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汝婧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產房內点著蜡烛,还算明亮。
    房间內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这是裴汝婧接下来一个月坐月子的地方。
    房间被封闭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进不来。
    她一扭头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温宗济。
    温宗济见她醒来,忙问道:“娘子,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裴汝婧摇摇头,喉咙沙哑:“我口渴。”
    喊了那么多长时间,又睡了许久,她一醒来就感觉喉咙发乾。
    “我去倒水。”
    听了温宗济的话,青禾的脚步一顿。
    温宗济忙起身去倒杯水,返回来,抬手扶起裴汝婧,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餵她喝水。
    喝了一杯水,裴汝婧才感觉喉咙舒服些。
    “还要不要?”
    裴汝婧摇头:“孩子呢?”
    “在隔壁,有奶娘看著呢……娘子受苦了。”
    温宗济抱住裴汝婧,轻声说道。
    裴汝婧靠在他怀里:“我心甘情愿……我隱约记得接生婆说……是儿子?”
    “对,是儿子!”
    裴汝婧笑了:“我就知道上天是眷顾我们的。”
    她和温宗济都希望第一胎是儿子。
    “你有看他长什么样子吗?”
    温宗济想起那个脸蛋皱巴得跟小老头似的红猴子,沉默一瞬,道:“看了……皇上说不愧是娘子生的,很好看。”
    裴汝婧一怔,紧接著又恍然:“也对,舅母和长寧都来了,舅舅肯定也来了。”
    她那会儿心思都在生孩子上,没空去想那么多。
    “舅舅既然说好看,那一定很好看,真想现在看一看他。”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对他的喜爱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温宗济连忙阻止:“那什么,孩子睡了,娘子也才醒,肚子饿了吧,要不先用膳,明日再看?”
    根据他后世从网上得到的情报,刚出生的小孩都不好看,过几天就会好。
    避免刺激到裴汝婧,温宗济心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裴汝婧经温宗济提醒,確实感觉到饿了:“那就先用膳。”
    温宗济立刻道:“让厨房送些清淡的膳食过来。”
    青禾应声离开。
    “岳母陪了娘子许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离开。”
    裴汝婧道:“娘肯定嚇坏了。”
    哪怕长公主是过来人,看到裴汝婧生孩子的时候那么费劲,长公主止不住地担忧。
    温宗济抿嘴,抱裴汝婧又紧了些:“我在外面听著你的叫声,也嚇坏了。”
    裴汝婧听出温宗济语气中的后怕,故作得意道:“可我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极了!”
    “对了,孩子想好起什么名字吗?”
    温宗济道:“之前父亲下值后来过一次,看了看孩子,说他已经想好了几个名字,但还没有確定,等確定了告诉我们。”
    府里几个孙辈的名字都是温传鸿起的,温宗济儿子的名字自然也不例外。
    裴汝婧点点头:“哦。”
    裴汝婧刚生完孩子,身子和精神都还没有恢復,和温宗济一同用了晚膳,说了一会儿话,又很快睡了过去。
    青禾轻声道:“姑爷去休息吧,奴婢会守著县主。”
    温宗济看著裴汝婧,摇摇头:“我在这里陪娘子,你们出去吧。”
    青禾扭头看看冯嬤嬤。
    冯嬤嬤有些头疼:“姑爷,这里毕竟是產房。”
    男子一般其实是不进產房的,有些男子甚至寧可隔著房门和娘子说话,也不踏进来一步。
    即便有男子在意夫人,会进来看一看情况,但也不会宿在这里。
    温宗济没有抬头:“出去吧。”
    他无意和他们爭辩这事对不对,能不能做,只要他想做,那便可以做。
    “跟昌东说一声,帮我向衙门告假三日。”
    他得等裴汝婧完全恢復后,才能放心去衙门上值。
    冯嬤嬤无奈,只得应声:“是。”
    外间放置著一张床榻,那是守夜的丫鬟用的。
    今日安排的是青禾守夜。
    冯嬤嬤低声道:“仔细听著里面的动静,好生伺候著。”
    “是。”
    內室,只剩下温宗济两人。
    他先去沐浴,等沐浴更衣完,便在裴汝婧身边躺下,握著裴汝婧的手,慢慢闭上眼睛。
    今日,他不必再吃药让自己入睡。
    梦中也没了噩梦!
    ……
    次日,温宗济感觉到鼻子有些痒,睁开眼睛,就看到裴汝婧正坏笑著用头髮扫他的鼻子。
    温宗济微闭著眼睛笑笑,抱住裴汝婧:“才睡了一觉就恢復了?还有心情闹我?”
    裴汝婧脸上满是笑意,明媚张扬,道:“一睁眼看到你在我身边,心情就特別好。”
    她真是这么想的。
    她没想到温宗济会宿在產房,天知道她一睁开眼看到温宗济也在的时候,有多惊喜。
    虽然於礼不合,也有些不合时宜,但裴汝婧向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她没有劝温宗济离开的意思,反而问道:“你今晚还会在吗?”
    裴汝婧看著温宗济,眼中满是期待。
    温宗济柔声道:“我们是夫妻,自然是娘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裴汝婧笑著趴在温宗济怀里:“夫君最好啦。”
    温宗济故意逗她:“就这时候好?”
    裴汝婧摇头:“一直都很好。”
    两人在床上玩闹了一阵,温宗济才起身洗漱,裴汝婧也起身。
    她现在不能沐浴,但简单的洗漱还是可以的。
    青禾等人进来伺候两人洗漱。
    隨后把早膳呈上来。
    看著依旧很清淡的膳食,裴汝婧嘆气:“我要吃这些膳食一个月吗?”
    温宗济对此不了解,不敢擅自更改,只是道:“有我陪著你呢。”
    他没搞特殊,裴汝婧吃什么,他吃什么。
    確实很清淡,嘴里淡得跟没吃一样。
    他也是第一次品尝到什么叫少油少盐。
    裴汝婧嘟嘴。
    冯嬤嬤安慰:“县主才刚生產完,膳食必须得清淡些,过些日子就能改善。”
    裴汝婧不需要母乳餵养。
    所以她不需要为了孩子控制饮食,等调养好身子,也就不用吃得过於清淡了。
    裴汝婧勉强被安慰道:“好吧。”
    她也知道这种事由不得她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