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郎君,逐风大人。”
    “你们在吵什么?”阿蛮觉得脑仁儿疼,这俩看著有些不好相处的样子,可別在她的小院儿里打起来了。
    逐风立马站直身躯,表情严肃且认真:“回阿蛮姑娘的话,属下正在教姜二郎君如何做个谦谦君子。”
    “既要扮演殿下,那就不能浑身都是破绽。”
    “你才浑身都是破绽!”
    “姜二郎君脾气如此暴躁,嗓音粗鲁,举止更是毫无风度。”逐风目光坚定:“倒不如让姜大郎君来。”
    “確实不像。”阿蛮可是实话实说的。
    “我本来就不是他……”姜二不服:“还不是你们让我来的,你当我乐意来啊。”
    “好了好了,別吵了。”
    “我做了三合面,逐风大人一起吃点儿吧。”
    逐风哪里敢和阿蛮一起坐下来吃饭啊,在他看来,阿蛮姑娘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
    將来回了京城,殿下怕是也只会认阿蛮姑娘一个。
    从前萧家大小姐也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儿才女,殿下也不曾正眼瞧过,但也不会轻视了她。
    因为殿下从不会轻视任何女子。
    只是单纯不喜欢对她无感罢了。
    “哼,我吃麵去了,才懒得和你吵。”吵多了阿蛮不喜欢的。
    虽说他的確不想扮演瘸子,可一想到能和阿蛮多多相处些,其实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说归说罢了。
    “阿蛮姑娘,我就不吃了……”
    “赵鄴又不在,便是他在,也会让你和我们一起的。”
    “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现如今有逐风留在阿蛮身边日日夜夜守著贴身保护,赵鄴心里也能放心些。
    村里有什么动静逐风都晓得,他大概很爱听热闹,时不时听別人家夫妻吵架揍孩子。
    有时候爹揍,有时候娘揍,有时候爹娘混合双揍。
    逐风觉得很有意思。
    姜二那碗面,阿蛮放了多多的辣椒,逐风这一碗则是相对清淡些。
    “阿蛮姑娘怎知……”
    “赵鄴跟我说过了。”逐风看著面前的三合面,心里暖暖的。
    殿下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只是他的属下,也记得他们的喜好口味。
    吃完饭,姜二被逐风赶去洗碗了。
    “殿下会洗碗。”
    姜二不服:“洗就洗,谁不会洗碗了!”
    “灶台要擦乾净,橱柜要收拾利索。”
    柳生躲在一旁偷笑:“阿蛮姐姐,为什么他会害怕逐风叔叔呀?”
    “因为他现在要扮演你瘸子叔叔,瘸子叔叔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柳生撇撇嘴:“才不是呢,他老凶我,还要揍我。”
    “那你不怕我揍你?”
    柳生扎进阿蛮怀里撒娇:“阿蛮姐姐才不会呢,阿蛮姐姐最最最好了,才捨不得揍我。”
    阿蛮逮著她的脸蛋儿使劲儿揉了揉,揉麵团似得。
    “哎呀阿蛮姐姐,我的脸要坏啦!”
    “吧唧!”
    嫩呼呼的小脸蛋儿,阿蛮吧唧一口,笑眯眯地说:“怪不得蛮子喜欢吃小孩儿呢,要是换成我,我也喜欢呀!”
    这小脸蛋儿,水灵灵的,实在是招人稀罕呢。
    以前柳生瘦弱的不成样子,现如今倒是胖乎了不少。
    “嘿嘿,阿蛮姐姐养得好啦!”
    阿蛮一怔,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好像赵鄴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站直,不要总塌腰。”
    “你是习武之人,仪態怎如此糟糕?”
    “这是殿下的拐杖,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如何使用,每隔两天出现在人前一次。”
    阿蛮看著逐风像是在教一个新兵蛋子似得。
    姜二敢怒不敢言,因为阿蛮在。
    阿蛮抱著柳生在鞦韆架上晃啊晃,看著姜二有模有样地学著赵鄴平时的模样,柳生捂著嘴偷笑。
    “学的一点都不像!”柳生无情击溃了姜二的努力。
    其实姜二真的挺努力了,只是他这人的性子就是风风火火的,要他学赵鄴的安静內敛,斯文雅正,学起来是真困难。
    所以为了犒劳姜二,阿蛮下午就杀了一只鸭,放进炉子里做烤鸭。
    柳生用吹火筒使劲儿吹啊吹,吹得一张小脸儿都鼓鼓囊囊的,头上扎著两个小辫子,还扎歪了,脸上沾了些许草木灰,瞧著灰头土脸的样子,好不可爱。
    “阿蛮姐姐,火熄了,我吹不好……”小孩子的声音软乎乎的。
    阿蛮看她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没忍住笑,把她抱过来说:“你去洗把脸,脏兮兮的,我来。”
    这用来烤东西的炉灶的確不好生火,柳生也不会。
    烤鸭的香气已经瀰漫在小院儿了,姜二学了一下午赵鄴,在逐风的『调教』下,总算是有点儿样子了。
    走路一瘸一拐的,说话也多了点儿书卷气。
    好歹他哥以前读书多,身上书卷气浓,姜二又不是个蠢的,主要看他愿不愿意学了。
    “好了,来吃烤鸭吧!”
    正好麵皮也蒸好了,姜二早就迫不及待了。
    锅炉里的老鸭汤也好了,阿蛮放了酸萝卜进去一起熬煮,一口汤下去,浓厚中带著一丝酸,十分解腻。
    日子过得很快,半个月的时间,阿蛮让姜二坐在轮椅上假扮成赵鄴的样子,在村口晃悠了一圈。
    还是趁著人少的时候出去的,如此一来也没人看得清姜二面容。
    反正只需要让人远远看见他是赵鄴就行了,別的都不重要。
    赵鄴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睡了,无人知晓。
    “你看,那小娘子又带著她的未婚夫婿出去转悠了。”
    “哎哟这对小年轻看著就是养眼啊,还是年轻好。”
    远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阿蛮放低了声音说:“你別低头,隔这么远他们看不清的。”
    夏朝又没有望远镜。
    有是有,那都是西域外邦进贡给朝廷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轮不到他们来用。
    多为皇帝私藏,或是当成赏赐给下去了。
    姜二还有些紧张呢:“他们不会看出破绽吧,这半个月我都有认真学了。”
    “不会的,別紧张,放轻鬆就行。”
    “嗯!”
    姜二穿著赵鄴平时的衣裳,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光是从背后看,一时间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废太子这些日子倒是安静,一直待在村子里。”
    暗处观察的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晓得到底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