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会亲。
    自下而上,一点点向上,阿蛮坐在他腿上,男低女高,他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勾起她身体里的火。
    “已经第十天了。”
    是啊,整座皇宫已经被围困了整整十日。
    他们都说,宣城王大概是想要將那些人都困死在皇宫里,或者是想看他们自相残杀,想活著,就得向他表忠心。
    可他们该如何表忠心呢?
    那就是杀掉一切赵鄴想要杀的人。
    故此內訌诞生,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推卸责任,无人承认当初构陷废太子之事与自己有关,所有人都恨不得撇清关係。
    “嗯,我知道,皇宫的存粮应该被耗尽了。”
    阿蛮以为他说的十天是这个。
    赵鄴盯著她的眼神愈发幽暗:“存粮……”
    此时此刻,阿蛮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儿,两个字一个眼神,阿蛮直接秒懂了。
    脸红了个彻底:“赵鄴,你、你戏弄於我!”
    “戏弄?”他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合適。
    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京城进入了冬季,阿蛮此刻热得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口乾舌燥中她盯上了赵鄴面前的茶水。
    好想润一润。
    “如何算得上是戏弄,不过是你我夫妻二人的房中之事罢了。”
    他注意到了阿蛮的微末动作,微凉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唇:“渴了?”
    他总是能將正常的事儿说得不正常,撩人而不自知。
    不,他是故意的!
    他分明就知道!
    “才没有……”阿蛮浑身上下嘴最硬。
    “是吗?”
    赵鄴佯装看不懂,端起面前的茶水轻呷一口,喉结微微滚动,透亮的茶水在他唇上留下了痕跡,晶莹水润。
    阿蛮燥得很,不止是口感舌燥,而是哪哪儿都燥。
    她就那么看著赵鄴把仅剩的一点儿茶水都喝光了,一点儿不给她留。
    “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水喝!”
    腰上的力道被收紧,身子紧贴著他的胸膛,掌心抵在后背,最温度透过衣料抵达。
    湿润带著茶水香气的唇压了过来,心臟在这一刻跳得很快很快。
    从来没有哪一刻,阿蛮觉得是如此羞人的。
    带著引导性的吻,唇齿相缠,茶香四溢。
    手指穿插在她的髮丝之间,唇齿间的吻温柔而炽热,湿热的气息蔓延四肢百骸,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神色中带著意乱情迷。
    阿蛮只是悄悄看了一眼便心如擂鼓。
    他怎么可以欲成这样……
    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秀色可餐,欲色交叠?
    在此之前,阿蛮从不觉得男女之事竟是这般令人沉迷,既羞窘又带著些许期待。
    她逐渐开始一点点回吻,不再是从前那般生涩笨拙的模样。
    凉意袭来,阿蛮神色恢復了点点清明:“別……”
    “这里是书房。”
    他们应该回到房间里去的,而不是在书房,太羞人了。
    “无妨,可以一试。”
    他总喜欢抱著阿蛮,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气息,温柔眷恋,或是被迫调转了方向,吻落在了她的后颈。
    夜里的风来得很缓慢,至少初始是缓慢的,吹得檐下铜铃也跟著一点点摇晃,叮叮噹噹……
    夜再深些,铜铃掛不住开始急促晃动。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檐下铃鐺被风吹得响了许久,最后好似就连烛火都奄奄一息了。
    一手抱著阿蛮时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推开房门,阿蛮喃喃:“我不要了,好累……”
    “嗯,我知道。”他的气息又乱又热,又央求著阿蛮:“最后一次。”
    “好……”听得阿蛮应下,他很开心,阿蛮总是这般包容他,包容他的一切。
    被人爱著、包容著、眷恋著,他是开心的。
    於是吻落在了她的眉心:“明日不忙,累过今夜你好生歇歇,我不会吵醒你。”
    他道只是寻常,话语也是寻常夫妻那般,细心温柔地哄著她交付一切。
    “嗯,知道了。”
    阿蛮累到睡著了,赵鄴倒是精神头很足。
    赵鄴用鼻尖轻轻蹭著阿蛮的,低声道:“阿蛮,好好睡吧,这里不是太子府,是你我的家。”
    是他和阿蛮的家。
    他倒是心满意足了,粮仓也腾空了,就是苦了阿蛮,一觉睡得很沉,昏天地暗般。
    院儿里很安静,屋中生了一炉子的火,暖烘烘的。
    阿蛮睡著了並不知道,赵鄴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深色的衣裳。
    街道依旧清冷肃杀,河西军森严戒备,处处都是守卫。
    他於熊熊烈火中抽刀,刀锋上儘是鲜血。
    “殿下,廷尉府名册都已经找出来了,当年出现在太子府的甲衣,是他们买通了嬤嬤,藏在库房之中的。”
    “而这些甲衣,是他们利用高价从北狄人手中购买而来。”
    “这是他们当年购买甲衣的帐册,以及……贩卖私盐的帐册。”
    这些都是当年落在赵鄴身上的罪名,浮收火耗,盐引私占,私藏甲衣……
    隨便一项罪名,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逐风翻开藏在廷尉府內库之中的帐册,越是往下看脸色越是阴寒冰冷。
    “罪证否,早已不重要了。”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低头看著身上的衣袍,索幸今日未著浅色衣衫,倒也看不出来染了血。
    “殿下……殿下……”
    京城十一月的寒风裹挟著霜雪的气息,在森严的廷尉府盘旋呜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本沾著血雾的帐册,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被践踏的尊严,是被吊在宫门口承受鞭刑的屈辱。
    皆是拜这些人所赐。
    逐风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他们想要置您於死地,单凭一个廷尉府,还做不出这些完整的罪证链出来。”
    “当年出现在库房中的北狄甲衣,正是那廷尉府少卿王焕、主簿李执等人,买通府中旧仆,暗中藏匿栽赃。”
    只是光凭著嬤嬤一人,不足以完成此事,他的太子府还藏了太多太多阴暗的老鼠。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慢而用力地擦拭著刀锋上尚未凝固的鲜血,那样的神情,似乎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原来如此啊……”
    不光是嬤嬤背叛了他,还有他的那些旧部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