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没学过功夫,只有一身大力气,他们都是学过武的,一招一式很有章法。
    再加上武达是个杀才,杀的人多经验多,阿蛮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垃圾。
    “非也。”赵鄴轻轻摇头:“你不需要去和他打,你只需要用你手中的弓箭,断他后路即可。”
    阿蛮的箭,带著千钧之力,为了杀一个武达,他们需要好好筹谋一番。
    但凡是能用得上的,都要用上,不可有半点闪失。
    阿蛮挠了挠头:“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是我们都很信你。”
    “此番队伍中,最缺的就是弓箭手了,阿蛮,你很厉害的。”
    “是啊,阿蛮姑娘厉害著呢!”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夜里他们负责刺杀,阿蛮负责清人,保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以前军营中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弓箭手,主將都得將其好好保护起来,关键时刻能发挥出大作用呢。
    阿蛮点点头:“我懂了,你们是刺客,我是射手,屠老板是坦克!”
    不过阿蛮作为射手,身板可不娇脆,她的拳头一样会教敌人做人的。
    “虽然不太懂你说的意思,可大致能理解一些。”
    屠洪烈问:“坦克又是什么东西?”
    阿蛮解释:“就是很耐造抗打的意思。”
    “哈哈哈哈阿蛮姑娘这是夸你呢!”
    屠洪烈黑著脸,这丫头会夸他?
    他才不信,上次在婉珍面前说他长得丑,笑起来跟鬼一样难看,屠洪烈可都记著呢。
    “哼,她嘴里可没好话。”
    屠洪烈不信,鼻子里发出冷哼。
    “你不信就算了,回头我找婉珍姐姐说。”
    屠洪烈脸更黑了,瞪著阿蛮,又瞪向赵鄴。
    赵鄴移开目光,当没看见。
    阿蛮找婉珍,必定又是要在背后说他坏话,屠洪烈如此觉得。
    长成这样又不是他的错,似他那郎君般,细皮嫩肉不说,身板儿瞧著也不大好使,能舒服?
    男人就该如他这般魁梧,他娘子喜欢!
    “你別总找婉珍!”
    “婉珍姐姐喜欢!”
    阿蛮说:“我会说好听的话,会做好吃的菜餚。”
    於是又上上下下打量屠洪烈:“你会吗?”
    “我……我不会!”
    “那不就行了?我陪婉珍姐姐解闷儿,你当付我工钱才是,怎么还要推拒我去?”
    阿蛮同屠洪烈拌嘴,屠洪烈是说不过阿蛮的。
    他嘴上那点儿功夫,也就只有婉珍娘子领教过。
    “胡说八道!”
    屠洪烈说不过阿蛮,就瞪著赵鄴。
    赵鄴专心看地形图,不管二人斗嘴,姜临岳笑著摇摇头:“这北狄大將军,原来是个不善言辞的。”
    “瞧他面容凶悍,连你家夫人都说不过。”
    以前听说北狄大將军名声时,那叫一个钦佩,身陷万军之中还能全身而退,更是曾单枪匹马闯入敌军阵营,取敌方將领首级。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北狄王庭出现了內政混乱,当成为他们夏朝一大劲敌。
    “大家连日心神紧绷,就让他们鬆快鬆快吧。”
    赵鄴他们下午就去布置机关陷阱了,武达等人斟查到他们营地后撤到了十里开外的位置,料定了他们人手不足,只敢小规模撒骚扰。
    不光是兵力不足,就连武器兵甲也是紧缺的。
    “大人,他们后撤了,估计是不想和咱们打。”
    “哼,不想和咱们打?”
    武达带著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前进,直逼他们的营地,营地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几分轮廓。
    “杀了我的人,还扒了我的兵甲,现在可容不得他们打不打。”
    除却这支五千人的队伍,还有另外两个分队对他们进行左右包围,务必確保今夜將他们一网打尽,更是要防止他们留了后手。
    人影晃动,火光也熄灭了。
    “他们熄火了。”
    “熄火也没用。”两方阵营为了避免发现,赵鄴所在营地及时熄灭了火把。
    “包过去,一个不留!”
    马蹄溅起黄沙,屠洪烈贴著地面听:“他们来了,都准备好!”
    来的人还不少,粗略估算,至少也有四五千人左右。
    他们多是精兵悍马,身上更是装备精良。
    “大人,营地里没人!”
    等到他们骑著马提著刀衝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营地里居然是空的。
    刚刚那些晃动的人影,竟是以稻草扎成,下面装了滑轮滚动,造成巡逻兵来回走动值守的假象,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人。
    “混帐!”
    武达一刀劈开了稻草人,脸上带著暴躁难耐,神色在不断扭曲。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对方这一招计谋定是要引他过去的。
    “撤!回城!”
    阿蛮紧紧盯著那队伍中最魁梧的身影,手里的长弓拉到最佳状態,箭簇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逼武达,又快又准。
    “噗嗤!”
    “有敌袭,敌袭!”
    不过眨眼的功夫,躲不开他就不躲,在眾目睽睽之下抓过身旁的士兵挡在身前,血溅了他一脸。
    武达微笑著舔著脸上流淌的血液:“好箭!”
    那笑容带著几分说不出的诡秘,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的兴奋饜足,又带著深深的怨毒。
    “走!”
    屠洪烈拎小鸡崽子似得领著阿蛮上了马。
    “他们发现你了,武达此人,最喜欢生擒弓箭手。”
    “现在你是他的猎物了,怕吗?”
    阿蛮被顛的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这里的路不好走,他胯下宝马一路飞奔,阿蛮有种脑浆都快要被晃出来的感觉。
    “怕啊。”阿蛮说:“我没上过战场,也没杀过人。”
    “屠老板,你要保护我啊,我很怕死的。”
    “以后不许在婉珍面前说我丑。”
    “是是是,我要是活下来了,以后肯定不说了,定要在婉珍姐姐面前夸屠老板当世间难得的大丈夫!”
    屠洪烈心里舒服了,也对阿蛮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
    “其实刚在屠宰场见你时,我就晓得你这丫头不孬。”
    阿蛮咧嘴一笑:“其实我也觉得屠老板您是个人帅心善的好人。”
    屠洪烈才不信,这丫头嘴里没几句实话。
    这里的地形他们一早就已经摸熟了,屠洪烈带著阿蛮一路向前奔逃,瞧著多少有些狼狈。
    屠洪烈沉积了多年的恩怨埋在心里,想著那些年被王庭所逼迫威胁,也曾这样逃命过,但现在不是逃命,是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