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东侧臥室。
    慕晚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五个月的孕肚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但她依然穿著剪裁得体的银灰色居家服,腰线只是比从前稍微放宽了一点。
    金丝眼镜搁在窗台上。
    她静静望著窗外的传送阵。
    幽蓝色的巨型阵法悬浮在主殿露台上方,符文缓缓流转,能量光柱笔直衝向天际。
    花弄影离开前布设的坐標早已锁定,只待最后的校准完成。
    慕晚冰轻轻將手放在小腹上。
    两个小生命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像是隨意翻了个身。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慕清雪探著头走了进来。
    天后身著一件粉色睡衣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眉眼间带著几分没睡醒的迷糊。
    她的小腹也已然微微隆起,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姐,你又不睡?”
    慕晚冰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
    “你怎么也没睡?”
    慕清雪走进房间,先看了一眼窗外的传送阵,又望向姐姐平静淡然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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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
    “嗯。”
    “你想他了吧。”
    慕晚冰沉默著,没有答话。
    慕清雪歪头浅浅一笑,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姐姐的脖颈,將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
    “我也想。”
    姐妹二人就这般安静地望著窗外的传送阵。
    幽蓝色的光晕在夜色里一明一暗,缓缓起伏,像是平稳的呼吸。
    三楼主臥。
    玉玲瓏盘腿端坐在床上。
    赤金色的虚空炎凰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八境后期的气息沉稳得如同深渊。
    房间里的温度,比起外面足足高出十几度。
    自沈渊离开之后,她的修为又精进不少。
    万灵之泉残留的法则,借著阴阳造化诀的运转,被她一点点吸收、炼化。
    如今的她,距离九境的门槛已经越来越近。
    但她並不心急,只是安静等待著。
    身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旁边整齐摞著三份情报报告。
    第一份,是帝都传来的消息。罗斯柴尔德老祖被花弄影重伤之后,便一直龟缩在s级禁区之內,不敢现身。
    但其手下一眾党羽依旧在暗中活动,对东海龙宫始终虎视眈眈。
    第二份,是龙血军团的扩编报告。冷月已將军团人数从六百人扩充至两千人,全员平均实力稳定在三境后期至四境初期。
    军团最精锐的百人队,已经开始配备星芭拉改良后的第二代守护者机甲。
    第三份,是林初然写下的育儿日誌。
    玉玲瓏拿起这份日誌,隨手翻了两页。
    林初然的字跡温婉柔软,细细记录著沈龙每日的体重、进食量,还有每日闹出的各种破坏事端。
    昨日条目末尾,写著一行清秀小字:
    “宝宝今天学会了说『爷爷』。赵叔叔高兴得把他举过头顶,结果被宝宝一爪子挠破了额头。赵叔叔流著血,还硬说著『虎父无犬子』。”
    玉玲瓏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虽不明显,却真切存在。
    她放下手中的日誌,缓缓闭上双眼。
    心里悄然冒出一个念头:下次沈渊再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多待上一会儿。
    念头刚起,玉玲瓏的眉心便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静静躺了下去。
    ……
    地下五百米,龙血淬体池。
    冷月身著黑色作战服,静立在池边的金属平台上。
    她身后,两千名龙血战士整齐列队,气势凛然。
    池中翻滚的赤红液体倒映在她冰蓝色的瞳孔中,宛若两团被冰封的火焰。
    她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身上的作训服早已被自己改过,腰腹处特意加了弹性面料,既不影响日常训练行动,也不会轻易露出小腹的异样。
    s级异能“极寒领域”的寒气自周身瀰漫开来,让身旁离得最近的几名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七批,下池。”
    二十名战士纵身跃入龙血池中。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在整条地下迴廊中不断迴荡。
    冷月面无表情,神色冰冷依旧。
    她右手搭在腰间的通讯器上,两小时前,苏晴竹已经传来消息,跨星系通讯早已成功发送出去。
    他,快要回来了。
    冷月的左手下意识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腹中的小生命猛地踢了一下,力道格外清晰。
    素来冰冷如霜的脸庞上,转瞬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那一抹温柔转瞬即逝,池边的一眾士兵,没有一人察觉。
    ……
    一號堡垒一楼。
    深夜两点五十三分。
    林初然抱著沈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小傢伙闹著不肯入睡。
    这个出生才二十一天,身形却已经堪比三岁孩童的小傢伙,头顶两枚晶莹剔透的小龙角,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的身躯密度远超同等体积的合金,林初然抱著他,双臂早已酸得不停发抖。
    沈龙一双紫金竖瞳,圆溜溜地盯著窗外的传送阵光柱。
    “爸爸。”
    他伸著小手指向窗外幽蓝的光柱。
    林初然微微一怔。
    “爸爸不在那里哦。”
    “爸爸,快回来。”
    沈龙的声音软糯稚嫩,吐字却异常清晰。
    头顶的金色龙角微微亮起微光,仿佛正在感知遥远血脉传来的共鸣。
    林初然伸手,將小傢伙紧紧搂在怀里。
    “嗯,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沈龙把头埋进林初然的怀中,小小的龙尾轻轻捲住她的手腕。
    窗外,传送阵光芒微微跳动一下。
    能量填充进度——百分之九十八。
    ……
    域外战场,第七天。
    贺邙这边已经折损了三十二人。
    北坡营地从最初的四十多人,锐减到如今不足十人。
    地上的血网残破不堪,四处散落著被肉须撕碎的鎧甲碎片,还有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头恐怖的肉球异兽,早已被人驯服。
    沈渊心里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选择在第七天的黎明,正式动手。
    千目守卫化作一米直径的小巧肉球,安静跟在沈渊身后,顺著暗河一路前行。
    金蝉趴在肉球体表,充当著临时神魂指挥中枢。
    沈渊的祖龙啸之力,借著金蝉的神魂连结,能够远程操控千目守卫的所有行动。
    “赵红衣,正面突进。秦雪,侧翼截断退路。慕容嫣,隨我从暗河迂迴。”
    几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应声行动。
    三支队伍,在天亮之前的最后一刻,同时展开行动。
    赵红衣从北坡正面衝杀而上。
    手中龙骨枪轻易挑开贺邙布下的最后两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是三名八境初期的外籍僱佣兵。
    龙骨枪自带的远古威压,让他们接触的瞬间手臂直接失去知觉,赵红衣出手乾脆利落,一枪一人,瞬间解决。
    第二道,是贺邙提前布设的阵法陷阱。
    血色符文自地面翻涌而出,形成一道半径五十米的环形囚笼。
    赵红衣没有选择强行破阵。
    她右脚重重踏在地面,將龙骨枪枪尾狠狠插进岩石之中。
    红莲业火顺著枪身尽数灌入地底,地面轰然炸裂,阵法的根基瞬间被连根破坏。
    秦雪赶到西侧,彻底封死贺邙的后路。
    冰凰法相直接开启七成。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她日夜苦修,將法相持续时间从十七秒,硬生生提升到了四十二秒。
    四十二秒,已然足够。
    整条退路尽数被寒冰封死,周遭温度骤降至零下四百度。
    贺邙的一名副手想要强行破冰突围,极寒法则顺著冰层侵入经脉,整个人瞬间被冻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待到沈渊从暗河之中现身时,贺邙身边只剩下他自己,外加两名贴身跟隨的影卫。
    九境巔峰的磅礴威压自贺邙身上轰然爆发,赤金长袍隨风翻卷,周遭的空气都被强悍的法则之力扭曲。
    沈渊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抬起右脚,重重往地面一跺。
    脚下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长的缝隙。
    千目守卫顺著裂缝一跃而出,灰白色的万千肉须如同海啸一般铺展开来,数万只眼球齐齐睁开,全部锁定前方的贺邙。
    贺邙脸色骤然煞白,满眼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认得这头异兽。
    这头他耗费七天时间、搭上三十二条人命,一直忌惮、研究的九境后期域外古兽,此刻竟像温顺的灵兽一般,乖巧蹲伏在沈渊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