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我虽然去看过你,但我没有让人打你,所以你別把这件事情栽在我头上……”
    顾国韜冷笑一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想听他这些解释。
    “现在我大姐死了,我闺女差点没命。
    这些事情背后是谁,公安在查,王家在查,苏家和魏家也都在查。
    我只是不知道我跟陆首长有什么仇什么怨,陆首长非要置我於死地呢?“
    陆建党没有生气,还是继续解释了一句,“那件事,我確实知道你被抓,也確实去看过你。
    但我確实没有指使任何人去打你、伤害你,这一点隨便你们怎么查。“
    隨即他的態度变得强硬了起来,语气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只要是我陆建党干过的事情,我一定会认。
    但我没干过的事情,你也冤枉不了我。
    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我下的令,我甘愿受罚。
    如果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不要用这种话语来冤枉我。
    毕竟我的身份敏感,对我造谣的罪名可不轻。“
    “顾国韜同志,年轻人做事別衝动,好好冷静冷静,这样做出的决定才是最对的。
    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他虽然来这里给他们赔钱,但並不代表他怕这种农村来的人。
    要不是这一次有苏家和王家出面,他顾国韜就是一只螻蚁。
    顾国韜盯著他看了好几秒,“行,那就等著吧。“
    陆建党看他这样,没再多说什么,把信封留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反正事情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
    如果接下来他还是不知好歹,硬揪著不放,等到没有苏家和王家帮他的时候,再弄他也不迟。
    “把你的东西带走,別弄脏了我大姐的灵堂。”
    崔小燕走了过来,拿著他的钱,直接砸到了他身上。
    陆建党身边的两个警卫,见状直接就掏出了枪对著崔小燕。
    陆建党摆摆手,看了看崔小燕还是转身走了。
    他身边的一个警卫赶紧弯下腰把东西拿了起来,跟著出去了。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陆建党的脚步顿了一下,好像想回头再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上了吉普车,绝尘而去。
    崔小燕站在灵堂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陆月梅自首,就是想减少刑罚,可能王家已经查到他们了。
    以他们陆家的关係,有可能两三年就出来了。
    哼,那只是他们的痴心妄想罢了,只要我崔小燕还活著,她陆月梅的命我要定了。“
    崔小燕的声音带著愤怒和杀意。
    顾国韜没有再说话,但有著同样的想法。
    而且他想的不只是陆月梅一个人,还有顾家和陆家的所有人。
    没过多久,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著,一群人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崔平安神经紧绷,抓起门边的一根木棍就冲了出去。
    他以为是陆建党去而復返,或者是陆家又派了什么人来找麻烦。
    “谁!”
    崔平安大喝一声,手里的木棍举得老高。
    很快就有人进来,王建军穿著一身便服,没有穿军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穿便装的高壮男人,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练家子。
    王建军看都没看崔平安一眼,径直走进了院子。
    顾国韜坐在轮椅上,陈明推著他转过身来。
    看到来人是王建军,顾国韜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王建军走到正厅,脚步放慢了些。
    他看了一眼正中央崔小瓶的遗像,又看了看旁边烧得发黑的纸钱盆。
    他没说话,想了想还是走到香案前,拿起三炷香点燃,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香炉里。
    无论如何,死者为大。
    “王首长,谢谢!”
    崔小燕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一个这么大的官,居然能屈尊给大姐上香,她心里是很感激的。
    顾国韜也跟著说了句谢谢。
    王建军转过身,视线落在顾国韜身上,又扫过站在一旁满脸寒霜的崔小燕。
    “陆建党刚走?”
    王建军问。
    “嗯,刚走。”
    顾国韜回答,“留了两万块钱和一份自首凭证,被我媳妇砸回去了。”
    王建军冷哼了一声。
    崔小燕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让他坐下。
    这一次的事情,她心里还是很感谢王志鹏的。
    如果没有他出手相救,萱萱恐怕活不下来了。
    王建军没有客气,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微握了握拳。
    “陆建党是个老狐狸,他让陆月梅去自首,这一手玩得很漂亮。”
    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著愤怒。
    “公安局那边我刚去过。陆月梅的口供已经录完了。
    她一口咬定,只是花钱雇那几个混混去嚇唬嚇唬你闺女,最多也就是想绑架。
    至於动刀杀人,那是混混们自作主张,跟她没关係。”
    崔小燕听到这话,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雇凶杀人变成了雇凶绑架,主观恶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建军继续说道,“陆建党再在背后运作一下,找点关係,赔一笔钱。
    她陆月梅在里面舒舒服服待个两三年,就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这算盘打得真是啪啪响。”
    “做梦!”
    崔小燕咬著牙骂出声,“我大姐的命,我闺女的血,她想关两年就抹平?
    只要我崔小燕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轻易罢休。这仇不报,除非他们弄死我。”
    王建军看了崔小燕一眼,对这个农村女人的狠劲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王建军把视线转回顾国韜脸上,“我儿子为了救你闺女,身上挨了两刀,差点把命丟了。
    我王建军就这么一个独苗。陆家敢动我儿子,这笔帐,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顾国韜直视著王建军,“王首长想让我们怎么做?”他能来这里,就说明有他事情让自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