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后,落阳宗天翻地覆。
    罗云被老祖废去宗主之位,往日依附於他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而原本属於夏宗主一系的人,则重新上位,逐渐掌握了宗门的核心权力。
    夏荷鳶的叛徒之名也被彻底洗清,重新回到少宗主之位。
    宗门上下,皆以未来宗主的规格与资源对她倾斜培养。
    东方小蓝,则被落阳宗老祖亲自收为亲传弟子。
    这是老祖第一次公开收徒,分量自然不同。
    自此之后,东方小蓝在宗门中的地位,也是扶摇直上,几乎已不逊色於寻常长老。
    一切,像是终於重新平静了下来。
    这段时日,赵去病便在夏荷鳶竹屋旁边,临时又搭了一间竹屋,住了下来。
    兄妹二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夏荷鳶也在一点点从阴影中走出。
    只是两个月的时间,终究太短。
    这段日子里,她几乎白日里的每一分、每一刻,都不愿离开赵去病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跟著,她也觉得心里踏实。
    这一日,东方小蓝终於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她:
    “你这也太黏了些吧?”
    “虽然赵去病只在落阳宗留两个月,可又不是你这去病哥哥只剩两个月活头了……他只是回渊国,又不是要死了。”
    夏荷鳶听得脸蛋微微一红,仔细想了想,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段时日,自己似乎確实太黏人了些。
    除了夜里,白日里几乎时时都跟在赵去病身边,连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东方小蓝见她这副模样,越发觉得有趣,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男人啊,大多都不喜欢太黏人的。”
    “你得学会若即若离,懂不懂?”
    夏荷鳶脸更红了,忍不住小声问:
    “小蓝师姐……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啊……”
    东方小蓝刚想顺口接下去,话到嘴边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不过那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
    “这个你就別管了。”
    “我来教你就是。”
    她说著,眼里露出几分狡黠。
    “教你怎么把赵去病拿下。”
    “什么拿下……”
    夏荷鳶又羞又窘,连耳根都红了。
    “小蓝师姐,你在胡说什么?”
    “不要?”
    东方小蓝故意挑眉。
    “那算了……等他回了渊城,进了云娘的温柔乡,转头就把你忘了。”
    “去病哥哥才不会把我忘了!”
    夏荷鳶立刻反驳,鼻尖都轻轻皱了起来。
    只是嘴上这么说著,过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问了一句:
    “那……如果的话……我到底该怎么做?”
    东方小蓝一看她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她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知……当初云娘是怎么拿下他的?”
    “云娘?”
    东方小蓝想起那一晚的雨夜,想起自己在赵家外瞥见的那一幕,眼底不由浮出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意。
    见夏荷鳶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她也不再卖关子,忽然一把握住了夏荷鳶的双手,整个人猛地凑近过去。
    两人的脸,瞬间近得只剩咫尺。
    东方小蓝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了夏荷鳶脸上。
    夏荷鳶整个人都嚇了一跳,脸蛋“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连声音都变了:
    “你……你干嘛!”
    东方小蓝这才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鬆开了她的手。
    “你看看你,就这点出息,还想拿下他?”
    夏荷鳶捂著胸口,脸还在发烫,半天没缓过来。
    东方小蓝却已经越说越起劲,眯著眼笑道:
    “赵去病这种人……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就是块木头。”
    “你若一直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边……那你等到头髮白了都未必有用。”
    “想拿下他,就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当初云娘……就是这么做的。若不是我那晚正好撞见阻止了,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夏荷鳶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里,耳根热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低著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若……若是他躲开呢……”
    东方小蓝一听,顿时笑得更欢了。
    “他躲开?”
    “他不过一个凡人,你好歹也是凝气五层,他躲得开什么?”
    夏荷鳶脸更红了,慌忙道:
    “……这也太羞人了,我才不要这么做!”
    只是话虽如此,她那双眸子却亮晶晶的,明显又带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
    东方小蓝一眼便看穿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真不要?”
    “不要。”
    夏荷鳶別过脸,答得很快。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才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
    东方小蓝笑著摆了摆手,眼中儘是促狭。
    ……
    隔壁竹屋之中,赵去病苦笑了一声。
    如今他已有金丹修为,两座竹屋又离得这样近,隔壁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哪怕他无意去听,也会自然而然落入耳中,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夏荷鳶、东方小蓝以及落阳宗老祖,其实都隱隱知道,赵去病身后藏著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曾在那一夜弹指间抹杀了一名元婴强者。
    只是,他们並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更说不清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关於那晚的许多记忆,都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
    平日里,赵去病依旧和凡人无异,不显半点仙家手段。
    落阳宗老祖因此猜测,唯有在真正的危急关头,那尊神秘存在才会现身,应当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护道手段。
    甚至,他还认真推断,赵去病多半是某位大修士留在凡间的后裔,有强者在他身上留下了保命底牌。
    连落阳宗老祖这样的金丹修士都如此说了,夏荷鳶与东方小蓝自然深信不疑,连赵去病自己也只能顺著这个说法,装得煞有其事。
    夏荷鳶甚至还曾认真求过落阳宗老祖,希望他能收赵去病为徒,教他修行。
    可老祖听后,却连连摇头,直说万万不敢。
    在他看来,那等层次的强者既然只暗中护著赵去病,却又不让他真正踏上修行路,自然有其更深的道理,他哪里敢擅作主张,去做赵去病的师父。
    於是,所有人便都以为,赵去病依旧只是一个凡人。
    却无人知道,他其实拥有了金丹层次的修为。
    只是这股力量,他平日极少动用,就连落阳宗老祖,也始终未曾察觉。
    所以,他在落阳宗中的日子,依旧过得像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