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商舍予听到“山东”、“煤矿”这几个字,脚步停住。
    在山东茶山遇到商捧月和池清远时,她就觉得奇怪。
    池家在北境城的生意和山东八竿子打不著,怎么会突然跑去那么偏远的茶山?
    后来在火车站,商捧月更是雇了杀手想要她的命。
    原来是为了煤矿。
    商捧月定是以为她去茶山,也是衝著那煤矿去的,怕她夺了利益,所以才要痛下杀手,將她永远留在山东。
    理清这件事后,商舍予眼中浮现出冷意。
    再看商灼,商家在祭祖大典上全家发疯,丟尽了脸面,商会的生意一落千丈,已经是强弩之末。
    二哥以前花钱如流水,现在连醉仙楼的酒钱都付不起,可见商家的帐面上早就空了。
    商捧月指望那个煤矿翻身,商灼也指望那个煤矿还债。
    真是一群蠢货。
    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看样子,商家没落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她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抬步继续朝大门走去。
    “哎...商舍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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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灼眼尖,看到了那个穿著青色旗袍,正准备出门的背影。
    他顿时两眼放光,扯著嗓子大喊。
    商舍予脚步微顿。
    商灼已经推开掌柜,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拦在她面前。
    他转头衝著掌柜大声嚷嚷:“要钱是吧?找她要,她是我三妹,她有的是钱!”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商舍予身上。
    二楼雅座的雕花木栏杆后,权知鹤正端著一杯热茶。
    听到楼下的喧闹声,她不悦地蹙起眉头,往下看去。
    这一看,正好看见商舍予被一个醉鬼拦住。
    她重重放下手中茶盏,冷哼一声。
    这商家女怎么也在酒楼?
    难道是一路跟著自己来的?
    真是阴魂不散。
    楼下大厅。
    看著拦在面前满身酒气的商灼,商舍予面色平静道:“我没钱,你的酒钱,自己想办法。”
    闻言,商灼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当著这么多朋友和看客的面,被自己的妹妹当眾拒绝,他觉得面子被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他挺起胸膛,拿出兄长的派头指著她质问:“为什么不给?你身为妹妹,哥哥在外面喝了酒,你垫付一下酒钱怎么了?这是你做妹妹的本分。”
    本分?
    商舍予只觉得可笑至极。
    二楼的权知鹤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蹭”一下冒了上来。
    她虽然討厌死商舍予这个女人了,巴不得看她出丑,但商舍予如今是小叔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权家的三少奶奶。
    也就是她权家的人。
    她权知鹤可以欺负商舍予,可以骂她土包子,但別人不行!
    就算是商舍予的娘家人,也不行!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商家算个什么东西?
    敢在外面大呼小叫地逼著权家的人掏钱?
    她抓起桌上的小皮包,踢开椅子怒气冲冲地走出雅座。
    楼下,商灼见商舍予不说话,心里急了。
    商舍予那个济世堂现在的生意如日中天,每天进帐不知多少大洋,再加上她背后有权家这座大靠山,怎么可能没钱?
    她就是故意不想给,想看他出丑。
    他往前逼近一步,咬牙道:“你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回去就告诉父亲,说你在外面不顾手足之情,让父亲用家法来惩治你!”
    商舍予冷眼看著他,刚要开口。
    后方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道冷嘲——
    “身为哥哥,却在外面逼著妹妹付酒钱,这就是你们商家人的做派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还豪气干云一掷千金的年轻女孩,一步步从木质楼梯上走下来。
    她手里甩动著小皮包,嘴角带笑,目光睥睨著前方眾人。
    商灼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谁。
    他恼羞成怒地指著楼梯上的女孩:“你算哪根葱?少在这里多管閒事,信不信我让你好看!”
    权知鹤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下巴高高扬起,嗤笑道:“我是谁?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我好看吗?呵,你们商家在我权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食客们炸开了锅。
    “权家?这北境城能有几个权家?”
    “权家如今只有三位女眷,老太太司楠,三少奶奶商舍予,还有大房那位留洋的女儿...”
    “听说三少奶奶性情温和,端庄守礼,眼前这位穿著洋装、傲慢囂张的,身后还跟著个男人,肯定不是三少奶奶。”
    “是权知鹤!权家大小姐权知鹤回来了!”
    “就是那个早年间在北境城横行霸道,人称魔女的权知鹤?她不是出国留学了吗?好几年都没看见她了...”
    “怪不得刚才进来时那么囂张啊,原来是权家人。”
    眾人的议论声传进商灼的耳朵里。
    商灼双眼倏地睁大,原本通红的脸霎那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权、权知鹤?!
    那魔女!
    小时候,他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权知鹤手里拿著的西洋玩具,就被这个小魔女放狗追了整整三条街!
    最后裤子都被狗咬破了,嚇得他连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而在他噩梦里的魔女,就是眼前这个人。
    商灼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那个魔女?”
    权知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商舍予。
    “你之前在山东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一回到北境,就成了哑巴了?任由这种垃圾指著你的鼻子骂。”
    讽刺完,她又把矛头对准了商灼:
    “喂,你还要不要脸?”
    “自己喝了酒付不起钱,就逼著妹妹付钱,作为一个男人,你没脸没皮,连点担当都没有,作为哥哥,你更是噁心至极,简直就是个吸血的蚂蟥!”
    “你们商家好歹也是百年医术世家,祖上积德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从外到內都烂透了的烂人?”
    “没钱就別来装阔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跑出来丟人现眼,你就不怕把你们商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