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尖叫,权知鹤像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扑上前抱住权望归的胳膊。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权望归撞开,然后张开双臂將杰森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权知鹤仰著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咬牙瞪著哥哥:“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死给你看!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
    看著妹妹这副冥顽不灵、甚至为了一个外人要死要活的模样,权望归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五臟六腑里燃烧。
    他的拳头举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著。
    看著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庞,这一拳终究是硬生生地停住了,怎么也砸不下去。
    杰森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惊恐懦弱的嘴脸。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憋得通红,隨后伸手握住权知鹤的肩膀,將她慢慢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视死如归、情深义重的模样,直面权望归的怒火。
    “权大少爷。”
    杰森声音哽咽:“我知道,我和知鹤才认识短短一个多月,你们觉得我是个骗子,觉得我配不上她,这很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深情款款地转头看了权知鹤一眼。
    “但是我对知鹤的心,天地可鑑!”
    “我是真心深爱著她,这辈子非她不娶,如果您不相信我的真心,觉得我是別有用心,那您就打我吧。”
    杰森闭上眼睛,扬起下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您隨便打,就算今天您把我活活打死在这权公馆里,我也绝对没有半句怨言,我只求您,不要怪知鹤...她是无辜的。”
    “我只想用我的命来证明,我对知鹤是纯粹的爱!”
    这番声泪俱下、慷慨激昂的表白,听在权家人耳朵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权知鹤却被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看著杰森那张“视死如归”的脸,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她一把推开权望归,死死地抱住杰森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杰森!”
    “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这么说。”
    权知鹤转过头,对著大厅里的权家人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们听见了吗?他是爱我的,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在场的眾人,除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权知鹤,谁看不出这个男人是在逢场作戏?
    那浮夸的演技和刻意挤出的眼泪,简直拙劣到了极点。
    权望归气得直咬牙,指著妹妹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简直是无药可救。”
    司楠更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她无力地靠在引枕上,伸手用力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辛辛苦苦、精细教养长大的孙女,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不知羞耻、不辨是非的蠢货?
    商舍予上前,走到婆母身后,伸手覆上她的头部按揉起来。
    “婆母,您別动气。”
    司楠闭著眼睛,感受著头部传来的舒缓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中,透著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舍予啊...”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你说这可该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拿这头倔驴没办法了。”
    商舍予手上的动作未停,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权知鹤。
    后者正红著眼睛,像看杀父仇人一样愤怒地瞪著她。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道:“这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知鹤既然认定了,我一个做婶婶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权拓。
    “三爷,您说呢?”
    权拓不紧不慢地走到杰森面前。
    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杰森的心尖上。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寒冰和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冰冷的语调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抵在杰森的咽喉上。
    “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什么身份,想清楚了再回答。”
    杰森心臟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权家三爷,北境名副其实的王,手握重兵的督军!
    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在北境城,他的话就是王法。
    以前在街头行骗时,別说是面对面,就是远远看到权拓的军队,杰森都得嚇得绕道走。
    今天,他竟然被这个活阎王当面盘问。
    杰森的后背被冷汗浸透,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他知道,自己要是露了半点怯,今天绝对会被这个男人下令拖出去毙了。
    他必须赌一把。
    杰森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迎上权拓的目光,硬著头皮开口:“我叫杰森,是英国名流,温莎家族的继承人。”
    说完这句话,杰森在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
    半年前为了躲避姓白的那个蠢女人,他曾逃到英国混跡过一段时间。
    听那些落魄的贵族吹嘘过一些英国上流社会的家族谱系。
    权家人只有权知鹤去过英国留学,而权知鹤已经被他彻底迷住了。
    至於权家的其他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军阀世家,哪里会去了解万里之外的英国贵族圈?
    他赌他们一无所知。
    只要搬出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洋人身份,就能镇住场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站在司楠身后的商舍予,听到“温莎家族”这四个字时,按揉穴位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温莎家族?
    商舍予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真巧。
    上辈子,查理提起过这个所谓的温莎家族。
    那个家族早在十几年前,就因为继承人染上赌癮、挥霍无度而彻底衰败了。
    连他们的祖宅都被抵押给了银行。
    现在的温莎家族,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落魄户。
    更何况,眼前这个杰森,黑髮黑眼,黄皮肤,五官扁平,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华国人,长相上没有半点混血的特徵,怎么可能是英国古老家族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