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叔叔还好,要我帮忙包喜糖,到时候我就让那些狗腿子都来!”
    “狗腿子?”
    柳生点头:“是啊是啊,就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他们现在可听话了!”
    “……”
    她自己不也是个孩子?
    这小大人的口气如此老成,一看就是跟小石头学的。
    小石头那孩子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样子,柳生现在也有学有样了。
    不过好的是柳生依旧保留著那份烂漫的童真。
    “你给全村人都发喜帖了?”
    “嗯。”
    阿蛮看著赵鄴,他今日天还没亮就起来发喜帖去了,急切的心思溢於言表。
    阿蛮说:“是不是太急了些?”
    “不急。”他说:“已经拖很久了。”
    再耽搁下去,那些说閒话的人只会更多,阿蛮是个姑娘,这个时代姑娘家的名声与清白大於一切。
    他是篤定了这辈子要和阿蛮做夫妻,所以夜里才会有那些荒唐事。
    若没有百分百的心,赵鄴不敢对她染指分毫。
    “那到时候要是办酒席的话,那么多人,我们院子里也摆不开的吧?”
    “不急,会有办法的。”
    柳生家里还有事,吃了鸡蛋就自个儿回去了。
    她姐姐一家之前被蛮子害了,自开春后村民们帮著修房子,是早就回到村子里去了,带著她婆家的人一起回去了。
    “阿蛮,跟我来。”
    他拉著阿蛮往里走,阿蛮这才发现窗台边放著一个红木盒子。
    他將其打开,里面是婚书。
    “婚书?”
    阿蛮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写的婚书?
    “阿蛮。”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盒盖,嗓音浸著寧州春天的温柔,他说:“既是要成婚,三书六礼,终至此约。”
    他將那份婚书轻轻放在阿蛮掌心,絳色洒金婚书在她手中被慢慢展开。
    那婚书上的字跡遒劲如松骨,字字句句皆承古礼:
    谨立婚书,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兹有赵氏鄴,凭天地为证,日月未见,求聘阿蛮为妻。
    鄴心慕卿名久矣,非蛮勇之蛮。
    今以河西玄玉为聘,寧州沃土为奩,愿以山河共担,守盟誓之诚,白首为期,生死弗移。
    今鄴誓心映卿辉,天地方物,皆鉴此情,伏愿赤绳早系,红叶永盟。
    大夏永昌七年,仲春吉旦。
    立书人:赵鄴。
    阿蛮是认得字的,她不光认得字,她还能认得所有字,而不是单一的只认识那寥寥几个字。
    “这婚书……是给我的?”
    “嗯。”
    “凡我夏朝子民成婚,男需得立婚书为契赠与女子。”
    “若將来有变心弃妻之嫌,妄图退婚休妻,可凭藉此婚书状告丈夫,求官府给个公道。”
    可是这世上的女子,又有几个真的能去状告自己丈夫的?
    不是她们不敢,而是她们不能。
    “阿蛮。”他紧握住了阿蛮的手:“此婚书我祖父已过目,这块儿玉佩是祖父赠你的见面礼。”
    “你我在寧州成婚,著实潦草委屈,但该有的你也要有。”
    阿蛮还以为他们成婚,就简简单单办一下子,没想到赵鄴却是如此的细致周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就连聘礼都是早早备好的。
    日头尚早,左原朔把聘礼送去了食肆后院,红木箱子满满当当挤满了整个后院。
    “原来这些大雁和羚羊,是鄴哥哥送给阿蛮姐姐的聘礼呀!”
    “亏得咱昨儿个还眼巴巴跑去春风酒楼看热闹,今儿就送到我们这里来看个够了。”
    青榕开心极了,小石头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伯娘,阿蛮姐姐要与太子殿下成婚了吗?”
    小石头话少,他能主动问自己,宋敏很开心:“是啊,等他们纳了吉时就要成婚了。”
    “不过他们应该要在村子里办,不会在城里办。”
    城里人太多了,人多眼杂的,到时候出了乱子也不好。
    不过宋敏想,等他们以后回到京城了,太子殿下定会再补上一个正式的婚礼给阿蛮吧。
    如今办婚礼告知官府登基造册,是为了名正言顺不让外人说閒话。
    “怪不得呢,怪不得鄴哥哥临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嫂嫂您帮著绣婚服。”
    “原来是早就有打算了,想著从河西一回来,就马上同阿蛮姐姐成婚。”
    说罢,青榕忍不住偷笑:“鄴哥哥可真著急呀!”
    “是啊,郎君著急娶娘子呢。”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他们来寧州这么久,也应该有好事发生了。
    “这么多聘礼,阿蛮姐姐都没地方放了吧?”
    “放心吧,这些都是阿蛮的,就看她自己怎么打算了,可以存到钱庄里,也可以放进自己的库房。”
    “或是兑换成银票马蹄银都是可以的。”
    赵鄴纳了吉时,婚期定在了五月中旬。
    阿蛮这几日观他腿脚发现,其实赵鄴还没有完全好,他走起来步伐虽然平稳,可不等多时他便要停下来歇一歇。
    夜里阿蛮的手落在他腿上捏了捏。
    “活该。”
    “让你著急成婚,腿分明都还没好全,你就想著来骗我成婚了。”
    他现在看似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別,可只要是阿蛮不在的地方,他脸上才会露出一些痛色来。
    距离婚期也就只有三日时间了。
    赵鄴每日都很忙,忙著剪囍字,更是忙著准备婚礼当天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
    就连宋敏与孩子们也是早早就过来帮忙,原本小院还很宽敞的,他们一来就稍显拥挤了。
    “宋娘子,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阿蛮被宋敏摁在妆镜前试婚服,她的手很巧,一身婚服很是贴合阿蛮的身体。
    “哪里夸张了,你是要当新娘子的人,就得漂漂亮亮的。”
    “我们早就打听好了,寧州姑娘出嫁当日,是要簪花的。”
    “她们的头簪满了鲜花,既是山野的祝福,也是家人的祝福,寓意姑娘此生,鲜艷夺目,永远灿烂。”
    “明儿就是你们的婚期了,若是按照京城的风俗来,成婚前三天,你与郎君是不可见面的。”
    “不过这里是寧州,咱们也就不必跟隨京城那边的风俗。”
    人在哪里,就隨了哪里的风俗,不必太过於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