攀娇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梁鹤云歪头瞧著她变了的脸色,笑了。
    泉方读了信,便开始每日亲自去那铺子后院盯梢姨娘。
    事无巨细地將姨娘每日所做告诉二爷,比如,姨娘傍晚亲昵地牵著碧桃的手出门閒逛,又比如碧桃给姨娘做了一双新的鞋子,再比如姨娘竟然会写字,字竟是写得不错。
    徐鸞自是不知每日都有人盯著自己,她出门时会留意一下樑府的动静,得知那儿一片平静便鬆了口气,而城门口那追查重刑犯的官兵也撤退了去,她便更安心了一些。
    果然先前只是自己杞人忧天,梁鹤云当然是当自己死了,只当没她这么个人了。
    那就在这铺子里做满一个月的帐房先生再回爹娘那儿去。
    徐鸞的心情日益明媚,很快就成了个熟练的帐房先生,心算的速度快得根本无须拨弄算盘,便將帐册整理得清晰明了。
    眼看著一月的时间过去,掌柜夫妻两个忍不住挽留徐鸞,想让她就这么一直做铺子里的帐房,甚至工钱都比约定好的多了些。
    徐鸞拿著沉甸甸的钱袋,忍不住抿唇笑,心里的高兴和满足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她没有立即回绝了掌柜,只弯著眼睛说:“我要再与家人商量一番,晚些时候再给掌柜回復。”
    掌柜夫妻听到她没直接答应有些失望,但还是笑著点了头。
    徐鸞拿著钱袋便匆匆往后院去。
    碧桃知道今日他们就要离开这儿,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这会儿听到脚步声忙回头。
    徐鸞朝她咧嘴就笑,眼儿弯弯的,將门关上后,便献宝一般拿出了那钱袋,打开让碧桃看:“瞧,这是我做帐房的工钱!”
    碧桃探头往里一看,多少有点失望,“怎么才这么点儿,奴婢在府里的月钱比这要多得多。”
    徐鸞才不理会碧桃这丧气话,一边將钱袋子束紧了,宝贝似地掛在自己腰间,道:“比我在府里做活的月钱多。”
    碧桃就忍不住说:“二爷给姨娘的月钱可比这个多得多。”
    徐鸞战术性忽略碧桃的话,低头看著她將东西收拾了一半了,唇角笑容很大,“可惜以后二爷只会把我卖了,才不会给我月钱。”
    碧桃:“……”
    徐鸞见她噎住了话,才又说:“等收拾好了,我们再上街买些东西,我要带回去给我爹娘。”
    碧桃忙点点头,她如今没地方去,就担心姨娘会丟下她。
    徐鸞和碧桃一起收拾,不到小半个时辰,便都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又去了掌柜夫妻那儿道了別,便就离开了这间铺子。
    当踏出铺子时,徐鸞心情极为放鬆,眯著眼看著头顶的太阳,又笑,拉著碧桃就往布坊去。她打算给爹娘扯几匹新布做春衫,再给二姐买盒胭脂,给小澍买两只酱肘子,再给碧桃挑一支银簪子,就拿自己这一个月赚的工钱。
    一个时辰前,城门外,有人骑马风尘僕僕回来,过城门时没有下马,只拿出腰间令牌晃了一下,便直接带著人入城。
    梁鹤云回京后先悄然回了一趟宫里,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后才是出来,回来后也没回梁府,而是去了平春坊。
    泉方早就知道二爷今日会回京一趟,命人在那铺子周围盯著,自己则是在府里等著。
    当听到外边动静,他忙出去迎,看到二爷的时候,他呆了一下,只见二爷丝毫不见离开时的风流俊美,他的头髮上满是尘灰,脸也灰扑扑的,唇瓣乾燥起皮,人瞧著瘦了些,眼窝也有些青,胡茬子在下巴上冒出一圈了。
    这一路也不知有多赶!
    “直勾勾瞧著爷做什么?爷脸上是开花了?”梁鹤云一看泉方这般盯著自己,冷脸斥了他一声。
    泉方赶紧回过神来,也自觉自己方才的眼神有些过分了。
    “这两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梁鹤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泉方跟在他后面,自然知道二爷问的是什么,忙说:“今日姨娘该是要离开那间铺子了,依著前些日子姨娘和碧桃之间的对话,姨娘今日该是要回昌平坊的徐家,这会儿我让人盯著姨娘呢。”
    梁鹤云点了点头,板著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色,哼了一声,便直接去了浴间。
    泉方一大早就命人烧水了,方才听到门外动静已经命人將乾净的衣物和热水都抬到浴间了。
    梁鹤云进去了小半个时辰,再出来时,儼然已经换了个人,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乾净了,灰濛濛的头髮半湿著全束了起来,穿上了往日在京都穿的锦衣,腰间束了玉带。
    不知是否是瘦了一些的缘故,泉方觉得二爷瞧著腰更细了些,肩膀却更宽了,只二爷的脸色却还是阴沉沉的,不大好,他壮著胆子上前问道:“二爷,这会儿是去那铺子寻姨娘?”
    梁鹤云哼笑一声,道:“她都要离开那儿了,爷还去那儿做什么?”
    泉方还未想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就见二爷已经抬腿朝外走,“爷要去昌平坊!”
    昌平坊位於京都最偏僻的地方,这里匯集著市井百姓,小摊贩在街上摆著摊子,一眼瞧去有些乱。
    梁鹤云这般骑著高壮大马衣著光鲜的俊美公子哥很少见,他一过来,便引起不少人偷偷看去。
    但他此时倒是平静,脸上无甚不耐,跟著泉方一路到了一处小宅子前停了下来。
    泉方下了马指著那儿道:“二爷,就是这儿了。”
    梁鹤云也下了马,將韁绳递给泉方,直接上前敲门。
    却说黄杏如今开了一间小食肆,专门做餛飩扁食等点心,林妈妈年纪大了,黄杏只要她和她爹打下手,因著她手艺好,食肆又开在颇为热闹的坊间,生意算得上不错。
    一般到傍晚也就结束了,这会儿徐家人刚回家没多时正收拾著东西,忽然听到敲门声,徐澍便立即跳起来,“我去开门!”
    林妈妈以为是隔壁街坊,也没多想,只不多时,她余光一扫,忽然见得两道高大的身影,忙就瞧去。
    这一瞧不得了,竟是二爷!
    林妈妈在梁府做了大半辈子活了,见到前主子还是紧张的,忙叫著黄杏和徐常林,从灶房里出来去迎,声音听著都有几分磕绊了,心里第一反应是不是么女出了什么事,“二、二爷怎来了这儿?”
    梁鹤云扫了一眼四周,没瞧见那恶柿,眉头微皱,只一瞬后便放鬆了一些,笑著对林妈妈道:“青荷闹著要回来一趟,爷便允了,没想到爷从宫里回来,她却还没到呢。”
    他生得俊,又是和气地笑著说话,林妈妈心里的紧张便散去了一些,此刻听他这样说,一下就信了,有些为么女的大胆面红,忙道:“二爷也別这般宠著那丫头,忙正经事要紧呢!”
    梁鹤云笑著说:“这就是正经事呢。”
    林妈妈听著这话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忙招呼著梁鹤云去屋里坐,又吩咐黄杏去泡茶,再是瞥了一眼表情憋闷的徐澍,忙把他也招呼走了去厨房烧火。
    梁鹤云点了头,便要跟著她抬腿进去。
    只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欢快的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徐鸞和碧桃提著大包小包,她本是想好了要慢慢与爹娘他们说自己的事,回来也要悄悄的,可偏一靠近家门,尤其见到家门还开著,便有些忍不住心头的雀跃,张口便喊了出来。
    她唇角的笑涡深深,步子越迈越快,只进了门里,抬头往前一看,脸上的笑容忽然硬生生僵住了。
    梁鹤云歪头瞧著她变了的脸色,弯唇也慢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