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作者:佚名
    第198章 28小时速通
    指挥大厅的空气变得粘稠。
    没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有意压到了最低。
    几十双眼睛死死钉在0816號屏幕上,那最后一行字。
    【该去上班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吶喊,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反抗。
    老刀搭上性命,在摺叠的城市缝隙里像狗一样爬了一遭,
    甚至差点被液压机碾成肉泥,最终只是换来了女儿去幼儿园的一张入场券,
    以及自己继续回到垃圾堆里翻捡废品的命运。
    这种极度冷静的绝望,比任何悲剧都更像一把钝刀子。
    一下,一下,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陶之言举著保温杯的手悬在半空。
    杯盖还没拧开。
    他就那么僵著,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就这样……结束了?”
    旁边一位年轻助教下意识地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声音有些发颤:
    “太憋屈了。真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屏幕画面中,林闕並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反覆检查错別字,或者斟酌句式。
    他只是挪动滑鼠。
    停在了那个对於其他一千名考生来说,如同阎王催命符一般的按钮上。
    【提交/剩余时间43:50:31】
    没有任何犹豫。
    食指落下。
    “咔噠。”
    此时,距离开考仅仅过去了二十八个小时。
    “滴——”
    主控台的提示音紧隨其后。
    负责监控数据的技术人员愣了一下,
    反覆確认了两遍后台数据,才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声音乾涩:
    “报告……0816號,交卷。”
    “交卷?!”
    顾长风手里那把被盘得油润的紫砂壶猛地一紧。
    “这就交了吗?”
    他低声喃喃,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还有四十多个小时啊。
    哪怕是再打磨一下细节,再润色一下辞藻也好啊。
    陶之言急得直拍大腿,
    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按住林闕的手。
    “还剩这么长时间就交了,糊涂啊!”
    然而屏幕里的少年听不到这些大佬內心的惊涛骇浪。
    提交成功后,那个名为“扶之摇决赛终端”的软体自动关闭,屏幕恢復了纯净的桌面。
    林闕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隨手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拧开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灌了一口,然后转身,径直走向房门。
    “咔噠。”
    门锁开启。
    在一眾评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中,
    只留下一间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著思维火花的房间。
    ……
    0816號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拒绝了所有人的窥探。
    顾长风盯著那块黑屏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嘆了口气,將视线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行了,都別盯著个空屋子看了。”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里透著股子复杂的疲惫。
    “比赛还没结束,咱们还得接著熬。”
    眾位评委这才如梦初醒,带著几分索然无味,
    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还在苦苦挣扎的监控墙。
    镜头切转。
    屏幕中央,许长歌依旧端坐如松。
    他也进入到了中后期,此刻正在斟酌是用“苍凉”还是“斑驳”更能体现歷史的厚重感。
    作为京城圈子里的天之骄子,许长歌有著绝对的自信。
    但他忘不了在礼堂回首那一瞥,那个来自苏省、拿了双优选的少年。
    “双优选……”
    许长歌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秒。
    复赛结果出来后,家里老爷子没少拿这事敲打他。
    为了这次决赛,他封闭特训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雷打不动地进行高强度写作练习,就是为了在这一刻,
    胜过那个所谓的“苏省天才”。
    “拼架构,拼底蕴,我一定不会输。”
    许长歌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视为劲敌的人,此刻已经走出了考场,正琢磨著去哪里吃顿好的。
    而其他的监控画面里,更是一片惨澹。
    绝大多数考生此时的进度条才刚刚到一万五千字的大关。
    有人头髮抓成了鸡窝,有人对著屏幕默默流泪,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因为卡文,正在房间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墙……墙在哪里……”。
    在这群还在炼狱里挣扎的考生衬托下,那个空荡荡的0816號房间,显得格外讽刺,又格外霸道。
    ……
    文津阁酒店。
    下午的阳光依旧毒辣得像鞭子,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
    文津阁一楼的临时休息区,
    几十位带队老师和家长把沙发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都是焦虑的味道。
    有人在来回踱步,有人盯著手机上的时间发呆。
    此时距离开考不过二十八小时,对於这场长跑来说,连中场都算不上。
    “叮——”
    电梯抵达一楼的清脆提示音,在这死气沉沉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
    紧接著。
    一阵骚动。
    “快看!有学生出来了!”
    “这才第一天吧?弃考了?”
    角落里。
    正在用笔记本处理教务的沈青秋,手指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身影。
    深蓝色西装,臂弯里搭著外套,手里还捏著个空可乐罐。
    林闕?!
    沈青秋瞳孔微缩。
    她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慌乱地衝上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
    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摆。
    虽然动作依旧干练,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快步迎了上去,在距离林闕两米处站定。
    目光如炬,上下扫视。
    脸色红润,步履稳健,眼神清明。
    不像生病。
    也不像精神崩溃。
    “怎么出来了?”
    沈青秋的声音儘量保持著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是看笑话的,是同情的,也是疑惑的。
    林闕看著自家班主任那副如临大敌却强作镇定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饿了。”
    沈青秋一愣,显然没跟上这个脑迴路:
    “什么?”
    “里面的饭太难吃,量还少。”
    林闕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大的事。
    “饿得慌,脑子转不动,就出来了。”
    沈青秋张了张嘴。
    平日里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此刻彻底死机了。
    她看了看表。
    又看了看林闕。
    “所以……你是因为饿了,就弃考了?”
    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没弃考。”
    林闕把空可乐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
    “写完了,交卷了。”
    “在里面待著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出来吃顿好的。”
    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休息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写……写完了?
    那可是三万字的长篇!
    这才二十八个小时!
    沈青秋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抓著林闕肩膀摇晃的衝动。
    不过,她太了解这个学生了。
    既然敢出来,既然敢说写完了。
    那就说明,他心里有底。
    “行。”
    沈青秋一咬牙,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护犊子的霸气。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震惊到呆滯的目光,大手一挥。
    “饿了就吃!”
    “想吃什么?烤鸭还是涮肉?老师请客!管够!”
    ……
    计程车上。
    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京城的燥热。
    林闕从兜里掏出关机了两天的手机,按下电源键。
    “嗡嗡嗡——”
    刚一开机,手机就像触电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微信图標上的红点瞬间变成了“99+”。
    林闕先在“在林中”的三人群里发了条语音:
    “爸,妈,我考完了,挺顺利的,正准备去吃烤鸭。”
    发完,他点开那个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的对话框。
    手指上滑,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
    那个顶著卡通兔子头像的傢伙,留下的狠话还掛在对话框最底端。
    【在逃贝多芬】:还是老规矩,考完第一时间告诉我。
    【在逃贝多芬】:你要是敢拿不到名次,我就把你的黑歷史写成曲子弹给全世界听!
    林闕勾了勾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木欮】:刚出来。要去吃烤鸭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
    【在逃贝多芬】:???
    【在逃贝多芬】:你越狱了?
    【在逃贝多芬】:这才刚过24小时吧!你是把考场炸了吗?
    【木欮】:写完了,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
    钢琴休息室里。
    叶晞盯著手机屏幕,那双刚刚还在琴键上翻飞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变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在逃贝多芬】:[兔子点讚.jpg]
    【在逃贝多芬】:行吧,算你厉害,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告诉你个消息。
    【在逃贝多芬】:听我爷爷说,这次“扶之摇”的颁奖典礼,可能会比你想像的还要大。
    【在逃贝多芬】:到时候,別嚇得腿软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