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幸福与满足中度过了一天,兰斯洛特的精气神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次日早晨,埃托克公爵忽然带人拜访,声称是安杰丽卡的朋友。
    兰斯洛特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简单地梳洗过后,在会客室接见了他们。
    埃托克公爵在前朝也是公爵,今年已经六十七了,鬍子和头髮都已经花白。
    当初因为投降得早,遭到了无数忠心党派的唾骂,因此他的爵位也被保留了下来。
    和他一起的有五个人,虽然看著衣著都不菲,但是都没有担任重要的官职,也基本没有什么军权,就是几个看著地位不错的花架子。
    “兰斯洛特公爵。”
    眼瞧著兰斯洛特的到来,这位年过半百的公爵也站了起来,毫无架子地向他行礼。
    “埃托克公爵,你好。”
    兰斯洛特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人。
    剩余的几人分別站了起来,分別是一个留有八字鬍的看起来就很精明的中年男人;一个约摸四十岁的浓妆艷抹的女人;一名穿著白色鎧甲的年轻骑士;一位脸色饱经风霜的军人;还有一名戴著白色面具的怪人。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坎特伯雷,伯劳鸟商会的会长。
    他一直是亚歷山德家庭的盟友,听说了您要在这几个月內组建自己的军队,不日就要出征討伐兰马洛克,因此也想出手帮助,为亚歷山德家族的復兴贡献一份力。”埃托克公爵介绍道。
    “欢迎欢迎。”
    兰斯洛特看著八字鬍商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兰斯洛特爵士。”
    后者也陪著笑,拘谨地看著他。
    “这位是卡珊德拉夫人,经营著王都最有名的黑天鹅大剧院,掌握著大量的人脉和秘密。
    各方各面的情报,你都可以通过她这边打听到。”埃托克继续道。
    听他介绍完,卡珊德拉也站了起来,款款地对他行了个礼,说道:“尊敬的兰斯洛特阁下,我的姑娘史蒂芬妮遭到了兰马洛克的毒手,已经被折磨到精神失常了。
    只要是对付兰马洛克的事业,我都愿意为之奉献出自己的力量。”
    史蒂芬妮是剧院的名角,也是她从小收养的孤儿。
    一直以来,她都把史蒂芬妮当作是亲女儿看待,唐突遭到这莫名之灾,让她感到无比的痛心。
    仇恨支撑著她,让她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復仇的事业之中。
    “我很遗憾。”
    兰斯洛特对她点头,然后看向了下一位,那名穿著白色鎧甲的骑士。
    “我好像见过你。”
    “我叫贝德维尔,是公正骑士团的一名骑士。在刚过去的王都比武里进了三十二强,只可惜碰到了伊迪斯,没能打过他。
    我很仰慕您战斗时的英姿,所以在受到安杰丽卡公主的召唤之后,我就决定前来加入你。”年轻的骑士说道。
    “是的,我记得你。”
    兰斯洛特微笑著点头。
    公正骑士的选拔异常严格,能够成功晋级的基本不会存在人品的问题。
    而比武大会的三十二强,放到整个帝国里也是绝对的精英了,这样的人才任谁都不会拒绝。
    “我叫凯,是卡尔那王国的宫廷禁卫的队长。
    在王国覆灭之后,我带著兄弟们一直在外面流浪,组成了一个僱佣兵团赖以谋生。
    只是这种困苦的生活不是人人都想要的,很多离开了我们,兵团很快就散了。
    是埃托克公爵找到了我们,告知了现在的情况。
    如果你的军队需要人手的话,我们可以成为你的第一军。”凯说道。
    “你们有多少人?”兰斯洛特问。
    “现在还有五百六十八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其中一百六十四人都是上级骑士,其余的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中级骑士。
    而且这么多年过来都忠心耿耿,不会因为生活艰苦而心生退意,绝对值得信任。”凯眼神坚毅地回答。
    “了解了。”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看向最后的一位,看起来最奇怪的人。
    见兰斯洛特看了过来,戴面具的男人也低下了头,把面具取了下来。
    再抬起头时,一张被烫伤的毁容的脸,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你这是……”
    贝德维尔倒吸一口凉气,难以想像这样的脸当年究竟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卡珊德拉和凯也是眉头紧皱,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满身烧伤的男人面色阴沉地看著兰斯洛特,沙哑地说道:“我叫特里斯坦,一名復仇者。凯撒的征服杀死了我的全家,还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
    今天我到这里来是想要確定,你真的要当凯撒的走狗吗?”
    这直白的话语,听得几人表情微变。
    再怎么说兰斯洛特如今是比武大会的冠军,苏亚帝国的宠儿,身居高位,老谋深算,应该是他们来求他才对。
    这样的態度……就算是兰斯洛特把他拖出去杀了都不奇怪吧。
    兰斯洛特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了正面的椅子上,正面对著他们,说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问一个问题。
    对於凯撒,你们是怎么看的?”
    几人是对前朝抱有一定的忠诚没错,但眼下事情的复杂,也不能告诉他们凯撒的计划。
    所以这份忠诚,可能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凯撒?”
    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几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平心而论,他们这帮人都属於前朝余孽,而且心怀鬼胎。
    兰斯洛特几个月前就开始对抗凯撒,如今还迎娶了旧朝的公主,身份上和他们是一伙的。
    但凯撒给了他这么多的赏赐和青睞,兰斯洛特真的能够保持初心,站在他们这边吗?
    还有这几个所谓的忠臣,他们又值得信任吗?
    “我怎么看?我恨不得杀他而后快!”特里斯坦想都不想道。
    兰斯洛特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了周围的人。
    后者也在看著他,似乎是在揣摩他的立场。
    “怎么?来投靠我,却连投名状都不敢立?”兰斯洛特冷笑道。
    “哈哈哈,原来只听说兰斯洛特有些手段,今日一见,果真是谨小慎微啊。”
    兰斯洛特气势令人窒息,身为长者的埃托克只能第二个表態:“虽然凯撒毁掉了卡尔那王国,与我们不共戴天。
    但时代在变化,苏亚帝国现在如日中天,想要推翻他们得战胜百万大军,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保住我们的火种,让卡尔那的荣光继续延续,就已经很好了。”
    卡珊德拉也缓过了神来,冷著脸道:“別的不管,但想要我的支持,兰马洛克一定得死。”
    “我……”
    贝德维尔看了一圈,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他思考了好一阵,还是说道:“我同样也认为,战爭只会导致民不聊生,如果不是特別必要的话……我们还是……”
    “什么叫不是特別必要?现在还不必要吗?凯撒的游戏泯灭人性,就应该被推翻!”凯义愤填膺地说道。
    显然,他的立场也非常激进。
    兰斯洛特心中有了数,最后看向了坎特伯雷:“你呢?坎特伯雷会长。”
    “呵呵呵,我是一个投机的商人,我相信兰斯洛特大人的判断,一定能够让我发大財。”坎特伯雷狡猾地笑道。
    兰斯洛特闭眼思索了一瞬,不紧不慢地说道:“各位的需求,相信你们自己也听到了。
    现在世界的局势很复杂,深渊和凯撒都在危害人间,所以兰马洛克和凯撒实际上代表著两个可能。
    你们之间的目的,本就是衝突的。
    我要是出征去打兰马洛克,那等到深渊降临,那就得站在凯撒这边。最后能不能倖存下来,都还是未知数。
    但要是出征去打凯撒,唯一的胜算就只有联合深渊,这又有悖於道德<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
    所以你们在商量著一起来的时候,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要是我不能全部满足你们的期待,你们是否就会离开?”
    眾人闻言,面色都是一沉。
    他们或许有想过未来,比如先灭兰马洛克再到凯撒,然后统治世界,抵御深渊,重振卡尔那的荣光。
    然而现实残酷无比,就他们这个实力连对付五大军团的其中一个都做不到,更別说完成整个流程了。
    兰斯洛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他们保证什么?
    “我比较满意埃托克公爵的回答,我迎娶安杰丽卡是因为爱情。
    她在我最艰难的时刻帮助了我,我也在冒险和旅程中逐渐倾心於她。
    她心地善良,知道亚歷山德家族这些年来过得有多苦,所以感同身受,希望我能够帮一帮旧朝的忠臣们。
    所以我才找来了你们,想要满足她的愿望。
    但要是你们觉得我是他的丈夫,就要背负起什么復国的愿望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兰斯洛特开了口,眼神扫过眾人,说道:“我能够做的,振兴起我妻子的家族。
    要是你们能够绝对信任我,想要让生活过得好一些,无论是多么不理解的决策都能够无条件执行,那么就留下。
    要是你们想要我保证什么,那就先回去吧。
    等到我有意向的时候,我可能还会去找你们,前提是到时候的你们还够资格。”
    他的话很狂,特里斯坦和卡珊德拉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不悦的神色。
    最终还是坎特伯雷最为精明,大笑著说道:“兰斯洛特公爵,好魄力!这么珍贵的机会,我可得抓紧了。”
    “公爵说笑了,合作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哪有什么要求不要求的说法?”
    埃托克公爵笑呵呵地打个圆场,然后给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的资源是很优秀,但兰斯洛特是比武大会的冠军,连大婚都受到了凯撒的亲自祝福。
    这样的人只要振臂一呼,哪里会缺少人才来投奔呢?
    所以倒不如说,其实是他们需要兰斯洛特的资源,否则就无法发展起来。
    更要命的是,如果兰斯洛特真的不想要跟凯撒作对,那么刚才凯和特里斯坦的回答,就已经成为他的罪证了。
    凯当然也知道这点,咬著牙坚持了一下,最终也释然。
    復国这种事情,在凯撒这种绝世的强者面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坚持了八年,已经难能可贵了。
    好不容易迎来一个不错的领主,难道还要让兄弟们继续苦下去吗?
    “我明白了,兰斯洛特。”
    最终,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相信你的决断,也愿意为你效劳。”
    “我也可以,毕竟守护亚歷山德家族的王室,是我们丹特家族的职责。”贝德维尔紧接著也表了態。
    只是卡珊德拉却一脸的狐疑,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出兵攻打兰马洛克。”
    “抱歉,卡珊德拉夫人。这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兰斯洛特没有回答。
    “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卡珊德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这不出兵的意思是……”埃托克公爵忍不住问。
    这可是凯撒的任务,根本说不上是机密,难道兰斯洛特还要抗命不成?
    “意思就是,我的统治需要绝对的服从。
    任何可能违抗命令的人,我都不会留在身边。
    包括你,特里斯坦。我很欣赏你的斗志,但你能够保证你不被仇恨冲昏头脑吗?”兰斯洛特面无表情道。
    “只要你能够保证会找凯撒报仇,我就能够保证我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特里斯坦冷冷道。
    “你能够说出这种话来,说明你的脑子並不清醒。
    回去吧,什么时候修行到家,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你这个样子什么都办不成。”
    不等特里斯坦拒绝,兰斯洛特就下达了逐客令。
    后者的眼里闪过几分怨恨,愤愤地走了。
    所以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四个人,公爵埃托克、商人坎特伯雷、公正骑士贝德维尔,还有禁卫队长凯。
    “兰斯洛特公爵,我们要不要……”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埃托克有些不放心。
    “没必要。”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说道:“凯撒连深渊教派都能养著,哪里会把你们这点威胁放在眼里?”
    “什么?凯撒养著深渊教派?”贝德维尔心头一紧。
    凯的表情也同样诧异,但很快也就释然了。
    连凯撒卡都能设计出来,他还有什么能够干不出来的。
    “平时你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操心,所以对世界的局势並不完全了解。
    这些东西我日后会一点一点的展示给你们看,而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展示自己的忠诚。”
    兰斯洛特目光威严地审视著他们,儼然有了上位者该有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