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郎。”
    云娘不经意般轻声问了一句:
    “你方才说……你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復了么?”
    “已经恢復了一些……”赵去病道。
    云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继续收拾起来,没有再追问。
    可她眼中的那抹忧虑,却终究藏不住。
    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赵去病想起过去。
    她怕的是,当他所有记忆都恢復之后,他还是不是赵去病。
    还会不会甘心,继续过这种平凡安稳的日子。
    毕竟,他那些所谓的“故友”,一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男子气度非凡,女子更是个个姿容绝世,倾城倾国。
    身为女人,她很敏感。
    她看得出来,虞瑶看赵去病时,绝不只是单纯的敬畏。
    那目光里,还有更复杂的东西。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凡人,还曾是红楼女子。
    她又凭什么,留得住赵去病?
    云娘没有再说话,只低著头继续忙碌。
    可赵去病却像是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缓缓开口:
    “云娘。”
    “不管我的记忆恢復了多少。”
    “我都只会是你的赵去病。”
    云娘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手上的动作忽然快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过了片刻,才胡乱擦了一下眼睛,低声道:
    “洋葱有些辣眼睛……”
    “赵郎,去给我拿下毛巾。”
    ……
    饭后,虞瑶几人很识趣地离开了赵家,说是已经在城中订好了客栈,今夜便去客栈住下。
    夜色安静,院中只余虫鸣之音。
    可他们口中的“去客栈”,终究只是说说而已。
    几人离开赵家后,並未真的走远,而是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赵家屋顶之上,各自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若真想不被凡人察觉,自然是轻而易举。
    屋顶之上,虞煌最先睁开眼,沉声开口:
    “先说好。”
    “不去客栈,留在赵家守护,我没有意见。”
    “但不许偷看。”
    他说这话时,目光还特意在虞瑶身上停了一下。
    虞瑶顿时眼睛一瞪,满脸不屑:
    “虞煌,你看著我说做什么?”
    “我是那种喜欢偷窥的人么?”
    她心里却是轻哼了一声。
    前世影像技术那般发达,什么东西她没见过,至於跑来偷窥这点凡俗男女之事?
    刘暘在一旁迟疑了一下,忽然轻咳一声,道:
    “……我对禁制一道,略懂一些。”
    “要不,我先布一层禁制?”
    “这样的话,就算里面真有些……有些奇怪的声音,也不至於传出来。”
    “要你多事!”
    虞瑶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设下禁制,万一里头真出了什么变故,我们岂不是反而不能第一时间察觉?”
    刘暘被呛得一滯,小声嘀咕了一句:
    “能有什么变故……?”
    一旁,宗政玉凤自始至终都闭目盘坐,不曾插嘴半句。
    只是,她那一直平静的眉头,还是极轻地跳了一下。
    而屋舍之中,赵去病与云娘已相拥躺下。
    赵去病面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虽说他如今的修为不过金丹,可承了陆离部分神觉之后,他的感知却远比寻常金丹强得多。
    屋顶之上那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落进了他的耳中。
    赵去病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娘。
    她背对著自己,身子看似平静,呼吸却明显有些乱。
    赵去病淡淡一笑,也缓缓侧过身,將她轻轻抱进了怀里。
    云娘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像是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直到察觉赵去病並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抱著她,她那原本绷紧的身子,才一点点鬆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別的动作。
    夜色一点点深了下去。
    屋外虫鸣渐歇,屋內只余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夜已很深,赵去病都快生出几分困意,以为云娘已经睡著的时候,怀里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赵郎……”
    “嗯?”
    “什么样的人,才能修仙?”
    赵去病微微一愣。
    “修仙么……”他低声道,“据说,要有灵根。凡人之中,有灵根者,万里无一。”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识已悄然探出,轻轻落在云娘体內,替她查探了一遍。
    可惜,云娘並无灵根。
    若她当真有,他甚至可以在自己死前,將陆离记忆中的一些法门整理出来,想办法替她铺一条路,也算替她圆一个心愿。
    可如今看来,这条路,终究是断的。
    “万里无一……”
    云娘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那云娘,大概是没有这修仙的资格了。”
    赵去病沉默了一瞬,轻声问道: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云娘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开口:
    “赵郎,你的过去,一定很不凡吧……”
    “你的那些故友,一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他们虽然不说,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在等你,等你和他们一起离开。”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在他们眼里,你不是普通的故人。”
    “你更像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是他们真正要等的人。”
    赵去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云娘继续道:
    “赵郎,若有一天,你真的要走,要离开……”
    “云娘也不会怪你。”
    “若我能修仙,或许还能奢望,陪你一起走。”
    “可若我不能……”
    她说到这里,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赵郎,便把我忘了吧。”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也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这个世上,应该还有更多人,比我更需要你。”
    她说得平静,像是已经想通了。
    赵去病低声道:
    “云娘。”
    “嗯……”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
    赵去病缓缓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目光却一点点深了下去。
    “你说得不错。”
    “我的过去,或许的確很不平静。”
    “可不管过去如何,至少这些年,我只是赵去病。”
    “而赵去病,是真心喜欢著云娘的。”
    赵去病继续低声道:
    “若真有一日我要走……”
    “那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更不是因为你留不住我。”
    “只是有些路,不是我能选的……”
    这几句话里,藏了太多信息。
    他没有说自己不会走,他只是把自己的心意,缓缓说给云娘听。
    云娘何其聪慧。
    她听得懂这些话里的未尽之意,也听得懂,赵去病终归是要走的。
    听著听著,她眼中的泪终於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她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赵去病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道:
    “再过几个月,便是你的生辰了。”
    “今年……你的生辰,能不能提前一些?”
    “我想,提前为你庆生。”
    云娘忽然打断了他。
    “还有多久?”
    赵去病微微一静。
    他知道,云娘这句话,不是在问生辰。
    她是在问,自己还能陪她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云娘喃喃重复了一遍:
    “能再久一些么……”
    赵去病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道:
    “我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云娘缓缓转过身来,正对著他。
    她眼里有泪,却没有崩溃,反而安静得有些让人心疼。
    “將一切都告诉我吧,赵郎……”
    赵去病没有选择隱瞒。
    对待云娘,与对待夏荷鳶终究不同。
    夏荷鳶还年轻,还要继续往前走。
    她是落阳宗少宗,往后自会有宗门庇护,有修行之路,也有属於自己的前程。
    可云娘不一样。
    她只是个凡人。
    这一生,吃过太多苦,也受过太多委屈。
    离开醉月楼之后,她所能依靠的,便只有赵去病一人。
    若他不在了,往后她还要独自留在人间,为柴米油盐奔波,为一日三餐发愁,也要为轩儿继续活下去。
    所以,赵去病从一开始便已想好,不再瞒她。
    在这最后一个月里,他会把真相都告诉她,也会將自己会的医术,儘量整理成册,留给她;把能教的,都一点点教给她。
    如此一来,等自己真正不在了,她至少还能带著轩儿,在渊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於是,赵去病缓缓说出了实情。
    他说自己並非一个完整的人。
    说自己只是陆离的一枚道果,一段被分出来的人生,一道从陆离身上结出来的“果”。
    一个月后,他不会离开,不会远行,也不是去往別处。
    他会被陆离亲手斩去。
    到那时,赵去病这个人,將不復存在。
    而醒来的陆离,也不会拥有赵去病的记忆,不会拥有和云娘一起生活的这些年,更不会记得云娘。
    那將是另一个人。
    一个全新的陆离!
    “陆离……”
    云娘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將它记在了心里。
    在赵去病的描述中,那是一个极了不起的人物,曾搅动了整个大千界的风云。
    至於大千界究竟有多大,云娘並不能真正明白。
    对她而言,渊城就已经足够大了。
    可她听得出来,那是一个远在她想像之外的人。
    ……
    与此同时,屋檐之上,那几位一直暗中守著的人,也都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
    陆离只需一个月,便会真正归来。
    这一刻,眾人眼中的神色都变了。
    有震动,有惊异,也有压不住的振奋。
    这个时间,比他们预想中的短得太多。
    “原来如此……”
    刘暘眼中异光闪动,忍不住低声开口:
    “赵去病,竟只是陆离的一枚道果。”
    “待一月之后,道果归本体,再一剑斩去……这等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以道果化凡,以凡身重走一世,再於最后斩回本我……这已经不是寻常化神之路了。”
    “这是真正另开一脉,开创了大千界化神的先河!”
    他越说,眼中越亮,显然已从中看到了许多以前从未想过的东西。
    其余几人也都嘖嘖称奇,心中原本那股悬著的压力,顿时鬆了许多。
    只要再等一个月。
    只要陆离真正醒来。
    那么许多眼前的危局,也许都不再是危局。
    可眾人之中,唯有虞瑶没有半分轻鬆之色。
    她静静看著屋中那相拥却无言的两人,眼中反而多了一丝淡淡的伤感。
    陆离的道,確实惊艷。
    可这般做法,又何其残忍。
    赵去病虽是陆离的道果,是他分出来的一段人生,可他早已不是一团死物。
    他有了自己的性情,有了自己的记忆,有了自己的人生。
    他甚至有了爱人。
    可一个月后,这一切,都要被陆离亲手斩去。
    想到这里,虞瑶轻轻一嘆。
    陆离的道,她无法干涉。
    可对於云娘,她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忍。
    这一夜,再无人开口。
    云娘在听完所有真相之后,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像是一下子失了魂。
    直到最后,在赵去病轻声安抚之下,才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云娘的脸色差了许多。
    她神色萎靡,整个人虚弱得像是大病了一场,只能臥床不起。
    赵去病知道,她这是心伤太重。
    他一早便起了身,去药房为她抓药熬药。
    也就在赵去病不在屋中的时候,虞瑶缓缓现出身形,出现在云娘床前。
    云娘看到屋中忽然多出一个人,本该受惊。
    可经过昨夜那一番话,她已大概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都是了不起的修仙者。
    本就是她此生本该只能仰望的人物。
    他们有什么手段,都不奇怪。
    虞瑶看著她,开门见山地问:
    “云娘,你可想修仙?”
    云娘微微一怔,轻轻摇头。
    “赵郎说过,我並无灵根。”
    “无灵根,也未必不能修仙。”
    虞瑶平静开口:
    “我凤凰阁有一味上古大药,可代替修士体內的灵根。服下之后,凡人也可踏上修行路。”
    “虽说这样的路终究有限,成就难与真正天骄相比,可若资源足够,未必不能踏入筑基。”
    “到了筑基之后,你便可飞天遁地,寿元也能有两百余年。”
    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莫说凡人,便是许多修士听了,都要为之疯狂。
    毕竟,凡人逆天改命,真正踏入仙途,本就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凤凰阁的上古大药。
    其价值之惊人,可想而知。
    可虞瑶对云娘终究存了一分怜悯。
    她不忍见她就这样,隨赵去病一同沉没。
    然而,云娘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我不想修仙。”
    “也不愿踏入仙途。”
    虞瑶微微一怔。
    “为何?”
    云娘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半点对长生的渴望,只有一种近乎安静的决绝。
    “我曾说过。”
    “赵郎离去的时候,我会陪他。”
    虞瑶皱眉:
    “那轩儿呢?”
    云娘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你能替我照顾轩儿么?”
    虞瑶一时无言。
    而云娘则继续轻声道:
    “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
    “我舍不下轩儿,也对不起他。”
    “可我这辈子,从来都是为別人活著。”
    “小时候为爹娘活著,后来为活命活著,再后来,在红楼里,我连自己都不属於自己。”
    “只有跟著赵郎的这几年,我才像真正活过。”
    她说到这里,眼中终於慢慢有了泪。
    “所以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回。”
    “哪怕只有一个月。”
    “哪怕这一次,是陪著他一起去死。”
    虞瑶怔怔看著她。
    云娘声音很轻,却字字都没有犹豫。
    “我不愿让赵去病一个人上路。”
    “他已经够孤单了。”
    “若一月之后,他真的要消失,那我便陪著他。”
    “黄泉也好,阎罗殿也好,阿鼻地狱的刀山火海也好,只要有他在,我都陪他一起……”
    她轻轻闭了闭眼,泪无声滑落。
    “让我也自私这一次。”
    “我只想隨著赵郎,一起离去。”
    虞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是一条生路。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对云娘而言,活下去,未必就是生路。
    “姐姐!”
    门外,轩儿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听姐夫说,姐姐生病了,我来看看姐姐……我可以进来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却又小心得很,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虞瑶眸光微动,身形瞬间自原地淡去,临走之前,只留下了一句极轻的话:
    “轩儿……他有灵根,我会带他去凤凰阁。”
    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云娘望著空空如也的前方,轻声道:
    “谢谢……虞瑶姑娘。”
    而后,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勉强换上了平日里的温柔笑意,这才朝门外轻声道:
    “轩儿,进来吧。”
    “姐姐没什么大事,只是小病。”
    ……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
    一月的光阴,何其短暂。
    春意渐深,赵家小院里,连空气都带著几分暖意。赵去病亲手种下的那株桑树,如今已抽出了嫩芽,枝叶新绿,迎著风轻轻摇动。
    而在桑枝之间,还掛著一个蚕茧。
    这些日子,那茧中已隱隱有了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
    桑树之下,赵去病静静坐在木椅之上,面上带著一丝很淡的笑。
    在他身旁,整整齐齐摆著一摞书册。
    那是这一个月来,他一笔一笔写下的医术。药理、针法、诊脉、常见病症的处置,能留下的,他都儘量留下了。
    多年不曾抚琴,今日,云娘却要再抚一曲。
    这一生,她最爱的,原本就是琴。
    只是自从那一日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碰过。
    而今日,她要重新將琴摆出来。
    只为这一曲。
    为了这一曲,云娘也把多年不曾碰过的胭脂取了出来,仔仔细细地上了妆,又换上了昨日赵去病陪她去买的那身新裙子,插上了她最喜欢的髮釵。
    一大早,她便开始准备。
    许是太久未曾认真梳妆,她一个人在屋中准备了许久,像是要把这辈子最好的模样,都留在今日。
    赵去病並不著急,只是静静等著。
    今日,是他赵去病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日。
    他知道,云娘一定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自己。
    也一定会把最好的一曲,留给自己。
    轩儿也坐在赵去病身边,双手托著下巴,眼里满是期待。
    他並不知道,今日之后,赵去病便再也不会在了。
    他只知道,姐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弹过琴了。
    而今天,姐姐终於又要弹琴了。
    所以,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开心。
    ……
    屋檐之上。
    刘暘看著下方院中的赵去病,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嘆了一声。
    “赵去病並非寻常的道果,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有自己在乎的人……”
    “可如今陆离这一刀若落下,赵去病便会彻底不復存在,赵去病若是不在,云娘又该如何……”
    “这样的结局……终究太淒凉了些。”
    眾人都没有反驳。
    因为这的確是事实。
    赵去病不是一缕没有意识的神念,也不是一团隨时可以捨弃的残魂。
    他活过,爱过,也被人爱过。
    他已是一个真正的人。
    可宗政玉凤很快便冷声开口,打断了这份短暂的感伤。
    “陆离若不斩他,便未必还是陆离。”
    “道果既已生出自我,便註定只能留一。”
    “这是他自己的道,我们替他可惜可以,却不能替他选。”
    刘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虞瑶则趁著这个空隙,迅速將眾人心神拉回正事上来。
    “今日,谁都不能放鬆警惕。”
    “天机阁那边,已经有了异动。据凤凰阁的人回报,至少已有一批人正在赶来。”
    “而且,不止天机阁。”
    “万象寺、银月狐族,也都已有动作。”
    她说到这里,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
    “我已提前通知虞家老祖,今日他会亲自前来。”
    刘暘也接话道:
    “刘家老祖那边,我同样已经传讯。”
    宗政玉凤神色平静,声音却很稳:
    “大隆那边,我也已通知。大长老今日会亲自来此。”
    这几句话一出,屋顶上几人的神色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虞瑶脸上的忧色,却始终未散。
    她沉声道:
    “真正麻烦的,不是他们……而是雷天盟。”
    虞煌眉头一皱:
    “雷天盟不是一直没有动静么?”
    “正因如此,才更古怪。”
    虞瑶语气低沉。
    “按理说,陆离化神的消息传出后,雷天盟不可能毫无反应,可偏偏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动作。”
    “而且,云州那边,已在数日前彻底封锁。”
    “如今甚至任何人不得进出……这不是寻常防备,更像是在遮掩什么。”
    刘暘闻言,眸光也沉了下去。
    “你怀疑,雷天盟那边已经另有布置?”
    “不是怀疑。”
    虞瑶缓缓道:
    “是几乎可以肯定。”
    “雷天盟越安静,就说明他们越可能在准备真正的大动作。”
    ……
    【ps:各位道友会喜欢云娘这样的角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