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急转直下的微妙。
    周秋雅和白南临看见杜甜,这张脸他们记忆犹新。
    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吭声,苏念就从背后探出了脑袋。
    “这不是那个討厌的妈妈吗?”
    杜甜坐在椅子上,呼吸乱了半拍。
    白家人都看了过来,原本融洽的饭局,此时彻底变了味。
    “嫂子,你们见过杜同志?”白朝兮看了杜甜一眼,语气慢了些,“这可是小舅舅今天特意带回来的姑娘。”
    她离杜甜坐得近,对方那点慌乱,全落进了她眼里。
    杜甜认识大哥嫂子。
    不但认识,还怕。
    孟楚修皱著眉,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苏念那句“討厌的妈妈”,一直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妈妈?
    杜甜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周秋雅走到饭桌前,没有急著发作,只盯著杜甜问,“杜姑娘,还记得我们吗?”
    杜甜立刻摇头,声音都抬高了,“不,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南临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可那架势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孟楚修看向他们,笑得勉强,“南临,秋雅,你们跟甜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周秋雅轻笑了声,“要真是误会,那可太巧了。”
    白朝兮看著这桌人各有心思,故意挑起了话,“嫂子,到底怎么回事?杜姑娘今天才进咱们白家的门,总不能让人不明不白被冤枉吧?”
    杜甜听见这话,刚想顺著台阶往下走。
    苏念却抬手指著她,气鼓鼓地说,“她就是坏女人!念念不要跟她一起吃饭!”
    恩恩也跑到张婶身边,跟著喊,“恩恩也不要!她儿子还抢风箏!”
    两个孩子反应这么大,白卫民和孟嵐的表情都不好看了。
    白南临看向孟楚修,话说得很直接,“小舅舅,我劝你现在就把人送走,別等闹到没法收场。”
    孟楚修怔了怔,“杜甜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
    白朝兮也看向白南临和周秋雅,等他们把话说清楚。
    周秋雅开口,“她有丈夫,有孩子,我们今天在外面刚跟他们一家三口起过爭执。”
    “什么?”
    孟楚修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你说她有丈夫,还有孩子?”
    “对啊。”苏念委屈地告状,“那个小孩可討厌了,抢我的风箏,还不讲理。”
    白朝兮把这几句话连起来,脸上的热络散了个乾净,“原来杜同志不是来处对象的,是来骗婚的?”
    骗婚两个字一出,孟楚修的脸一下难看到了底。
    杜甜慌忙站起身,“我没有!你们別乱说,我根本没见过你们,更没有什么丈夫孩子!”
    白朝兮冷笑,“还装?杜同志,骗到白家头上来,你胆子是真不小。”
    杜甜被满屋子的视线盯著,后背发凉。
    她后悔极了。
    早知道今天会在白家撞上周秋雅一家,她说什么也不会带儿子出去放风箏。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咬死不认。
    杜甜眼眶一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今天见到的,应该是我姐姐,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她已经结婚生子了,我们长得很像。”
    这话说出来,桌上没人接。
    连孟楚修都没办法立刻信她。
    他盯著杜甜,嗓音发紧,“杜甜,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骗我?”
    “楚修,我怎么会骗你?”杜甜急得落泪,“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嫌弃我家里乱。我姐姐跟我关係不好,她嫁人早,脾气也不好,今天你们遇到的肯定是她,不是我。”
    孟楚修对她有感情,哪怕心里乱成一团,也不愿当著全家人的面把事情撕得太难看。
    他压了压情绪,低声说,“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白卫民和孟嵐也赶紧打圆场,笑得很勉强,“对对对,菜都凉了,先吃饭,先吃饭。”
    白南临和周秋雅对视一眼,给孟楚修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继续逼问。
    可他们能忍,白朝兮忍不了。
    白家人被人当傻子耍,她还坐下来陪著吃饭?
    顾归沉看出她要发作,先起身抱起两个孩子,低声说,“阿兮,我先把念念和恩恩带回屋里。”
    苏念不愿意,抱著他的脖子小声嘟囔,“爸爸,我不要坏女人吃咱家的饭。”
    恩恩也点头,“我也不要。”
    顾归沉哄著孩子离开,回头看了白朝兮一眼。
    白朝兮坐在原位没动,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杜甜见场面有了缓和,赶紧拿起筷子,柔声说,“我是真心跟楚修处对象的,我也是真心想让白家接受我,今天这事,真的只是误会。”
    白家人没人说话,都在看孟楚修。
    孟楚修低著头,想把这顿饭熬过去。
    可下一秒,白朝兮开了口。
    “接受个屁。”
    她站起身,双手掀翻饭桌,碗筷盘子摔了一地,汤水溅到杜甜鞋边。
    杜甜嚇得手一松,筷子掉在地上。
    白家人全愣住了。
    白朝兮冷著脸,“都別吃了,咽得下去吗?”
    没人敢接话。
    在白家,她发火,比谁都管用。
    白南临和周秋雅原本还顾著孟楚修的脸面,这会儿也不拦了。
    白朝兮看向孟楚修,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小舅舅,人家把你当冤大头,你还想给她留脸?你留得住吗?”
    “我……”
    孟楚修脸色发青,喉咙像被堵住。
    白朝兮没给他躲的机会,话一句比一句狠,“她在外头有男人有孩子,转头又跟你处对象。你出钱出力,帮人家养家,还得帮她遮丑。等哪天她丈夫孩子找上门,全家都得夸你一句好人。”
    孟楚修的脖子都红了,额角青筋跳动。
    杜甜慌忙走到他身边,伸手要碰他,“楚修,你別听她挑拨,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那真是我姐姐,我是第一次认真跟人处对象,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孟楚修慢慢抬头看她,眼底那点温情已经散了大半。
    “那你告诉我,你姐姐叫什么,住哪儿,你丈夫又是谁?”
    杜甜的哭音效卡在喉咙里。
    白朝兮盯著她,语气轻飘飘的,“编啊,杜同志,白家人都等著听呢。”
    孟楚修盯著杜甜看了几秒,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