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立刻转移了话题。
    “先不说她了,快跟我说说,你此番去山东都有些什么见闻?那外省的风土人情,可还习惯?”
    商舍予也没有继续追问,顺著司楠的话头,將山东之行的见闻娓娓道来。
    “山东虽然不如北境繁华,但也有它独特的风貌。”
    “那边的茶山连绵起伏,十分壮观,媳妇这次去不仅谈妥了合作,还见识了许多不同品种的极品茶叶。”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喜儿,吩咐道:“快把咱们买的那些山东特產拿出来,给婆母尝尝鲜。”
    在济南府火车站候车时,遇到又不少卖当地特產的。
    她也买了不少。
    “好嘞。”
    喜儿打开行李袋,从里面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
    她上前捧到司楠面前,献宝似的说道:“老夫人您尝尝,这是山东有名的蜜三刀和核桃酥,还有这阿胶糕,可甜可香了。”
    看著那些精致的糕点,司楠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她拿起一块蜜三刀,轻轻咬了一口。
    细细品味后,连连点头讚嘆。
    “嗯,不错,味道確实不错。”
    “甜而不腻,酥脆掉渣,这倒是咱们北境城里见不到的稀罕物。”
    司楠一边吃著,一边感慨地嘆了口气。
    “我早年间倒是跟著老太爷征战四方,也曾去过山东边境维护过治安,可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没机会也没那个心情去品尝这些地方的特色小吃啊,如今老了,倒是沾了你这好媳妇的光了。”
    听著婆母的感慨,商舍予温婉地笑了笑。
    “婆母若是喜欢这山东特產,媳妇可以给茶庄老板捎个信,给您寄些回来。”
    司楠放下手里的糕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看著眼前这个端庄沉静的儿媳妇,老太太眼神里满是讚赏。
    “听说,你不仅把茶叶供应商给谈下来了,还巧妙地让他们把额外赠送的茶叶,全都换成了分量精准的茶包?”
    商舍予微微頷首。
    “是,媳妇想著...这样能省去商会后续的人工分拣。”
    “哪里是省了人工那么简单?”司楠讚嘆道:“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把茶叶都换成茶包装好,直接运送到北境来,到时商会就能直接上架售卖,不仅省了繁琐的流程,还能赶在年关这个送礼的节骨眼上,抢占市场的先机。”
    “这等精明,连望归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面对婆母的夸讚,她只是谦虚地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
    婆媳两人相对而坐,表面上和乐融融,心里却都各有想法。
    老太太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著內心的庆幸。
    舍予回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老三的疯症才刚刚稳定下来,大夫今日前脚刚来匯报,她后脚就进了家门。
    若是她提前个两三天回来,那东苑里传出的动静,绝对瞒不过她。
    一旦让她撞破权拓患有狂躁疯症的秘密...
    誒!
    幸好,老天保佑啊。
    而坐在对面的商舍予,垂眸看著杯中上下沉浮的君山银针,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整个权公馆上上下下都在为她的归来而忙碌,可唯独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离开北境时,权拓就在军区处理紧急军务。
    如今她去了山东一趟,十天过去,她都回来了,他难道还在军区吗?
    商舍予咬了咬下唇,將那股酸涩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这时,司楠放下茶杯,笑著说:“今年啊,咱们权家可要过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就这两天,你那小侄女也该到家了。”
    商舍予对权知鹤印象並不深,只知道是权家大房留下的血脉,权望归的妹妹,一直在国外念书。
    “我记得...”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一个月前婆母便说过知鹤已经从国外出发回来了,就算她不坐轮船走的是陆路火车,前两天也应该到北境了啊。”
    “怎么至今还没到?”
    听到这个问题,司楠脸上的笑意也变了变。
    她无奈摇头,嘆了口气:“不知道啊,我也纳闷儿呢...国外虽然路途遥远,山高水长的,但算算日子確实也该到了。”
    “可能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大雪封山,火车晚点,耽搁了吧,总归这丫头机灵著呢,这两天肯定能平安到的。”
    商舍予点了点头,也没有往深处去想。
    毕竟这年头交通不便,路上耽搁个三五天也是常有的事。
    司楠看了看放在墙角的那些行李,体贴地说道:“行了,你在火车上顛簸这些天肯定也累坏了,就先回房去好好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会儿,等晚膳做好了,我让人去叫你,咱们再去正厅用膳。”
    她確实感到一阵深深的疲累。
    这十天的奔波,让她的神经一直紧绷著。
    “那媳妇就先告退了。”
    她起身向司楠福身行礼,隨后带著喜儿退出了正堂。
    刚跨出门槛,迎面便撞见了一路小跑著回来的严嬤嬤。
    严嬤嬤头上还沾著几片晶莹的雪花,跑得气喘吁吁的。
    一抬头看到商舍予从里面出来,她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弯腰道:
    “恭迎三少奶奶回府,您一路辛苦了。”
    商舍予微微勾唇点头:“嬤嬤免礼。”
    隨后便带著喜儿,径直朝著西苑的方向走去。
    看著那挺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严嬤嬤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幸好是没发现端倪啊。
    风雪肆虐,权公馆的飞檐翘角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从北苑出来,一路顶著风雪回到西苑,刚一进屋,喜儿便忍不住连著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商舍予解下沾著雪花的狐毛披风,搭在一旁的红木衣架上,转头看困得东倒西歪的喜儿,心底不忍,轻声吩咐道:“这几日在火车上你也跟著我受了累,行李放下就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