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鄴娓娓道来前因后果:“郡守带兵击退乱军,却身陷包围,我此番是去带著粮草前往怀洲郡的。”
    “方大人受了重伤,如今怀洲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阿蛮的心一颤。
    虽然他只有短短几句话,阿蛮还是听出了其中凶险。
    方守一大人她是听说过的,老太傅的同窗好友,当年一个文状元,一个武状元,可谓名动上京。
    一文一武,本皆为国之栋樑。
    可老太傅遭流放,方守一也驻守怀洲多年不曾回去过,这么多年了,依旧被困怀洲。
    “怀洲要是破了,那寧州岂不是也守不住了?”
    阿蛮担忧地说:“不是说怀洲是整个边境最强大的城邦吗?”
    “强的是方大人,不是怀洲。”
    可是仅凭方守一一人,如何能守得住整个怀洲?
    他是能守得住,可架不住身边贼子无数,要在背后捅他刀子。
    他生平怀才不遇,被贬怀洲,此后一心只想好好守著怀洲,守著怀洲的百姓们,也守著夏朝最强的一道防线。
    “赵鄴,这天下是不是要不太平了?”
    “也许会吧。”他轻轻抚摸著阿蛮的脸颊:“乱军来势汹汹。”
    “各地藩王、北狄王庭还有蛮族,他们都想吃下夏朝这块儿肥肉。”
    他那蠢弟弟以为,让乱军杀到寧州来,就能把他乱刀砍死,所以下了道密令,要让郡守开城门。
    郡守死守城门不开,与乱军血战。
    皇帝病了,贵妃越俎代庖,干预朝政,协同新太子发动乱政,他的国家已经岌岌可危了。
    所以他不会再等下去了,只是阿蛮怎么办呢?
    “阿蛮。”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他问:“若真有那一天,你可愿……隨我一起?”
    他说:“军营苦,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和將士们一样的。”
    “或许会走很多很多的路,吃很多很多的苦。”
    “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呀?”阿蛮疑惑地看著他:“我们现在不是夫妻了吗?”
    “你自己说的,夫妻就是要在一起。”
    “我才不管你要去做什么,那肯定是要与你在一处的。”
    “你不怕么?”
    “我怕什么?怕死吗?”阿蛮说:“我连废太子都养活了,还和他成婚了,这可是大罪。”
    “我还怕什么?”
    赵鄴忽然就笑了:“嗯,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知道个屁!”
    “你要知道就不会问我这么傻的问题了。”
    “好了,不许说话,我要上药了。”
    阿蛮才不听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晓得赵鄴是什么意思,寧州估计是待不了多久了。
    他们要出发,向京城出发。
    “你別想丟下我。”阿蛮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虽然你现在四肢健全,健健康康的了。”
    “也要去京城找你的荣华富贵了,但是你別想丟下我独自去享受。”
    他听著阿蛮絮絮叨叨的话语,似一缕微光,轻轻照进他心扉。
    他晓得阿蛮这是在宽慰他。
    什么荣华富贵,他不稀罕。
    “你看你,这身衣裳也不能要了,臭的。”
    “赵鄴,你人都臭了。”阿蛮皱著鼻子,满脸嫌弃。
    他此刻就光著上身任由阿蛮给他伤口上药,然后缠上纱布,避免伤口感染。
    肌理线条分明的腰腹之下是劲瘦的腰身。
    新婚夜阿蛮以为是他不行,可后面阿蛮就晓得了,他哪里是不行,那简直是太行了。
    那几日总要缠著她来上几次,偶尔忘了情发了狠,和他那温润的性子截然相反。
    “阿蛮,你在看什么?”探究的眼神落在阿蛮身上,带著几分戏謔。
    他明明知道阿蛮在欣赏他的身材,还要故意这么问。
    “没什么……”
    “你身上有伤,今晚就分开睡吧,你睡这个小榻,我睡床。”
    她可是一点儿都不委屈自己的,柔软的大床必须自己睡,自己赵鄴,小木榻够他睡了。
    “不行。”
    阿蛮给他找了身乾爽的中衣,要他和阿蛮分开睡,赵鄴才不要。
    受伤了又不是要死了。
    就算死他也要和阿蛮睡一起。
    “你、你別弄……”
    “赵鄴,混蛋,唔……”
    他就是仗著自己有伤在身阿蛮不会揍他,肆无忌惮地吻上去,灼热的呼吸纠缠,他已经想了阿蛮好些天了。
    出门在外的这些天,一直都很想阿蛮,很想很想。
    二人髮丝散落绞缠,大手扣住她的脖颈,一点点……一点点吻。
    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腰身,不许她有半点儿的后退躲避,明明是温柔的,却偏偏透著对她的霸道占有。
    “阿蛮……”他轻轻蹭著阿蛮的鼻尖:“我好想你。”
    “別生气了。”他说:“以后不会受伤了。”
    “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她哪里真的生气了,她是著急心疼罢了。
    赵鄴得逞了,又继续辗转去吻她,阿蛮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这廝分明就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你別这样,都受伤了。”
    “手没受伤。”
    “可伤在肩膀上呀……”
    “无妨。”
    他想念得紧,哪里顾得上自己身上的伤,阿蛮这会儿是真的又气又急了,偏他现在又吻得急。
    一会儿给她喘息之机,紧接著又碾过来了。
    阿蛮以前觉得,赵鄴是个温润的性子,在这种事情上多少含蓄收敛。
    可自成婚后才发现,他以前的克制那都是假的,礼成之后这廝便没了顾忌,缠著她没完没了的,上癮似得。
    他的脑袋停靠在阿蛮的胸膛前,微凉的气息传来,阿蛮脸有些红,想去推开他,他偏不让阿蛮如意。
    “疼……”
    他真属狗来的,喜欢咬。
    有时候阿蛮身上的痕跡比他身上还多,赵鄴顶多背上多些抓痕红痕罢了。
    阿蛮就不一样了,手臂、腰腹、脖颈胸前乃至后背。
    搞得她有时候好几天都不想出门,得等到红痕消了她才敢出去见人。
    亏得阿蛮之前还想著要不要去找老郎中给他配点儿补药呢,幸亏没去。
    赵鄴低低笑了起来:“嗯,不咬了。”
    咬疼了阿蛮会生气,不仅会生气还会揍他,有时候恼了,一脚给他踹下床。
    赵鄴生平第一次被人踹,踹著踹著其实也就习惯了。
    阿蛮踹下来,他就自己钻进去抱著阿蛮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