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娇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二爷, 先歇一歇吧,等天亮后再寻姨娘。」
    离码头二三十米远的岸上,被灌木遮掩的地方,徐鸞浑身湿漉漉的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不停给地上的碧桃做人工呼吸,按压她的胸口。
    好不容易,碧桃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猛地呛出好几口水,“咳咳!咳咳!”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天还是灰濛濛的,还在下暴雨,周围那样冷,一时有些恍惚,她不是在江里淹死了吗?难道地府也是长这般模样?
    徐鸞看到碧桃两眼发直,青白的脸色没有好转多少,担心她是不是晕厥时间过久脑子缺氧出了什么问题,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用了几分力道,“碧桃?”
    碧桃冷不丁听到徐鸞的声音怔了一下,先是想莫不是姨娘也死了?可慢慢的她视线下意识朝著声音传来处转去,看到徐鸞泛白的脸、活生生的样子,迟疑著小声:“姨娘?”
    徐鸞鬆了口气,点了下头,还不等说话,碧桃一下坐了起来抱住了她,哇一声哭了出来,“姨娘,咱们还活著吧?”
    碧桃虽是婢女,但因著模样生得温婉,且又能干,一直养在梁府伺候主子,没干过什么粗重的活,哪里经过这般事,是真的嚇坏了。
    徐鸞知道不会水的人落了水的恐惧,便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唇角抿出抹笑,“咱们都还活著。”
    碧桃一听这话, 劫后余生的庆幸袭上心头,“方才真是嚇死奴婢了!”
    她一边抹著眼睛鬆开徐鸞,一边打量四周,见四周都是林子,再远处就是雾蒙蒙的翻著浪的江,根本不知在哪儿,心头非常不安,“姨娘,咱们现在在哪儿?”
    却说徐鸞方才鬆开浮木后便转身投入江水中,打算借浪的势游向离船靠岸的码头稍有些远的岸边去,再是从岸上寻路离开去最近的村镇。
    决定是临时下的,可她想著,因著梁鹤云不知自己会游泳,怕是不会想到她能上岸,只会以为她死在了这江里。而她不过是一个小妾,虽最近让他得趣,但他心里有多重要的地位却是没有的,所以他不会来寻她,她便能顺利地离开。
    至於离开以后怎么办,当时那样的时间里,她没有时间考虑了,只知道机会摆在了那里,她心跳飞快,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满脑子都是她可以走了。
    如今爹娘二姐和弟弟也已是良籍,能凭著本事安家,她可以等过了这段时日的风头回去寻爹娘。
    就让梁鹤云以为她已经死了,或许因著她死了,那卖身契也作废了呢?
    可她没想到会看到被浪花拍过来的碧桃,既看到了碧桃,她不能眼睁睁就看著她沉入水底。
    但她也清楚,碧桃是梁鹤云的忠僕,若是她活著,若是让她知道不远处就是码头,而梁鹤云就在那儿,她定是要去找他的,她便也跑不掉。
    所以她费力拖著碧桃到了这一处水还没漫过来的有灌木的地方,不仔细看便看不到码头。
    徐鸞那张憨甜会唬人的脸上露出愁绪,“应当是岸上,我没瞧见二爷。”她顿了顿,又道,“方才二爷去救崔表公子了,怕是以为我们已经死了便走了,毕竟崔表公子身子病弱,落了水怕是要立刻就医才好。”
    碧桃一听这样,刚才停歇下来的眼泪就流得更厉害了一些,很是惶恐,“那、那怎么办?姨娘,咱们两个怎么办?咱们是去江州,还是回京?”
    徐鸞眨了一下眼睛,也是十分无措,她忽然问碧桃:“碧桃,像是我这样流落在外的小妾时隔一段时日再回去,府里还会让我入门吗?”她说这话时两只大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十足担忧的模样。
    碧桃听罢,就脸色一白,喃喃:“姨娘,咱们完了!”
    她是知道像是这般的貌美小妾和贴身婢女流落在外十天半个月的,哪个还能保证身子乾净的?指不定被人染指过,没有哪家主子还会要的!
    她听说过別人家的小妾出门游玩丟了几日后再回来后,直接就被发卖了出去的!
    就算如今二爷如今宠著姨娘,可哪个男子能受得了这般可能脑袋冒绿的事?夫人和老太太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姨娘,咱们回不去了!回去了怕是要被卖掉!”碧桃哭著说。
    徐鸞便抱著她肩膀安慰她:“没事,咱们身上还有点银钱,你还记得那富户的小妾说的话么?咱们可以找人去办假户籍,再是往京里回去,我爹娘如今是良籍,在京里安了家呢。”
    碧桃抹著眼睛,惶惶不安,“可姨娘,咱们两个貌美的女子,怕是要被拐子抓了卖去脏地方。”
    徐鸞就说:“我们扮成寻亲的兄弟,脸上抹脂粉画丑些,谁能知道我们是男是女?”
    她说这些话时,圆圆的眼睛在发光,说著说著便又笑了起来,唇角翘著,笑涡甜人。
    碧桃没经歷过这些事,也自然想不出这些,她盯著徐鸞看,一时有些看呆了,她仿佛没见过姨娘这模样……再细细想一想姨娘说的话,谁再说姨娘是个憨的,她就跟谁急!
    她心里没主意,自然把徐鸞的话奉为圭臬,点著头又伸手去摸身上,发现身上不止那细软首饰还在,就连腰间荷包都在,她立刻打开荷包,里面有一只密封的瓷罐子,里面放著她的胭脂水粉,荷包里还有一支炭笔。
    她立刻取出来递给徐鸞,也跟著徐鸞笑起来,“姨娘,奴婢有这些!”
    徐鸞知碧桃爱美,看到这些东西,又想笑又觉得救了她真好呢!
    她让碧桃放在自己荷包里收好,看了看天道:“咱们去附近找一处避雨的地方躲起来。”
    碧桃忙点头,便起身,她正要往四周打量,徐鸞已经拉著她往前走了,“我方才看过四周了,前面好像有一处破庙,咱们去那儿暂时躲躲雨。”
    梁鹤云定是直接去最近的驛站的,所以不会到破庙里去。
    碧桃赶紧就跟著徐鸞走。
    那厢梁鹤云却是还泡在江水里,和手底下的护卫一遍遍钻入水中寻人,他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又青又白。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水下不可视物,还下著如此大雨,一个不会水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在这样的风浪里活下来?指不定早就飘远了沉底了去。
    但这话没人敢在此时说出来,护卫们只能闷著头寻人。
    崔明允白著脸站在码头边缘上,头晕目眩,心里却也难受愧疚至极,他知道若不是他需要这表弟来救,那徐娘子根本不会有事。
    暴雨到天快亮时终於停了下来,但此时上涨的江水快把码头淹了,崔明允和不善游泳的小廝举著火把撑著伞还坚持站在这儿等著,虽身子不適也只吃了隨身带的药丸后没离去。
    护卫们都精疲力尽了,皮肤都泡白了,再没力气。
    泉方终於忍不住上前去拉梁鹤云,小声:“二爷, 先歇一歇吧,等天亮后再寻姨娘。”
    一夜过去,梁鹤云下巴上都生出了青色胡茬,他眼窝泛青,凤眼里儘是红血丝,开口的声音十分哑,带著怒气,“人还没找到歇什么歇?”
    说话间,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张脸上也都是水渍,竟是让人分不清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