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月的战爭,第一批前去討伐兰马洛克和拉姆斯的贵族们全军覆没。
    得知消息的王都贵族们,一扫比武大会时的喜庆,变得人心惶惶。
    鲍斯今天不再穿著大法官的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的鎧甲,杀气腾腾地站在御堂前。
    这副装扮,惹得元老会的其他官员不断侧目。
    不少人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为他这几日的吃瘪而感到好笑。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之下,凯撒带著微笑姍姍来迟,慵懒地靠躺在了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著鲍斯,问道:“啊,鲍斯,今天的装束还挺特別啊。”
    面对凯撒的调笑,鲍斯没有任何的愤怒,眼神里只剩下了失望。
    他心灰意冷地抬起头,说道:“陛下,这段时间的混乱让我意识到,我並不能胜任大法官这份工作。所以我今天也不上任何的諫言了,我是来向您辞官的。”
    凯撒微微挑眉,身体也隨之坐直了一些,劝道:“不要衝动呀,鲍斯。帝国还有很多的事务等著你去处理,换做別人可做不好这事。”
    “你还没玩够吗,陛下?”
    鲍斯轻轻地摇著头,不留情面地抨击道:“这个月以来我恳求了您无数次,而您的態度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浪费时间。
    如今塔卡尔伯爵和布罗迪伯爵都已经殉难,我无法坐视帝国的人民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我要投身战场,去做我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
    见他如此决绝,凯撒的表情也终於变得认真了起来,严肃道:“鲍斯,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的意义,你现在奔赴战场,並没有意义。”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的战略已经被不少聪明人给推敲了出来。
    鲍斯作为最接近他的人,他不相信他不懂。
    然而鲍斯却不为所动,冷著脸说道:“我想你应该也明白,计划说的再好听,那也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计划,它是有可能会失败的,而你没有办法掌控。
    你只想著获胜之后的意义,那要是输了呢?
    你有想我们失败之后的代价吗?你要怎么负责?”
    虽然鲍斯没有见识过神明,但在並不是秘密的典籍当中,不止一次地描述过神明的强大。
    连神恩之主诺亚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凯撒一个人类又哪来的信心,拿欧若拉大陆无数人的性命拿来献祭?
    “好了好了,有些事情你无法理解,会產生这样的误解也是正常的。
    不过打仗的事情你不擅长,还是不要操心了。
    你留下来,我答应你,立刻派兵前去镇压。”
    思来想去,凯撒终究还是做出了让步。
    他的统治相当残暴,带动了许多不良的风气,也还是需要人去制衡的。
    否则底下的人要是无法无天起来,管起来就太麻烦了。
    他可没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不,我已经厌倦了。这多半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我不想再为虎作倀了。”鲍斯摇头道。
    “按照原计划,我会在三个月后让兰斯洛特出兵,现在发兵,也是看在你面子上。
    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跟著发发脾气可以,但想要达成目的,最终还是得冷静。
    你想要的是自暴自弃地牺牲,关於一个优秀的名声。
    还是想要要整个计划成功,不让那么多人的牺牲白白浪费,给未来的人类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我希望你最好能够好好权衡。”
    对於鲍斯,凯撒已经给予了最大的耐心了。
    要是他执意如此,凯撒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一个替代品。
    而这突然冷下来的语气,也让鲍斯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放不下百姓的安危,所以才会选择辞官。
    但他並不是一个善战的统帅,带人出兵也只是图一时之气,並不能起到任何扭转大局的效果。
    一个优秀的將领,比他这么一个门外汉有用。
    而且……现在遭受苦难的人是生命,计划失败后会死掉的人也是生命。
    这精神的枷锁,让他停下了脚步,回头道:“那谁会出兵?”
    “奥伯伦。”
    凯撒站起了身,眼神平静地看向了奥伯伦,说道:“我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戴维森家,你愿意去吗?”
    “荣幸之至,陛下。”
    奥伯伦微微躬身,面色平静地应下了这个任务。
    果然,和瑟莉亚推测的一样。
    现在他们是为数不多有资格和兰马洛克对垒的贵族,这个角色非他们莫属。
    “那么好,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召集效忠於您们的封臣,集结好军队,去北境剿灭兰马洛克的军队。”凯撒命令道。
    “遵命,陛下。”
    奥伯伦半跪了下来。
    下一秒,凯撒再次抬起头,问道:“拉姆斯那边,有谁自告奋勇吗?”
    “陛下,我愿意出兵。”
    毕竟是帝国的军政大臣,阿克塞特第一时间自告奋勇。
    否则,他这个大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凯撒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而且移开了话题,问道:“我听说你的军队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
    阿克塞特表情一僵,小心翼翼地说道:“稟告陛下,雪诺家族对帝国的渗透太深,很多人都遭到了感染。
    我这两个月已经进行了处理,並且重新整顿了军队,发动战爭没有问题。”
    凯撒闻言眉头一皱,顿时嚇得阿克塞特心头髮颤,低头看著地板,不敢做声。
    “等你真正处理好了再说吧。”
    凯撒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元老院的群臣,再次问道:“没有了吗?”
    群臣之中,一名穿著金色华袍的中年將军站了出来,半跪著行礼道:“陛下,我愿意前往。”
    “很好,塞繆尔公爵,你果然还是那位帝国最坚固的盾。
    那么拉姆斯就交给你了,我从西军里调出两万人配合你,务必把他堵在欧姆要塞之外,压制住他的扩张。
    记住,挡住他们就可以,切勿贪功冒进。”凯撒高兴地说道。
    苏亚帝国有五大军团,他们分別是:罗德里克的血誓军团;阿克塞特率领的铁血铁血征服者大军;审判庭的公正裁决;奥伯伦的凛冬之牙;还有就是塞繆尔的黑曜守望。
    可虽说是五大军团,但在苏亚帝国统一之后,境內没了什么战事,就没有必要再保有那么多军队了。
    所以除了铁血征服者保存完整,並且还得到了扩充之外,其他的军团或多或少都进行了一些改革。
    像是血誓军团就裁撤了普通的兵力,只保留著精锐,组成了现在的冥河之矛。
    审判庭掌管著帝国的法律,不再负责对外事务,因此也没有了传奇统帅坐镇,
    也不再依照打仗的模式训练。
    至於奥伯伦和塞繆尔,他们都是前朝投靠的贵族。
    苏亚统一之后,他们作为开国的功臣,也都推举了二线,准备好好享福。
    他们的军队也是如此,底下军团长获得了封授,在各自的领地里当起了贵族,手下的士兵也被分化成了各自的私军。
    想要集结军队,那还得去和各自的封臣沟通。
    “你满意了吗,鲍斯?”
    凯撒看向鲍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询问意见。
    而看著两位开国的传奇,鲍斯也明白这是凯撒的极限了,不再得寸进尺,点头道:“我没问题了,陛下。”
    “那就好。”
    凯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宰相泽维尔,说道:“泽维尔,他们的军费就由你来操心了。”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陛下。”
    泽维尔低调地躬身,看得奥卡多眉头紧皱。
    他才是帝国的財政大臣,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交给他才对。
    凯撒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交给了泽维尔,难道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那么急著和他们的利益集团切割,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凯撒看向群臣,有些烦躁地问道:“好了,还有什么事情要稟告吗?”
    “陛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一名方脸的中年贵族站了出来,满面愁容地说道:“我不知道米拉是如何触怒了您,但这段日子里她已经受尽了折磨,也是知道错了。
    能不能请您网开一面,归还他自由。”
    “米拉?哦……”
    凯撒忽然抬起头,想起了一件差点被他忘掉的小事。
    在他化身凯尔萨斯,和兰斯洛特前往旧神遗蹟的时候,冥河之矛的加文变化成了他的样子,帮他处理了好一阵的事务。
    作为奖赏,他也將王妃米拉赏赐给了他。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不行,赞恩。”
    凯撒的轻轻地笑了起来,说道:“米拉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得为她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
    他污衊了我的重臣,从小就虐待他,我的臣子决定要找他復仇,这合情合理。”
    赞恩无比地焦急,还在尝试:“可都这么久了……也已经够了吧,瑟莉亚都能安然回来了,米拉她……”
    “瑟莉亚能够回来,因为她立了功,也没有去冒犯兰斯洛特,惹得人对她恨之入骨。”
    凯撒轻蔑地看著他,冷冷道:“而且她是否知道错,不是他说知道就知道的,而是看加文是否原谅她。
    所以这件事你不该来求我,你应该去问加文。”
    “加文……”
    听到加文的名字,赞恩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加文是他的私生子,从小就遭到正室的白眼和虐待,心中不可能不恨。
    只是他没料到,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和凯撒交往甚密,还得到了如此的器重。
    “好了,大家都在谈论国家大事,你这种儿女私情就別放上来丟人了。
    回去好好反省,半个月之內都別再让我碍眼。”
    凯撒冷冷地看著他,一股强烈的威压自双目之中迸射而出,让赞恩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扛著两座山,压著他双腿跪了下来,叩头道:“非常对不起陛下,请赎罪。”
    “滚!”
    伴隨著一声怒喝,赞恩的冷汗瞬间就飆了出来。
    他浑身颤抖地爬了起来,半句话都没敢说,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而见到凯撒烦躁的心情,其他的臣子也不敢再用小事烦他,把到了嘴边的话都给收了回去。
    於是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多亏了赞恩的提醒,让凯撒想起了加文的事情。
    退朝之后,他的心情很快就变好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加文的宅邸。
    作为凯撒的替身,身份灵活多变的变形者,加文大部分的时间都非常悠閒,可以纵情享乐。
    所以哪怕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也不需要早朝。
    这不,凯撒还没靠近呢,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鞭挞的声音,还有女人痛苦的惨叫声。
    “叫?还叫?我让你叫了吗!”
    暴戾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那是加文积攒了十几年的恨。
    凯撒凑近一看,便看到米拉正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地跪在地上,脖子上缠著一条狗链,地上还放著一个装著发霉食物的盘子。
    她脸上布满了泪痕,白皙的皮肤上血跡斑斑。
    只是这副模样並不能获得加文的怜悯,他一脚踩上她的头,將她按到了餐盘的脏污上,毫不留情地蹂躪著:“怎么了?不爱吃吗?当初你不是说这种东西最好吃了吗?现在哭哭啼啼地演给谁看呢?”
    “这样的情绪,可是会露出很多破绽的啊,加文。”
    凯撒的声音忽然响起,將加文给嚇了一跳。
    他立刻扔下了手中的鞭子,忐忑地行礼道:“陛下。”
    “陛,陛下……”
    看到凯撒的到来,米拉也立刻跪伏下来,想要求救,但又怕自不量力惹恼了凯撒,只能对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凯撒也是知道她的意思,笑著看向加文:“你知道吗?刚才赞恩来找我求情了。”
    “求情……”
    加文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米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多出了几分希冀的目光。
    “但是我拒绝了。”
    凯撒笑著说道,同时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米拉。
    明显能看到,后者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下来,整个身体都震动了一下,摇摇晃晃,仿佛遭到了极大的打击。
    看著她希望破灭的模样,加文立刻就笑了出来。
    他始终忘不了那段悽惨日子。
    因为他的母亲是霍克家族的僕人,被赞恩侵犯之后剩下了他。
    在这个秘密被暴露之后,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也是这样逼著他和母亲的。
    最终母亲被她们逼死,而他也在折磨之中昏死过去,被当做尸体扔到荒山,险些死在野狼的口中。
    所以他们越是痛苦,他就越快乐。
    其实凯撒並不介意他做的再过分一点,哪怕直接对赞恩下手都没关係。
    不过加文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会去指点些什么,只是说道:“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想要人的话就来求你,最后的决定权都在你。”
    “谢陛下!”
    加文感激无比地抬起头,看著凯撒的眼神里,充满了能够奉献一生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