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顾萝的眼神复杂,说,“萝萝,你的心病……別瞒著你哥了,你嫂子也是会治病的人,让她给你瞧瞧,兴许有法子。”
    顾萝的表情一顿,很快又恢復如常,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心病啊,就是有点黏人而已,妈你只要好好的,一直在我身边,我什么毛病都没有。”
    她说著主动凑上前去,扑进水灵花的怀里,像个撒娇的小孩。
    水灵花的手搭上顾萝的头顶,一下一下慢慢抚著。
    顾萝不愿意说自己焦虑症的事,是怕顾归沉知道了心里过不去。
    她的分离焦虑症藏得很深,越是缺安全感,就越离不开人,可她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露出半点端倪。
    顾萝把脸埋在水灵花的衣襟里,闷闷的声音带著几分恳求,“妈,就算以后我嫁了人,你也別离开我,好不好?”
    水灵花低头,看见顾萝红了一圈的眼眶,心口揪了一下,用力点了头。
    她这次肯活下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顾萝。
    “要是你这毛病一直好不了,就早点找个靠得住的人嫁了,”水灵花的声音有些哑,“妈会老,也会走,但丈夫能陪著你,等以后有了孩子,孩子也能陪你,你就不会……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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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萝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声音轻轻的,“妈,我都知道。”
    她的小手抓著水灵花的衣服,指尖收得很紧。
    分离焦虑症发作的时候,那种被整个世界丟掉的感觉,像溺在深水里,喘不上气。
    顾萝想,还好,她不是一个人。
    小时候生出来的心病,总有一天会好的。
    ……
    白朝兮和顾归沉带著张婶,在路边招了一辆车坐进去。
    车刚起步,白朝兮不经意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视线忽然定住了。
    “停一下!”
    话还没说完,车已经拐出去了。
    顾归沉看著她的表情,“阿兮,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念念他们了,”白朝兮蹙起眉头,“脸色不太对,像是碰上什么事了。”
    她那一眼看得很快,可周秋雅的神情不太对劲,念念也没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的。
    不过,有大哥白南临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等回家后再问问情况。
    ……
    白朝兮猜的不错。
    周秋雅就是带著念念和恩恩遇到了麻烦。
    这麻烦还是在百货店引起的,在念念和恩恩挑选风箏的时候。
    白南临送他们过来,半路碰上了一个从远方回来的生意伙伴,被临时叫住。
    苏念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那边等著的人,拽了拽白南临的衣角,“爸爸你去忙吧,有妈妈陪著我就行了,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
    白南临蹲下身,摸了摸苏念的脑袋,视线抬起来看著周秋雅,带了点歉意,“秋雅,我得晚一点过来了。”
    周秋雅弯著眉眼,温温柔柔的,“去吧,孩子这里有我呢。”
    午后的阳光碎碎地落在她侧脸上,眉目柔和,笑意浅浅。
    白南临对著她看了两秒,心口莫名暖了一下。
    夫妻之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份踏实的亲昵温存。
    他站起来,低声说了句,“你和孩子等我。”
    转身走了几步,还回了下头。
    周秋雅还站在原地看著他,阳光里笑得眼睛弯弯的,朝他挥了挥手。
    白南临嘴角微动,收回目光,大步走远了。
    周秋雅望著他的背影,弯起唇笑了一下,牵起苏念和恩恩的小手,“走,带你们挑风箏去。”
    他们一块儿进了百货店。
    苏念兴奋得不行,他长这么大,只远远看过別的小孩放风箏,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懂事,从来不敢跟妈妈提这种要求。
    “恩恩妹妹,我们挑一个最大最大的风箏!”
    苏念夸张地比划著名大小,两只小胳膊撑到最开,恩恩的眼睛跟著亮了起来,她还从来没见过风箏长什么样。
    百货店的销售员笑呵呵迎上来,耐心地给两个小朋友推荐风箏。
    恩恩挑了一只蜻蜓的,顏色很好看,翅膀薄薄透透的。
    苏念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墙根底下,仰著脖子,指著掛在最高处的那只雄鹰风箏,“我要这个!”
    销售员跟他说,“小朋友,这只雄鹰风箏在我们店里搁了好久了,价格有点贵,而且太大了不好放飞,你要是没放过风箏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好起飞的,怎么样?”
    苏念听了,挠著脑袋想了想,偏头看向周秋雅。
    周秋雅笑著点头,“你想要就买。”
    “那我就要这个!最大最大的!”
    苏念奶声奶气的嗓门很亮,自己选的风箏,哪怕飞不起来,他也想要。
    销售员抬手去取墙上的风箏,苏念踮著脚尖,小手刚要伸出去接……
    “我要这个风箏!”
    一个粗哑的童声衝过来。
    周秋雅一怔,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女人牵著个圆滚滚的小男孩走进来,小男孩手指直直戳著那只雄鹰风箏,横横的。
    销售员面带为难,“不好意思,这个雄鹰风箏我们店里就这一只,你们看看別的款式?”
    小男孩脸一垮,扭著身子拽他妈的袖子,“妈!我就要这个!你给我买!”
    他旁边那个女人看著年纪不过三十,梳了两根马尾辫,脸上刻意装扮的年轻,衣服花花绿绿,鲜艷得刺眼。
    女人扫了一眼周秋雅,看著朴素打扮,嘴角一抬,“我出双倍价钱,你把这风箏让给我家孩子吧。”
    她腕子上的女表晃了晃,语气里带著点施捨的意思。
    周秋雅穿得素净,袖子遮著手腕上白家祖传的玉鐲,她不轻不重地说,“今天是我家孩子的生日,这风箏我们不让。”
    苏念听到妈妈这么说,安了心,伸手把风箏接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可那胖乎乎的小男孩一看风箏到了別人手里,直接冲了上来。
    他力气大得出奇,上手就抢,扯著风箏的翅膀不撒手,“这风箏我今天就要定了!”
    苏念怕风箏被扯坏,本能想鬆手,却被那小男孩连人带风箏撞翻在地。
    疼得他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周秋雅赶忙蹲下把苏念抱起来,查看他的膝盖,然后抬头瞪向那对母子,声音压著怒气,“你家孩子抢东西还打人,你当妈的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