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胸口的跳动在空地上迴荡了整整三十秒。
第三十一秒，节奏变了。每秒一次的跳动放缓到每两秒一次。纯金色的光芒从法相身上一层层收回，从空地边缘退到脚下，从脚下退到袍面，从袍面缩进胸腔。
最后一缕光消失的时候，法相的瞳色也在退。纯金褪成赤金，赤金褪成暗金。
洛璃的手还攥著板砖边角。她盯著法相的眼睛，盯著那双瞳孔一点点变暗。
“爹。”
法相嘴角的弧度还掛著。他低头看了洛璃一眼，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掌心法则纹路擦过髮丝时带出一点温热。
“没事。”
话说完，他的右手垂了下来。
洛璃看见了那只手在发抖。幅度很小，指尖的颤动不超过两毫米。
脚下的金色法则平台在同一时刻裂开了第一条纹。裂纹从法相靴底向外蔓延，三秒之內爬满了整个五十米空地。
顾暖暖从星舰舱门衝出来。阵笔在空中划过，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刷新了三遍。
“法相完整度一百。但能量输出曲线在下滑，每秒衰减零点三个百分点。”她的语速很快。“法相本源在向外搜索锚点，搜索目標是肉身。找不到锚点，本源就会向外耗散。”
法相接过了她的话。
“二十四小时。”
声音从法相嘴里传出来，带著洛凡的调子。低沉，有点哑，乾涩。
“二十四小时之內回到棺材里，法相灌进肉身。超过这个时间，法相散架。连板砖都救不回来。”
板砖表面的双色纹路闪了两下。金色文字从砖面浮起，一行一行排列在法相面前。
【万古长眠系统 终极提示】
【法相完整度：100%】
【终极蜕变条件解锁：於24小时內將法相本源注入宿主肉身，完成灵肉合一。】
【倒计时开始：23:59:47】
【警告：逾期未完成，法相將不可逆消散。宿主永久失去全部法则权柄。】
金色文字在空气中停了五秒，然后缩回板砖表面，变成一行持续跳动的数字。
23:59:42。
23:59:41。
洛璃盯著那行数字看了三秒。
第四秒，她把板砖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回家。”
两个字说得又快又硬。没有犹豫，没有商量的余地。
整个深渊空间在加速坍塌。殷无涯被封入板砖之后，维持这片空间的力量跟著消失了。黑色岩石地面从边缘碎裂，碎块掉进下方的黑暗里，没有回声。远处，混沌之海的暗紫色液面正在上涨。液面翻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沉闷，厚重，一浪盖过一浪。
阿娜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
“帝君，舰体护盾剩四成。回程通道入口在头顶八百米。混沌之海液面上涨速度每分钟十二米。”
八百米。每分钟十二米。大约六十六分钟后，这片空间会被彻底淹没。
法相没有停步。他走到星舰舱门前，右手抬起，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竖线。
竖线的位置裂开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带著世界树根系法则纹路特有的金属气味。缝隙的另一端是冻土和灰黑色的树干。
世界树前哨站。
法相画完这条线之后，右手垂下来。手指的颤动从两毫米变成了三毫米。
洛璃走过去，把法相的右手握住了。掌心冰凉，骨节硬，法则纹路贴在她的皮肤上有灼热感。
“省著点。还有二十三个小时要赶路。”
星舰引擎拉到最高功率。阿娜尔驾驶舰体对准暗金色裂缝，全速冲了进去。
舰体穿过裂缝的那一刻，身后的深渊空间最后一块黑色岩石碎成了粉末。混沌之海的暗紫色液体从四面八方涌入，填满了殷无涯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巢穴。
液面合拢。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秩序。
板砖在洛璃怀里跳了一下。那道灰白色纹路，殷无涯被封印后留在砖面上的痕跡，温度升了半度。三秒后恢復正常。
洛璃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星舰降落在世界树前哨站的冻土上。北欧的风从树冠间灌下来，零下二十度，带著法则纹路被激活后的金属味。
杨戩在降落点等著。三尖两刃刀架在肩上，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从左眉角到下頜，血已经干了。
“帝君。根系异动已处理。逃脱目標追踪到第七节分支末端断了信號。留下的印记已提取，路线图同步给了计都。”
法相点头。
“守树。我回崑崙。”
杨戩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了看法相，又看了看洛璃，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只被洛璃攥著的手上。他什么都没问。
“是。”
洛璃拉著法相走向星舰。走了两步，回头。
“杨叔，等我爹站起来那天，请你喝酒。”
杨戩握紧了刀柄。
“等你们的好消息。”
星舰重新升空，航向调转，对准东方。目標，崑崙。
舰桥里，顾暖暖的阵笔没有停过。终端上同时跑著三组数据：法相能量衰减曲线，星舰燃料消耗预估，以及林振国十分钟前开通的加密直连画面。
第三组数据来自崑崙基地地下三层。
画面里，洛凡的黑色棺槨在发出声音。
心跳声。
棺槨四壁以每秒一次的频率向外膨胀又收缩。幅度极小，肉眼难以察觉，但安装在棺槨四角的精密传感器记录下了每一次起伏。
膨胀的频率和法相胸口的心跳完全同步。
隔著半个地球，一具法相和一具肉身，在用同一个节奏呼吸。
顾暖暖把这组数据调到主屏幕上。
“他在叫你回去。”
洛璃站在舰桥最前方的观察窗前，右手攥著板砖，左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外面是高速掠过的云层和逐渐明亮的天际线。
“我知道。”
通讯频道里，林振国的声音传过来。
“星舰从北欧到崑崙，最快航速需要多久？”
阿娜尔的回答很乾脆：“满功率直飞四个小时。引擎从深渊出来后过热，需要冷却周期，实际飞行时间大约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崑崙基地已进入最高戒备。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地下三层。棺槨周围三百米设立隔离带。”
他停了一下。
“龙首还有一个指示。全球直播不中断。十四亿人看著。龙首说，让他们看到帝君回家。”
洛璃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的方向朝著东方。
法相坐在舰桥后方的座椅上，闭著眼。暗金色的瞳孔被眼皮遮住，面部的线条在舱內灯光下格外安静。
他的胸口每秒跳一次。崑崙的棺槨每秒跳一次。
两个心跳在半个地球的两端，一问一答。
板砖表面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22:38:12】
第三十一秒，节奏变了。每秒一次的跳动放缓到每两秒一次。纯金色的光芒从法相身上一层层收回，从空地边缘退到脚下，从脚下退到袍面，从袍面缩进胸腔。
最后一缕光消失的时候，法相的瞳色也在退。纯金褪成赤金，赤金褪成暗金。
洛璃的手还攥著板砖边角。她盯著法相的眼睛，盯著那双瞳孔一点点变暗。
“爹。”
法相嘴角的弧度还掛著。他低头看了洛璃一眼，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掌心法则纹路擦过髮丝时带出一点温热。
“没事。”
话说完，他的右手垂了下来。
洛璃看见了那只手在发抖。幅度很小，指尖的颤动不超过两毫米。
脚下的金色法则平台在同一时刻裂开了第一条纹。裂纹从法相靴底向外蔓延，三秒之內爬满了整个五十米空地。
顾暖暖从星舰舱门衝出来。阵笔在空中划过，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刷新了三遍。
“法相完整度一百。但能量输出曲线在下滑，每秒衰减零点三个百分点。”她的语速很快。“法相本源在向外搜索锚点，搜索目標是肉身。找不到锚点，本源就会向外耗散。”
法相接过了她的话。
“二十四小时。”
声音从法相嘴里传出来，带著洛凡的调子。低沉，有点哑，乾涩。
“二十四小时之內回到棺材里，法相灌进肉身。超过这个时间，法相散架。连板砖都救不回来。”
板砖表面的双色纹路闪了两下。金色文字从砖面浮起，一行一行排列在法相面前。
【万古长眠系统 终极提示】
【法相完整度：100%】
【终极蜕变条件解锁：於24小时內將法相本源注入宿主肉身，完成灵肉合一。】
【倒计时开始：23:59:47】
【警告：逾期未完成，法相將不可逆消散。宿主永久失去全部法则权柄。】
金色文字在空气中停了五秒，然后缩回板砖表面，变成一行持续跳动的数字。
23:59:42。
23:59:41。
洛璃盯著那行数字看了三秒。
第四秒，她把板砖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回家。”
两个字说得又快又硬。没有犹豫，没有商量的余地。
整个深渊空间在加速坍塌。殷无涯被封入板砖之后，维持这片空间的力量跟著消失了。黑色岩石地面从边缘碎裂，碎块掉进下方的黑暗里，没有回声。远处，混沌之海的暗紫色液面正在上涨。液面翻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沉闷，厚重，一浪盖过一浪。
阿娜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
“帝君，舰体护盾剩四成。回程通道入口在头顶八百米。混沌之海液面上涨速度每分钟十二米。”
八百米。每分钟十二米。大约六十六分钟后，这片空间会被彻底淹没。
法相没有停步。他走到星舰舱门前，右手抬起，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竖线。
竖线的位置裂开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带著世界树根系法则纹路特有的金属气味。缝隙的另一端是冻土和灰黑色的树干。
世界树前哨站。
法相画完这条线之后，右手垂下来。手指的颤动从两毫米变成了三毫米。
洛璃走过去，把法相的右手握住了。掌心冰凉，骨节硬，法则纹路贴在她的皮肤上有灼热感。
“省著点。还有二十三个小时要赶路。”
星舰引擎拉到最高功率。阿娜尔驾驶舰体对准暗金色裂缝，全速冲了进去。
舰体穿过裂缝的那一刻，身后的深渊空间最后一块黑色岩石碎成了粉末。混沌之海的暗紫色液体从四面八方涌入，填满了殷无涯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巢穴。
液面合拢。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秩序。
板砖在洛璃怀里跳了一下。那道灰白色纹路，殷无涯被封印后留在砖面上的痕跡，温度升了半度。三秒后恢復正常。
洛璃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星舰降落在世界树前哨站的冻土上。北欧的风从树冠间灌下来，零下二十度，带著法则纹路被激活后的金属味。
杨戩在降落点等著。三尖两刃刀架在肩上，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从左眉角到下頜，血已经干了。
“帝君。根系异动已处理。逃脱目標追踪到第七节分支末端断了信號。留下的印记已提取，路线图同步给了计都。”
法相点头。
“守树。我回崑崙。”
杨戩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了看法相，又看了看洛璃，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只被洛璃攥著的手上。他什么都没问。
“是。”
洛璃拉著法相走向星舰。走了两步，回头。
“杨叔，等我爹站起来那天，请你喝酒。”
杨戩握紧了刀柄。
“等你们的好消息。”
星舰重新升空，航向调转，对准东方。目標，崑崙。
舰桥里，顾暖暖的阵笔没有停过。终端上同时跑著三组数据：法相能量衰减曲线，星舰燃料消耗预估，以及林振国十分钟前开通的加密直连画面。
第三组数据来自崑崙基地地下三层。
画面里，洛凡的黑色棺槨在发出声音。
心跳声。
棺槨四壁以每秒一次的频率向外膨胀又收缩。幅度极小，肉眼难以察觉，但安装在棺槨四角的精密传感器记录下了每一次起伏。
膨胀的频率和法相胸口的心跳完全同步。
隔著半个地球，一具法相和一具肉身，在用同一个节奏呼吸。
顾暖暖把这组数据调到主屏幕上。
“他在叫你回去。”
洛璃站在舰桥最前方的观察窗前，右手攥著板砖，左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外面是高速掠过的云层和逐渐明亮的天际线。
“我知道。”
通讯频道里，林振国的声音传过来。
“星舰从北欧到崑崙，最快航速需要多久？”
阿娜尔的回答很乾脆：“满功率直飞四个小时。引擎从深渊出来后过热，需要冷却周期，实际飞行时间大约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崑崙基地已进入最高戒备。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地下三层。棺槨周围三百米设立隔离带。”
他停了一下。
“龙首还有一个指示。全球直播不中断。十四亿人看著。龙首说，让他们看到帝君回家。”
洛璃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的方向朝著东方。
法相坐在舰桥后方的座椅上，闭著眼。暗金色的瞳孔被眼皮遮住，面部的线条在舱內灯光下格外安静。
他的胸口每秒跳一次。崑崙的棺槨每秒跳一次。
两个心跳在半个地球的两端，一问一答。
板砖表面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22:3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