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迷且贪婪,滚烫又眷恋,就这么紧紧盯著阿蛮,似想要將爱人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阿蛮情不自禁仰头,与他十指紧扣的手收紧收紧再收紧。
    她忍不住问:“赵鄴,我好累,还没结束吗?”
    阿蛮已经想要快点儿结束了,因为她累了,想要睡觉,感觉整个人都是疲软的,好像连骨头也是软的。
    “阿蛮,你叫我什么?”
    阿蛮知道自己又错了,於是改口,颤颤地喊他:“夫君……”
    她总是容易忘,忘记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夫君娘子这个称呼,就和她那个时代的老公老婆一样。
    赵鄴很固执地想要听见这两个字,好像如此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可以让他感受到,他与阿蛮是真真切切地夫妻一体了。
    “阿蛮,再唤一声。”
    阿蛮混混沌沌的,险些要连今夕何夕都快分不清了。
    “夫君。”
    “夫君。”他想听,阿蛮就唤了好几声,赵鄴心满意足后,这才放过了阿蛮。
    每次结束之后的工作,都是由赵鄴来处理的。
    放在锅里的水还是温热的,赵鄴不知疲倦似得,半夜赶回来折腾了一番,又给阿蛮擦乾净身子,换上乾爽的衣裳,再去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快要蒙蒙亮了。
    蛮人和北狄达成了合作,似打著想要吞併夏朝的心思。
    老皇帝重文轻武,多年来不曾秣马厉兵,以此军士消怠,真要到了对抗敌人的时候,怕连骨头都是软的。
    而今蛮人北狄来犯,两面夹击之时,藩王们也蠢蠢欲动想要来分一杯羹。
    致使夏朝內忧外患,动盪不安。
    战火持续了许久,就连京城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流民的身影。
    唯恐人心惶惶,流民出现的第一时间,官府就著人驱赶不许靠近。
    唯萧家奢靡无度,整日靡靡之音不断,山珍海味似饕餮大胃送进了萧府里,好像外面的战火,丝毫影响不到萧家的繁荣奢侈。
    成日往外倒的剩饭剩菜都足以养活好些人了。
    偏萧家寧愿倒进了潲水桶里,也不肯与人分出去些许。
    丫鬟奴僕们刚將潲水运送出去,外头不知哪儿来的流民便一蜂窝涌上来哄抢。
    “都滚开,莫要上前!”
    “此乃萧家地界,再敢靠近,仔细刀剑无眼!”
    流民们饿,但也惧怕府兵们手里那明晃晃的刀子,萧家这样的大户,日销千金也不在话下。
    他们不敢再靠近,只能眼睁睁看著萧家的人远去,原本出现光亮的眼神再次变得黯淡无光,没有人说话,似乎都已经对这个世道绝望了。
    就算挣扎也无用,富得流油的人依旧富,穷到皮包骨的人,依旧苦苦求存,只想换来一丝丝怜悯。
    鱼翅羹送进萧家大小姐的闺房之中,丫鬟水灵,主子更是珠圆玉润,雍容华贵。
    “小姐,这是贵妃娘娘赏下来的鱼翅,最是滋补,您快些尝尝吧。”
    “没胃口,端下去吧。”萧云漪懒洋洋地趴在美人椅上,一身锦衣华服倾泻满地,顺著外头的天光照进来,好似天上的仙女。
    丫鬟有些为难:“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交代的。”
    “他又是来催婚事的?”萧云漪逐渐有些不耐。
    赵胤什么都好,就是对这门婚事总是很著急,但萧云漪不想与他这么快成婚。
    赵鄴的消息没传回来之前,她就不死心,赵胤和赵鄴,谁做她的夫婿她说了算,別人说了不算。
    “太子殿下倒也没提婚事,只是说反贼赵鄴如今好像被围困在遂州,已经一个月之久了。”
    “他被困住了?”萧云漪秀眉微蹙,似隱隱担心赵鄴如今的处境。
    实则却道:“他怎会如此无用?”
    “若他连遂州都出不去,我还怎么指望他能回到京城来?”
    若是回不到京城,那就足以证明赵鄴能力不足,註定是个失败者。
    “小姐,您还惦记那罪人作甚?太子殿下对您百依百顺,以往废太子还在京城的时候,除了逢年过节派人来问您一声,可別太子殿下对您这般上心。”
    赵鄴从前都是例行公事,既不冷落了萧云漪,也不会太过於热络。
    只是出於对未婚妻礼貌性的关心问候,仅此而已。
    “倒也不是惦记她。”萧云漪嘆了口气:“只是赵胤此人,终究非我心中良配。”
    她说:“赵鄴在京时,无人不夸讚他,不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当属京中第一,可轮到赵胤当太子时却只有怨声载道。”
    “哪怕他將来荣登大统了,依旧是个不得民心的君主。”
    赵胤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靠的都是庞贵妃与周督公,与他自身才能毫无干係。
    “可是小姐,您终將是要成为皇后的呀,管未来君主是个什么样,您都是皇后。”
    这几乎是萧家所有人都认定的事情,只是萧云漪更偏向於赵鄴罢了。
    无关情爱,仅是觉得,赵鄴比赵胤强,慕强的心思谁都有,萧云漪也一样。
    “罢了,再等等吧,若是他迟迟来不了京城,他这个人我不等也罢。”
    休怪她没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爭气,日后就不要怪她不顾昔年情分,嫁给了他弟弟。
    阿蛮在遂州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遂州城中,军民齐心將粮食都装上车,他们马上要走了,遂州作为夏朝最大的粮仓之一,乱军和敌人也会最先攻击遂州,企图將其拿下作为后备物资城。
    好在他们来得及时,先前的粮商之子在遂州城內安排好了一切,各大粮仓全部都是满的。
    天气太干了,阿蛮鼻子痒痒的不舒服。
    遂州他们来得及时,伤亡不大,再加上本地的军民和富商们集结在一起共同抵抗,倒也扛过这一关了。
    赵鄴在遂州最大的兵器製造厂里泡了好些天都没出来,漕运船停在了码头,全都是从运河运来的铁矿,高温熔炉下的火焰稍稍靠近,就感觉人都要被烧乾了。
    以前遂州炼不出太好的兵器,精铁都炼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赵鄴一来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铁水顺著石槽往下流,本就是七月的天儿,现在更是热上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