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文无第一
    “亲爱的年轻创作者们,晚上好。”
    扩音器除了人声,还传出一阵细微的底噪。
    这种刻意保留的杂音,瞬间將辉煌的大礼堂拉入了一种静謐的旧时光里。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礼堂瞬间死寂,连后排那些躁动不安的考生都屏住了呼吸。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舞台中央那个空荡荡的话筒,
    仿佛那里真的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我是,见深。”
    简单的四个字,让第二排的作者们都不禁坐直了身子。
    林闕坐在第三排,面无表情地把那颗薄荷糖咬得嘎嘣响。
    昨晚录这段的时候,他只穿了条大裤衩,踩著人字拖,对著电脑麦克风在那儿拿腔拿调。
    此刻,听著那经过后期修饰的浑厚嗓音在国家级礼堂的穹顶下迴荡,
    林闕不得不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以此来压制嘴角那股想要疯狂上扬的衝动。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和公开加冕的混合双打。
    录音还在继续。
    “感谢组委会的盛情。
    但我是个躲在文字背后的胆小鬼,习惯了在深夜与孤独为伍,
    实在没勇气站在聚光灯下,去直视华夏文坛这如朝阳般升起的新生力量。”
    声音透著一股谦逊到骨子里的温和,又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这就是大师的境界吗?”
    陈嘉豪在后座小声嘀咕,语气里却全是崇拜。
    “明明强得离谱,却说自己是胆小鬼。”
    林闕嘴角抽了抽。
    不,我是真社恐,怕马甲掉了被打死。
    音响里的声音顿了顿,话题一转,切入了正题。
    “听闻这次的题目是——【墙】。”
    “很有趣的题目。”
    “很多人觉得,墙是阻隔,是障碍,是把人困在原地的牢笼。但在我看来,墙更是一种定义。”
    第一排的薛弘川微微侧头,眼神变得锐利。
    “平庸者在墙下寻找阴凉,庆幸於风雨被遮挡,而真正的创作者……”
    那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应当试著把耳朵贴上去,去听墙后的心跳。”
    “去听那些被阻隔的哭声,去听那些被掩盖的吶喊,只有当你听到了墙后的世界……”
    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两秒,仿佛在给所有人思考的时间。
    “这堵墙,才会在你笔下,轰然倒塌。”
    话音落下。
    前排的周文渊迅速掏出钢笔,不断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旁边的陶之言更是张大了嘴,一脸醍醐灌顶的模样。
    就连身边的许长歌,此刻也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从容。
    这位京圈太子爷双手紧紧抓著扶手,眼睛死死盯著虚空,
    嘴唇无声地囁嚅著那句“去听墙后的心跳”。
    林闕看著这一幕,羞耻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荒诞的暗爽。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坛泰斗,这帮眼高於顶的天才,
    此刻全被他几句“中二”台词忽悠得找不著北。
    这就好比你隨手涂了个鸦,结果被一群鑑赏家捧著放大镜分析出了宇宙真理。
    录音接近尾声。
    “最后,我想对所有的孩子们说一句。”
    “文无第一。”
    “奖盃只是金属,名次只是数字。不要让它们成为你们心里的新墙。”
    “请保持愤怒,保持悲悯,保持对这个世界『不合时宜』的观察。
    因为正是这些不合时宜,才构成了文学最动人的锋芒。”
    “再会。”
    “滋——”
    电流声切断,录音戛然而止。
    偌大的礼堂內,连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都消失了。
    空气只剩下电流的余韵在数百人的耳膜上轻颤。
    那句“不合时宜的观察”並没有多么震耳欲聋,
    却像是一根极细的鱼刺,精准地卡在了在场所有创作者的喉咙里,
    咽不下,吐不出,只能细细品味那股刺痛后的回甘。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
    “啪。”
    紧接著。
    “啪啪啪啪啪——!!!”
    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礼堂。
    有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不再是礼节性的拍击,而是带著某种宣泄般的力度,拍得手掌发红也浑然不觉。
    后排的陈嘉豪激动得满脸通红,那张圆脸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他一边鼓掌一边还得瑟地看向周围,眼神里写满了骄傲:
    “听见没?听见没!这就是我偶像!这就是见深!这格局,这气度,你们谁能比?”
    那架势,这录音是他录的一样。
    林闕身旁的许长歌没有站起来。
    他依旧坐在那里,维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还有一种被打碎后重组的狂热。
    “不合时宜……”
    许长歌低声喃喃。
    “原来如此。我的《古墙魂》太合时宜了,
    太符合大家对好文章的定义了。而林闕……”
    他转头看向林闕。
    林闕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剥著第三颗薄荷糖,对周围的狂热视若无睹。
    这种格格不入的鬆弛感,在许长歌眼里,
    竟然和见深口中那个“不合时宜的观察者”完美重叠。
    而在林闕右侧的位置上。
    坐著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生。
    从入场开始,他就一直低著头像是在思考,连头都没抬一下。
    此刻,在全场沸腾的掌声中,他终於抬起头。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只是慢吞吞地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
    动作敷衍,眼神却透过刘海的缝隙,死死盯著舞台上的空话筒。
    林闕余光扫过,眉头微微一挑。
    这人……有点怪。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跪了!真的跪了!”
    “这就是大师!这就是排面!这番话直接把这比赛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那些说见深不敢来的黑子呢?出来挨打!人家是不屑於爭名趋利!”
    第一排嘉宾席。
    作协主席薛弘川缓缓放下鼓掌的手,侧过身,对身边的教育部部长丁怀近低声感嘆:
    “老丁啊,此人不见,確实是咱们的损失。”
    丁怀近推了推眼镜,深以为然地点头。
    薛弘川看著台上,眼神深邃:
    “但他若真的出山,恐怕这满堂的所谓的专家、泰斗,都要自惭形秽嘍。”
    “是啊。”丁怀近笑了笑。
    “不过,能有这样的人在暗处看著,这帮孩子也算是有福气。”
    掌声渐平。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
    他的脸色也有些泛红,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段录音的震撼中完全走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恢復了激昂的专业腔调。
    “感谢!感谢见深老师带来的这份珍贵礼物。”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聵。”
    主持人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手里那张密封的金色信封上。
    “彩蛋环节结束。”
    “接下来,让我们应著见深老师的话,回到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激昂的鼓点声密集响起,灯光开始在全场疯狂扫射,製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第三届『扶之摇』全国徵文大赛,最终名次……”
    “即將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