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城的香料小店里,安杰丽卡才刚刚睡醒,把研究魔网的精神力补足,格蕾丝就敲响了房门,和她说瑟莉亚到了。
    这让安杰丽卡相当意外。
    毕竟瑟莉亚在庄园里是主管內务的,她和兰斯洛特的交往属於外部合作,因此她们虽然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几乎没有私下见过面,更没有说过什么话。
    “该不会我暗示兰斯洛特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吧?”安杰丽卡心中一紧。
    兰斯洛特对瑟莉亚並没有那种將她据为己有的感情,否则庄园里的僕人叫的就不应该是小姐,而是夫人了。
    带著一种做贼心虚的忐忑,安杰丽卡简单的洗了把脸,然后便快速的走下了楼。
    推开会客室一看,瑟莉亚正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格蕾丝泡好的香茶。
    瑟莉亚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画著淡淡的妆,给人一种清丽端庄的优雅大小姐的美好印象,那祸国殃民的容顏,让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不忍產生微微的嫉妒。
    “你好,瑟莉亚小姐。”
    安杰丽卡坐到了她的对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属於她家研发出来的独品,这让她不由得对自己又多出了几分信心。
    她长得同样也不赖,只是不会去特意討好男人,所以在吸引力上,她才略有不如。
    但她的性格和爱好和兰斯洛特更像,私下的相处可比瑟莉亚这种带著敏感身份的要愉快多了。
    所以在竞爭力上,她不认为自己会输。
    “你好,安杰丽卡小姐。”
    瑟莉亚也在打量著安杰丽卡。
    兰斯洛特这几个月以来的绝大部分夜不归宿,都是呆在的安杰丽卡这里,让她感到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瑟莉亚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著她。
    非常靚丽自信的一个人,穿著的是一件方便行动的工作服,身上刚洗了脸,不著粉黛,但依旧难掩天生的丽质。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散发著兰斯洛特最喜欢的自我,给人一种完全独立於其他人的自信感,让她感到自愧不如。
    “请问瑟莉亚小姐突然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安杰丽卡强作镇定地坐下,脸上带著笑容。
    “是关於兰斯洛特的事情。”
    瑟莉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什么事?”
    安杰丽卡眼角一抽,有种做贼心虚的偷感。
    “刚刚他回来之后,突然就让我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让我感觉到非常的陌生。我感觉他的身上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想要找你来问一问。”瑟莉亚简要地说道。
    “啊?怎么变了个人?”
    安杰丽卡不理解。
    她和兰斯洛特分开不过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还是在塞纳城里,他还还会发生什么事吗?
    “嗯……”
    瑟莉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在心中权衡了有一阵,这才决定说出来:“最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直到他突然在大庭广眾之下,拍了我的屁股。”
    “啊?还有这种好事?”安杰丽卡惊呆了。
    瑟莉亚:“?”
    “哦不,还有这种事?”安杰丽卡连忙纠正。
    “由於我的身份的缘故,他平时里都对我敬而远之,甚至有认真地划清过界线。就算隨著时间的推移,態度会有些改观,但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这种行为,就是带著某种折辱的目的了。
    这让我感到很奇怪,所以叫来了卫兵,把他给赶走了。”瑟莉亚面色凝重道。
    为了摆脱只会依附男人的表情,她做了很多努力,只为让兰斯洛特对她改观。
    只是这样改观,並不是她想要的。
    就算他是真的兰斯洛特,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纵容他的行为。
    否则要是等他变得正常过来,这反而会成为她们新的隔阂。
    “啊……是这样啊……会不会是某个变形者变的,然后没有抵挡住你的魅力?”安杰丽卡猜测道。
    “应该不会吧,兰斯洛特的手段和性格在塞纳城已经传遍了,敢做这种事他不怕在他回来之后被报復吗?
    况且在我过来之前,还呆在他的房间里呢,没有一点要逃跑的样子。”瑟莉亚分析道。
    “啊?”
    安杰丽卡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仔细地回忆著,说道:“在今天离开之前,我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我们就是正常的让他进入精神同调,醒来之后他说自己有点累了,我也就回来了。”
    “就这样?”
    瑟莉亚有些没有头绪。
    这不就是兰斯洛的日常吗?
    难道是同调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
    “会不会只是压力太大了?”安杰丽卡尷尬道。
    男人嘛,有时候突然来感觉了很正常。
    更別说和布德奇冥还有冥河之矛打交道,简直就是如履薄冰,精神紧绷久了,也会想要发泄的。
    “不会,他的压力只会自己咽下去,从来不会给到其他人。”瑟莉亚肯定道。
    兰斯洛特是个要强的人,不会轻易让別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在大庭广眾之下发疯,和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別?
    他不会如此的不理智。
    “好吧,那就有可能是在精神同调的过程中出现问题了。
    毕竟他疯狂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就是为了接受深渊骑士的传承。而传说中,接受了深渊的传承的人,基本都会性情大变。
    或许,他確实遇上了一些问题。”安杰丽卡推断道。
    “深渊传承么?”
    瑟莉亚心中一紧。
    这个秘密兰斯洛特连她都没有告诉,其中的危险性自然不言而喻。
    她立刻追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吗?他之前有没有留下过什么后手?”
    “这个倒是没有,嗯……”
    安杰丽卡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纵观深渊骑士在人界闹出的惨剧,成为它们的传承者的人里也不乏有生前是杰出的人才,但是突逢变故被邪神选中,就此走上了大奸大恶之路。
    至於深渊骑士改邪归正这种事情,她闻所未闻。
    她的能量控制也没法清理灵魂上的杂质,想要解决他被侵蚀的问题,恐怕也有些勉强。
    想到这里,安杰丽卡没有逞能,而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暂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但我们认识一个冥河之矛的人,他可能会有办法。”
    她想到了凯尔萨斯。
    那个自从出现在公眾视野之后,就从无败绩,简直就是无敌一样的男人。
    那个组织里还拥有许多和他一样强大的存在,无论是见识还是资源都比她要强大得多。
    要说兰斯洛特有什么后手,那就是在决定之前,提前找他们达成了合作。
    想要解决他的问题,还是得和凯尔萨斯討论一下再说。
    “冥河之矛?!”
    从安杰丽卡的口中听说了凯尔萨斯的事情,瑟莉亚的脸色顿时一白。
    身为凯撒的王妃,她虽然接触不到太深的秘密,但是和冥河之矛还是有打过交道的。
    尤其是拥有心灵控制的米兰达,她能轻易地看穿人们的心思,在她的面前没有一个人能够保持自在。
    没想到兰斯洛特居然和这样级別的人打上了交道。
    “是的,凯尔萨斯那傢伙虽然很討人厌,但是他强得可怕,就连学识的钻研也是顶级。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个活了近百岁但青春永驻的老妖怪……”
    安杰丽卡回忆著凯尔萨斯认真起来的样子,对冥河之矛这个组织也充满了忌惮。
    但转瞬,她的表情就奇怪了下来,说道:“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他平时都是每天来看热闹的,但是今天过了一天都没出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有办法联繫他吗?”瑟莉亚担忧道。
    冥河之矛虽然危险,但毕竟还都是人类的阵营。
    在绝对的种族立场上,他们应该还是和人类站在一起的。
    “没有办法,平时都是他来找我们。”
    安杰丽卡摇了摇头,嘆气道:“我先跟你回庄园吧,看看是怎么个事再说。”
    “好。”
    瑟莉亚不敢拖延,立刻站了起来。
    两个本应互相提防的女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消除了芥蒂。
    至於凯撒,此时还真有那么点事情要忙。
    因为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他。
    “你是说,现在的你,已经拥有重新面对塞隆的勇气了?”
    登门拜访的客人正是兰马洛克。
    凯撒在听说了他找上泽维尔的事情后,也意识到自己埋下的暗子有了后续,因此接受了他的覲见请求,把他邀请到了他的寢宫里。
    兰马洛克站在大堂前,面颊上的眼睛带著警惕的光,丝毫不看场合地死死地盯著凯撒。
    不过兰马洛克本人,对凯撒依旧充满了敬畏。
    毕竟恐惧的种子可是凯撒给的,他如今获得的一切,也都是凯撒不计前嫌给他的,要是他想要收回去,他现在並没有这个能力。
    至於塞隆?
    平心而论,他现在的进步速度虽然飞快,已经超越了曾经的自己。
    至於塞隆?
    平心而论,他现在的进步速度虽然飞快,已经超越了曾经的自己。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强者的接线才越来越明晰。
    现在的他並不具备击败塞隆这种凯撒之下的传奇的资格,不过无所谓,因为他也没有想要立刻雪耻的意思,而是恐惧之眼给他释放出了一道讯息,让他儘量地拖住凯撒至少一天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现在的兰马洛克的力量来自深渊,他对布德奇冥的命令也言听计从。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在昨夜闯到泽维尔的家里闹事。
    “没错。”
    兰马洛克底气十足地抬起了头,一改以往的颓势,说道:“我是来向陛下表示感谢的,若不是陛下没有嫌弃我颓废的样子,给了我深渊的传承,我恐怕现在已经一蹶不振,死在不知道哪个阴暗的角落了。
    是陛下赐予了我新生,让我如今靠著力量回归,一步步在艾玛城站稳了脚跟。
    但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我觉得既然陛下给了我这个恩情,要是不被全天下人知道,那未免也太辜负陛下的期待了。
    所以我这才出了下策,和宰相大人商量了一下,想要参加这一届的王都比武大会。
    而再这之后,我將再度挑战塞隆,向全天下证明,陛下的选择没有错。”
    “就在比武大会之后吗?我记得深渊骑士的成长也是需要时间的吧,神战造成的创伤非常严重,你们的神主都还没恢復过来,你可以吗?”凯撒平静地笑道。
    神明打架可不是闹著玩的,每一年布德奇冥和神恩之主诺亚的战斗都是按照月来计算的。
    上一次他们就打了將近一年,要不是诺亚花了不少力气在保护这个世界,把他们的力量封在了旧神战场,让布德奇冥毫无顾忌地施展起来,整个世界都会为余波而陪葬。
    也正因为如此,诺亚虽然拥有世界的力量的补充,能够把布德奇冥磨死,但每一次战斗留下的神力侵蚀,都让他的状態在一次次下滑。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人类始终不敢进军深渊,拿下那个深扎在人类恐惧深处的存在。
    在深渊里,布德奇冥只会更强。
    哪怕是神恩之主的全盛姿態,在力量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必定也会是个惨败的结局。
    至於凯撒自己?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下去深渊逛逛倒是可以,但现在的他哪怕是对上这个重伤未愈的邪神,也是还没有任何胜算的。
    也正因为如此,这才算得上是一个挑战。
    言归正传,神明都会遭受重创,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恢復到全盛。
    他们这种被打死后又重新凝聚的概念灵魂,就更需要时间了。
    “陛下,我自己也是一名骑士。虽然一度被绝对的力量打得信心全无,但並未被伤到根基。
    塞隆在短短的几十年內修炼到这种地步,如今我拥有传承在身上,我自信不会再输给他。”兰马洛克眼神坚定道。
    人並不是说年纪越大就越强的,歷代的剑圣哪个不是能够在几十岁的时候,就拥有能够独战深渊七骑士的能力?
    时间给深渊骑士绝对碾压人类的优势了吗?
    並没有。
    决定一个人强弱的东西,始终是天赋和执行力。
    之所以几百年了还打不过剑圣,也不是说他们修炼得慢,而是因为他们达到了瓶颈。
    让剑圣再活个几十年,他们最多也就在技巧上能够得到略微的提升,但也还是会卡在那里。
    因为再往前一步,那就是神了。
    一个世界只能拥有一个神明。
    这是世界的选择。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胆气。”
    凯撒忽然鼓起了掌,表情十分愉悦。
    他满意地看著兰马洛克,眼神忽然瞥向窗外,看到了巡逻的禁军们,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
    “塞隆对你来说確实还太远,但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可不用等到比武大会。”
    “陛下的意思是?”
    兰马洛克眯起了眼。
    凯撒满意地笑道:“让我来给你找个对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