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轧钢厂会议室
    杨振华不情不愿的做著检討,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略有不服。
    张志强在一旁听的,咋说呢,心里感觉你做这个报告,还不如不做。
    省得你心里噁心,我们其他人听著也不顺心,最明显是妇联肖主任,听的整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聂书记在他做完自我批评之后,一句点评也没有,仿佛杨振华没有做自我批评。
    转而开口道:“我们正式开会,根据上级的要求,我们各个单位要利用自身优势开展生產自救活动。”
    “我们轧钢厂保卫处就做的不错,下一步我认为,厂里的农场面积適当扩大,后勤给各个单位在后勤划地。”
    “各单位的职工,利用休息时间,开展生產自救活动,大洋南泥湾精神。”
    这个事儿没什么好说的,一说南泥湾精神,就没有人敢反驳,这也是后勤的本职。
    再者说了,好多半大孩子多的职工,饿的眼睛都直冒绿光,不生產自救咋办?
    但是聂书记紧接著说了第二件事,这事儿就有些震惊人心了:“关於厂里的军工用品生產,经过我和上级沟通,决定成立单独的车间专门从事新型匕首、 工兵锹生產,保证部队的物资供应。”
    “这个事情我认为由怀德同志负责……”
    这话说完,杨厂长有些愣神的抬头看向了聂书记,聂书记直接选择了无视。
    反倒是妇联肖主任直接开口:“我认为李副厂长分管正合適,有能力就要多为组织做贡献,后勤管的不错,也该分担一部分生產歷练歷练。”
    张志强都感觉到一阵错愕,好傢伙,肖主任除了女职工权益的事一般不管事。
    但是今天顺著聂书记的话说。
    明显的是看出来你杨振华德不配位,不然不可能直接第一个开口力挺聂书记。
    张志强还没想完,肖主任的后一句话接踵而至:“我认为,我们有的同志的思想有问题,官僚作风日渐突出,我们是什么?我们是领导工农等广大劳苦大眾反对剥削。”
    “有这些人的支持才有了今天的我们,而有些人的做法,可以说是忘本。”
    杨厂长都愣住了,好傢伙,你直接报我名字算了。
    你这有些同志说的就是我杨振华。
    轻咳一声,面不红耳不赤的开口:“肖大姐您说的有些言过其实了,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同志往坏处想。”
    “但是,我认为更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某些同志误入歧途,希望他能自我警醒。”肖主任看了眼杨厂长不咸不淡的开口。
    看著现场陷入寧静,张志强也是適时的开口,岔开了这个火药味十足的话题。
    开口道:“怀德同志负责这个军械生產我认为很合適,能负责我们全厂的后勤,就能负责部队的后勤。”
    “军工生產,是部队最重要的后勤嘛。”
    其他人也紧隨其后的纷纷表態,表示支持聂书记的安排。
    就连心向杨厂长的两人,也隨大流的表示支持聂书记决策。
    李怀德也在其他人各自意见发表结束之后,起身郑重的立下军令状,自己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生產任务。
    聂书记听著这话,补充道:“志强你是从一线下来的,对一线作战最熟,这些东西也是你设计的,关於这些军供物资的质量把控和跟部队对接工作,由你负责起来。”
    张志强直接点头应下。
    杨厂长全程黑著脸,就这会开的,他不光知道自己被聂书记拋弃。
    同时更知道自己犯了眾怒。
    就带俩工人出外勤干私活,让俩人独自走回来这事儿,大家怎么这么反感?
    其他人:小事儿看人品。
    刻薄寡恩的人没人待见!
    今天能对这俩工人卸磨杀驴,明天就能对別人卸磨杀驴。
    出了会议室,杨振华不情不愿的对著秘书询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
    “嗯,你去给他们俩送过去,就说我也是著急忘了,让他们不必介意。”
    而后杨振华打通了老领导的电话,刚自报家门的说了句:“老领导,我是小杨啊。”
    刚说完那边的咆哮声传来:“你是干什么吃的,啊!”
    “屁大点事搞的风风火火的?知不知道刚才会上我被部长点名批评?”
    “你能干干,干不了拉倒走人,告诉你多少遍了,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你注意了吗?”
    “是,老领导,我知道自己错了。”
    张志强: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怕自己完了。
    就在杨振华老领导的一连串咆哮结束之后,电话迎来了短暂的寧静。
    而后老领导开口道:“你这次记大过处理,这是我能给你爭取的最好结果,以后好好自己反思反思。”
    “是怎么铸就今日的局面。”
    “我上门聆听教诲……”
    电话那头直接打断道:“別,你自己管好你的事,我不在家。”
    什么不在家?就是不想和他杨为民有太多的牵扯。
    而掛断电话的杨为民。
    无力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心里特別想声嘶力竭的喊一声:我不明白!
    他的確不明白,就俩工人惹这么大事?
    搁一般人能明白,是因为他们从苦日子一步步起来的,知道根在哪儿,就是短暂遗忘的,被这么一训斥也能想起来。
    而他杨振华,在白区见的最多的就是以权压人,以財压人,得势猖狂。
    普通百姓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谁会在乎俩工人走路回还是坐车回。
    但是偏偏大家较真了,还按这事儿给他定了个处分,他认为这是矫枉过正!
    犯错处罚!
    他跟没反思到,他压根不该带这俩人出去干私活。
    他有这觉悟,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而黄金標考虑的没这么深,他也想著找个女人,万一真能生孩子呢,扭捏著找自己队长请假。
    毕竟昨天妹妹黄金菊说的在理。
    堂兄弟和他们不一样,那些个堂兄弟不会认他们兄妹俩,自己顾自己。
    清洁队长听著黄金標去医院,还疑惑的询问道:“怎么,生病了?”
    “没病,我就是去体检。”黄金標不好意思说自己去检查能不能生。
    队长倒是开明,给请假单签字的同时还不忘说道:“体检?体检也对,厂里老吕就是有不舒服不检查,到头来拖成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