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瓦尔见到了兰斯洛特，只是这方式不太体面。
他被压到了会客室里，虽然身上没有负著绳索，但在一乾的注视下，终究是有些掛不住面子。
毕竟他代表著审判庭，他丟了面子，审判庭的脸上也不好看。
“珀西瓦尔？”
兰斯洛特姍姍来迟，看到珀西瓦尔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鲍斯居然会把你派过来吗？”
“並不是大法官的意思，我只是来看看我们的冠军的近况，考察他是否值得人类信任。”珀西瓦尔不卑不亢道。
“人类的信任？你本来是想怎么考察呢？找寻常的路人旁敲侧击，从只言片语之中，推导出你想要的结果？”兰斯洛特面无表情道。
对於审判庭，原本他还是很尊敬的，毕竟他们的正直是出了名的，否则也不会想著要跟他们合作。
但鲍斯的种种行为都体现出了，他和凯撒並不处於同一个层次，这是由於他本身的实力限制所局限的，还有就是捨不得牺牲他人的果决。
所以在这项合作里，他必须占据主动。
看著兰斯洛特的態度，珀西瓦尔自然就不满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问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身为爱骑士，你要怎么证明你的一切布局，不是为了深渊征服而策划出了一个阴谋？”
“证明？这不是明摆著的吗？哪怕我是深渊骑士，我在这里绞尽脑汁地谋划，都不如凯撒的灵机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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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给了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那到底是我的危害大，还是凯撒的危害大？
要是我们就这么被剿灭了，就凭你们，能够阻挡深渊的攻势吗？
你们口口声声的说为了正义，到头来不过是保守派的迂腐罢了。
可你知道自古以来唯一一个征服深渊的人是谁吗？”
兰斯洛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不是別人，正是被你们这群思想僵化的守旧派驱逐的布德奇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古以来，这都是被无数人验证过的真理。
他愿意去了解，愿意去尝试，也击败了上一任的邪神。
现在轮到我了，目前的我在这世界上还留存著不少的牵掛，愿意为了人类而战。
你们大可以继续保持你们的傲慢，儘管消磨我的耐心。
如果每个人都是你们这样，那这世界確实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你……”
兰斯洛特避开了问题，让珀西瓦尔的表情一阵僵硬。
但布德奇冥的事件，却让他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这还是人类的时候，他就主张研究深渊、对抗深渊，结果却遭到了驱逐。
他是一个人类，却做到了神恩之主诺亚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並且反过来报復这个世界，將诺亚打得一次比一次虚弱。
这不就是证明了他的理论的正確性吗？
虽然世人都说，他是遭到了侵蚀的污染，所以才对人类充满恨意。
但就人类当时对待他们的態度，他不恨才有鬼了。
想到这，珀西瓦尔看了安杰丽卡一眼。
这是兰斯洛特的妻子，可以作为他存在著人类情感的证明。
只是他一向心机深沉，他又怎么知道兰斯洛特不是装的呢？
“回去吧，珀西瓦尔。”
兰斯洛特下了逐客令，他可不会陷入自证陷阱，只是高傲地说道：“你们並没有多少选择，如果实在做不了主，那就继续去凯撒那里卖惨，靠辞官博取同情吧。
软弱的傢伙，不敢和凯撒斗，到我这里就装起来了是吧。”
“你说什么！”
兰斯洛特的嘲讽，让珀西瓦尔愤怒地站了起来，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杀意。
“別动！”
周遭的军团长们也不是吃乾饭的，立刻就摸向了自己的武器。
“不用理他，特里斯坦，他不敢，也打不过我。”
兰斯洛特从主座上下来，走到了他的身前，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说道：“不仅是你们审判庭，你们神恩教会也要完了，你知道吗？
玩政治需要动脑子，我希望你下次来之前，先端正你的態度，搞清楚到底是谁需要谁。
送客！”
兰斯洛特说著，背著手离开了会客室。
只留下被羞辱得脸色铁青的珀西瓦尔，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走吧，高贵的公正骑士。”
特里斯坦出声提醒，眼神里带著一股戏耍的笑意。
珀西瓦尔目呲欲裂，但为了大局，还是忍了下来。
他被送出了洛基城，狼狈地返回了王都。
而在听到珀西瓦尔的转述之后，鲍斯只感觉天都塌了。
“兰斯洛特！他竟敢……”
鲍斯自认为自己兢兢业业，辞官的时候也是下定了决心，要到前线去抗击深渊。
结果在兰斯洛特的眼里，竟然是软弱之举？
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鲍斯大人，这等傲慢，我认为他和凯撒並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不值得我们去相信。”珀西瓦尔冷漠地说道。
“我……”
鲍斯本也想要附和，但话才到嘴边，心中就又矛盾了起来。
他不软弱吗？
面对凯撒的种种暴行，他什么都做不到。
唯一贏下的一场赌局，也都还是在凯撒的算计之中。
他什么都做不到。
要是这次拒绝兰斯洛特的合作，那等战爭打起来，他该何去何从呢？
继续帮著凯撒压制深渊，然后顺利地让他按计划开门，带著人类军队去送死？
那这不还是软弱吗？
兰斯洛特一直在和凯撒对抗，他確实有理由看不起自己。
“唉。”
最终，鲍斯嘆了一口气，摇头道：“我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珀西瓦尔。”
“怎么可以？就他那个態度，你去了也只会被他折辱。”珀西瓦尔说道。
但鲍斯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我受到的折辱太多了，在凯撒的面前低声下气，满朝的官员已经够看不起我了。
现在加一个兰斯洛特，也不算多。”
“可是……”
珀西瓦尔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鲍斯却很看得开，安慰道：“珀西瓦尔，我知道你的不甘。
你本应该前途无量，只是因为生错了时代，也跟错了人。
我虽然自认为问心无愧，但是这世界上的天才是很多的，我的思考不一定都是对的，我给你的任务也是。
我当初不该过度地要求你，让你去击败兰斯洛特，因为在凯撒的眼里，这只是一场游戏。
我们无论获胜与否，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没能看清这一点，就是我的眼界不够了，所以不妨放低点姿態，听听別人是怎么说的。”
说著，鲍斯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兜帽衫，去后院牵了一匹马，在珀西瓦尔的护送之下，独自上了路。
下午，鲍斯抵达了洛基城，並在书房里见到了兰斯洛特。
这也是兰斯洛特第一次看到鲍斯，一个两鬢髮白，面貌方正的中年白人。
只是和想像中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已经没了什么自信，眼里满是迷茫。
“您终於来了，大法官大人。”
兰斯洛特面色平静地问了个好。
后者站在书桌边，並没有坐下，面色复杂地说道：“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想要见你了，却没有想到，最后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坐吧，放轻鬆点。当年多亏了你，派高文去执行任务，救下了我一条命。
虽然你后面改变了立场，要把拉奥从我的身边夺走，但比起救命的恩情，这些也算不得什么。”兰斯洛特说道。
“既然如此，为何要如此严苛的对待珀西瓦尔？你知道的，他並没有什么恶意。”
鲍斯还想给自己的手下要一个说法。
不想兰斯洛特却笑了出来，说道：“我们的对手可是凯撒呀，鲍斯大人。
既然我提出了要合作，你们自然也有考察我的要求。
你可以尽情的考察我，但作为合作的对象，你考察我的方式，也將会影响我对你们的评判。
珀西瓦尔还未进城就被发现，將自己陷入了险境，说明他准备不足、鲁莽冒进。
在会议室上说的话，突出了他不够圆滑，不知变通。
如果这代表的是你们审判庭的实力，那我只能说，这项合作並不能够让我放心。
所以现在轮到你们给我证明了，你们的军队指挥，能够让我放心吗？”
“原来是这样吗？”
鲍斯的眉头皱了皱，也算是接受了兰斯洛特的说法。
他的心態已经完全平和了下来，於是便问道：“在作出说明之前，我想问一问你。
如果要和你们合作，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我会想办法將阿克赛特的铁血征服者引诱出去，在波尔城和深渊的军团作战。
这时候我们將从洛基从出发，在左后方对他的军队进行突袭，你们只要从右翼进行包夹，就能够对他们的军团造成重创。”兰斯洛特毫无保留地说道。
他看不上鲍斯的迂腐，但也因为他的迂腐，所以才更好利用。
因为他一心为了人民，当初有多么尽心尽力地为凯撒办事，造起反来就会有多卖力。
“阿克塞特？不需要我们潜伏在王都，直接帮你们突破禁军的防守吗？”
鲍斯忍不住问，想法一如兰斯洛特预料中的激进。
兰斯洛特忍不住笑了起来，摆手道：“饭得一口一口的吃，我们的军队並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少，没必要孤注一掷强攻王都，毕竟血誓军团和禁卫大军可不是吃素的，只靠我和你的胜率无限接近於零。
我们需要通过胜仗来壮大声势，吸引更多饱受凯撒摧残的无辜人民，加入我们的军队，直到我们有资格和凯撒对垒为止。
况且阿克塞特也是帝国的蛀虫吧，我相信攻打他，你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那深渊呢？你要怎么对付深渊？而且我需要和审判官们说明，你是怎么接受了深渊的传承，心智却没有受到影响的。”鲍斯问道。
“放心吧，我很爱我的妻子，可不想让我的子孙后代生长在深渊那种贫瘠噁心的地方。
至於如何脱离的深渊的掌控，那就是属於我的秘密了。”兰斯洛特缓缓道。
这下他忽然明白凯撒为何引导他找安杰丽卡成婚了，家庭和婚姻不仅是情感上的牵绊，同样具备著强烈的政治意义。
鲍斯对兰斯洛特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说道：“给我个时间吧，我知道很难证明我的可信度，但我认为你既然和我说了这么重大的事情，那就料定我一定会答应，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保证了。
你的谋略和眼界都胜於我，所以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我会开始训练军队，等待你的指示。”
“两个月吧，我会儘量拖延时间，也希望你在剩下的时间里，不要再让凯撒干別的事情了。
世界的变迁是你无法改变的，我们是处於弱势的一方，无法牺牲一小部分人的生命，只会害得更多的人死去。
这也是我急著找你商议的原因，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兰斯洛特说道。
“我吗……”
鲍斯回想起自己的辞官，很快就想明白了兰斯洛特的意思。
自己破坏他的计划了，所以他不得不阻拦奥伯伦的禁军，以拖延局势被一面倒地终结。
只是想起这么一拖延，又会让很多的人因此而死去，他又感到心中一阵的难受。
思索了很久，鲍斯最终咬了咬牙关，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那回去吧，珀西瓦尔的性格过於执拗，我希望你能够把他掰正回来，別让他变成第二个兰马洛克了。”兰斯洛特说道。
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但越是骄傲的天才，在面对著失败的落差时，就越会出现问题。
“那孩子的本性不坏，只是你的思维太过惊世骇俗，一般人没有办法理解。
这其中的苦衷，我会向他解释的。”
鲍斯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关爱后辈的长者。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的思想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那么未来，可能就要交给兰斯洛特这些后起之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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