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之日,天刚蒙蒙亮,柳毅便已起身,前往皇宫。
    皇宫外早已聚集了眾多贡士,皆是一身正装,神色或紧张或从容。
    柳毅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韩元少。
    他依旧身著青衫,气质沉稳,正与几位贡士低声交谈,眉宇间不见丝毫侷促。
    两人目光相遇,韩元少微微頷首,柳毅亦点头回应。
    虽知对方与地府有关联,柳毅却並无探究之意,眼下殿试才是重中之重。
    验明正身后,柳毅混跡在人群之中,也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好在没过多久,宫中太监前来宣旨,眾贡士依名次排好队列,跟著太监往皇宫而去。
    穿过一道道宫门,红墙黄瓦映入眼帘,空气中瀰漫著庄严肃穆的气息。
    柳毅隨著人流前行,心中不禁感慨,这便是天子脚下,皇权所在,一砖一瓦都透著威仪。
    更为重要的是,柳毅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皇宫大內,有著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他所修行出来的力量,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製得死死的。
    在这里,他感觉自己,是真的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任何的超凡力量,都使用不出来。
    “这便是皇道气运的压制么,当真是恐怖如斯!”感受著自身的状態,柳毅心中暗道。
    好在,他本就没有想过要动用超凡的手段,很快便平静下来,如同普通贡士一般,专心迎接殿试的到来。
    ……
    殿试设在太和殿偏殿
    殿內早已摆好案几,每案一张宣纸、一方砚台、一支御笔。
    眾贡士按名次入座,柳毅位列第十,坐在中间位置。
    他刚坐下,便见一名內侍总管模样的太监走上前来,尖声道:“陛下驾到——”
    眾贡士连忙起身见礼,山呼万岁。
    片刻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眾卿平身。”
    柳毅起身时,偷眼望向殿上。
    龙椅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当朝天子。
    天子身旁站著几位重臣,皆是鬚髮花白的重臣,目光如炬,扫视著殿內眾人。
    天子缓缓开口:“今日殿试,不问经义,只论时政,近年南涝北旱,流民渐增,眾卿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內侍便將题纸分发给眾贡士。
    柳毅接过一看,果然是关於賑灾济民的策论。
    看到这一道题目,柳毅顿时就鬆了一口气。
    “运气还真不错,如果是別的,或许会有些麻烦,但治水么,呵呵!”
    身为洞庭駙马,有何诸多龙王打过交道,再加上自身也有御水之能,这一个题目可谓是正中下怀。
    开心归开心,柳毅也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凝神思索起来。
    南涝北旱之事,他早有耳闻,昔日在洞庭湖畔,曾见水患肆虐,来京途中,亦见北方赤地千里。
    若只论开仓放粮,治標不治本,若要兴修水利,又耗费巨大。
    他想起顏如玉曾给他看过的古籍,其中记载著古代治水方略。
    又结合自身所见所闻,再加上前世记忆中,一些行之有效的治水方案,渐渐有了头绪。
    柳毅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標题——《治水策》。
    他开篇直指要害,言南涝非独天灾,亦因河道淤塞、堤坝失修。
    北旱非因天怒,乃因水利不兴、蓄水无方。
    接著,他提出三策。
    其一,疏浚南方河道,加固堤坝,迁徙低洼处百姓,设常平仓储粮,以备不时之需。
    其二,在北方修建水库,引山泉入渠,广种植被,治理水土流失,推广耐旱作物,教民耕作之法。
    其三,减免灾区赋税,鼓励富户捐粮,以工代賑,既解燃眉之急,又兴长远之利。
    写至兴起,柳毅笔走龙蛇,將古籍中的智慧与现实中的见闻融为一体。
    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针砭时弊,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经世济民的热忱。
    他忘了周遭的一切,眼中只有纸笔,心中只有民生。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漏刻声,已是午时。
    內侍高声提醒:“距交卷尚有一个时辰。”
    柳毅回过神来,见文章已近尾声。他通读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
    又在文末写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寧。天灾不可免,然民心可聚。若官民同心,上下协力,虽有大灾,亦可安然渡过。”
    写完最后一字,他放下笔,只觉手腕发酸,额头已沁出细汗。
    抬头望去,眾贡士皆在奋笔疾书,韩元少更是神情专注,笔下墨跡已占满大半宣纸。
    又过了一个时辰,內侍再次唱喏:“交卷!”
    眾贡士依次上前,將试卷呈给內侍。柳毅走到殿中,双手递上试卷,目光与天子相接。
    天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点头。
    待所有人交卷,天子起身道:“眾卿今日所言,朕皆记下了,三日后放榜,眾卿静候佳音。”
    说罢,便在眾人的拜见中离去。
    出了皇宫,眾贡士如释重负,三三两两地议论著今日的考题。
    柳毅也没有和眾人交谈的意思,独自往回走。
    阳光洒在身上,他只觉浑身轻鬆,无论结果如何,他已尽了全力。
    回到小院后,柳毅第一时间进入镜中世界。
    三女早已备好酒菜。见柳毅神色坦然,便知他发挥得不错。
    “柳郎,考得如何?”李燕儿迫不及待地问道。
    柳毅坐下喝了杯酒,將殿试题目与自己的策论说了一遍。
    綺梦赞道:“以工代賑,迁徙百姓,此乃长远之计,想必能得陛下赏识。”
    莲香也道:“既解灾荒,又兴水利,確实是良策。”
    柳毅笑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他虽有信心,却也知道殿试排名关乎帝王心意,非才华二字所能决定。
    接下来的三日,柳毅倒也清閒。
    白日里整理从道观带回的书籍,收入镜中世界。
    夜晚则与三女相伴,偶尔修炼片刻“慧眼法”
    只觉双目渐渐清明,连夜间视物都清晰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便迎来了殿试成绩公布之日。
    “金殿唱名么,也不知,我的名字会不会在列?”再次前往皇宫的途中,柳毅的心里,不免心起了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