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著臭味的沼泽里,食梦大蛇遍体鳞伤地躺在地上,两眼失神,嘴巴大大地张著,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已经被打得合不拢嘴了。
    “已经走了么?”
    凯撒停下了手,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大蛇两眼,然后回头飞向了来处。
    这次进来的收穫不小,知道了侵蚀的原理。
    一直以来,都是深渊通过精神同调查探人类世界的情况,而有了兰斯洛特,进攻深渊的局面就可以打开。
    毕竟经过一番热身之后,消耗的能量確实得不到补充,哪怕是凯撒自己,也无法长期在这里逗留。
    而要是能通过精神同调,把这里的怪物给控制了,他们就不至於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最好就是能让人也能够吸收侵蚀,这样就可以有效解决续航的问题。
    就在凯撒准备离开的时候,虚空之中忽然一阵黑潮涌动,一只漆黑的眼睛在天空中突然睁开,冷冷地看向了他。
    这目光之中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压力,如同泰山一般重压下来。
    凯撒的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灵台处升起一片灵光,將这道足以將人碾压致死的威压给挡了下来!
    他看向天上的那只眼睛,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布德奇冥。”
    “轰隆。”
    云层忽然一阵翻滚,一只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巨手从空中落下,悄无声息地攻向凯撒。
    后者微微一笑,抬脚踢出一道月牙的光波衝散了那一击偷袭,同时身体跟著踢击旋转,右手凝聚起一道璀璨的金色长枪,顺著扭转的力气一同回到正面,对准那只眼睛射了出去!
    “嗡!”
    强烈的风压引起了空间的震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长枪在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瞬间射到了空中的眼睛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气浪顿时掀起了十七级的大狂风,將方圆十里的树木都连根拔起,数不清的魔物都因此被颳走,无助地摔下了地。
    强大的领袖们也感受到了这恐怖的威压,抬起头想要看看怎么回事,却被那太阳一般刺眼的光给灼伤,不得不別过头去。
    “哈哈哈!不要急,传说中的神明,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狂放的笑声,在这片原野之上响彻。
    闭上的眼睛似乎也被此激怒,凌空放下一爪,扫出了一片黑暗,吞噬著那夺目的太阳。
    可等到那光芒散去之后,那个狂妄的人类,又哪里还有影踪?
    “凯……撒……”
    巨大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隨后缩回了虚空之中。
    “呼~”
    位面的另一边,凯撒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张开双手拥抱著熟悉的世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陛下,那边没事吧?”
    罗莎莉亚担心地问,脸上都是冷汗。
    在打开传送门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碰撞,让她的能力都险些失控,身体也遭到了反噬。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凯撒认真出手了。
    “能有什么事?”
    凯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抬头看向上空,笑道:“被我发现了有价值的事情呢?”
    “可这种事情还是太冒险了,陛下你是帝国的君主,可不要再这么冒险了。”罗莎莉亚劝諫道。
    虽然凯撒成功回来了,但神明的地位可不是吹出来的。
    要不是神恩之主拥有主场的优势,能够把深渊之主压制在这,光是战斗波及的区域,估计能覆盖半个欧罗拉大陆了。
    这样的破坏力,是现在的凯撒都还不具备的。
    要是他继续托大下去,就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凯撒看似放荡不羈,实际上心底却清楚得很。
    毕竟想要百战百胜,光是靠武力可不行。
    在值得挑战的敌手面前,考虑得越多,你的胜算才会越大。
    所以面对一尊神明,他可不会掉以轻心。
    ……
    “啊,这是……”
    冒险者的营地里,卡尔装上了格蕾丝的假肢,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希儿小姐,你的手艺太好了!这条腿很合適,我居然感受不到一点拖累感!”
    说著,他在地面上原地蹦跳,竟然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跳起来两米多高。
    “我这手也是,太不可思议了!”
    断臂的冒险者马西莫看著能够自由活动的手指,脸上也是惊喜连连。
    独臂的日子太难受了,更別说失去的还是惯用手,让他不仅生活艰难,情绪还相当的沮丧。
    但格蕾丝的手很巧,为了不影响安杰丽卡的工作,她自己也在学习机械製作,维护自己的身体躯干。
    所以她製造出来的假肢,和她自己使用的品质是差不多的,不仅能够自由弯曲,甚至连指节这种细致的部位,都能够通过机关来控制。
    而看著两人兴奋的样子,贾尔斯也露出了嫉妒的神色:“为什么我偏偏是肾被挖了……”
    “啊哈哈,那个我確实不会做。”格蕾丝轻笑道。
    手脚之类的外物还好做,但是肾臟这种功能复杂的器官,可就在她的知识盲区了。
    毕竟,人偶是不需要內臟的。
    “这些东西是安杰丽卡教你做的?”
    哈里森感觉太奇怪了。
    按照安杰丽卡的说法,她的人偶是通过注入精神能量,获得类人的智慧的。
    可类人的智慧能够支撑她理解这么复杂的工序吗?
    而且,她製造人偶时的感觉,还有此时看向其他人的眼神,怎么就让他觉得那么熟悉呢?
    “嚯?机械学?”
    凯撒不知何时已经归来,看著两人的假肢,口中嘖嘖称奇。
    这么精巧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弄出来的。
    而製造者,居然说是一个傀儡?
    这可能吗?
    “凯尔萨斯。”
    一道带著情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凯撒笑著转过头去,便看到兰斯洛特正等候在帐篷的门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去哪了?”
    “去深处玩了。”
    凯撒双手交叉,以一个放鬆的姿势抱在头上,笑道:“不然在这里跟你们看著几个残疾人,那也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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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这种事情对於你来说,居然会觉得无聊?”
    兰斯洛特笑了出来,显然是不信。
    “那当然呀,我只想看结果。
    让我跟你这么一直在这呆著,那也太无聊了。”凯撒摊手道。
    不得不说,这很符合他那隨心所欲的性格。
    但艾丽尔的情况已经让兰斯洛特察觉了疑点,自然也不可能轻信这种理由,对他勾手道:“你跟我来一下。”
    “嗯?”
    凯撒的眉毛微挑,笑容有些无奈。
    兰斯洛特这个傢伙,还真是够警觉的啊。
    两人朝著灌木丛的深处走了一阵,直到离开了其他人的视线才停下来。
    兰斯洛特转过身来,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你和凯撒到底是什么关係?你是受到他的命令来监视我的?”
    “为什么这么问?我就不能是个自由自在的吟游诗人吗?”凯撒摊手道。
    “这话骗骗我可以,別把自己也骗了。你身上除了穿著,还有哪点像吟游诗人了?”
    兰斯洛特不以为意,然后道:“艾丽尔告诉我了,她在幻境里见到凯撒了。
    凯撒不但帮她解决了精神同调的猜想,还故意放水和她对练,帮助她掌控同调的能力,就像是特意找过来的一样。
    而你昨天一整天不在,昨晚还问了她那么详细的问题,现在跟我说这事跟你没关係,你猜我信吗?”
    “啊哈~那可真巧啊~”
    凯撒哈哈大笑,一副我不认帐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面对他的厚脸皮,兰斯洛特只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要是这样,今年的王都比武我就不去了。
    反正你凯撒手下人才眾多,也不缺我这一个。”
    “?”
    凯撒闻言,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不去王都比武,兰斯洛特的势力就没法快速扩张,对於他来说是一件极其不利的事情。
    从理性的角度看,他是不可能不去的。
    但兰斯洛特从来都是个会发狠的人,真要爭一口气不去王都比武的话,反而会扫了兴致。
    所以凯撒也只能妥协了,无奈地摊手,摇头道:“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我认输好吧。
    我承认,我是凯撒的眼线。
    自从和大法官的那场赌约开始,凯撒就开始关注那些有潜力的人才,你只是其中一个。
    为了防止像兰马洛克那样的变数,导致你们莫名其妙地夭折,所以派我们来观察並保护你们。
    艾丽尔的事情,也是我通知他的。”
    他撒了个小谎,但也不全都是谎。
    毕竟兰斯洛特特殊,但他並不是唯一。
    对於其他感兴趣的年轻人,他也会亲自下场调查的,只是有的会失去兴趣,有的会让他投入更多精力。
    像是这场旅程,就给了他很大的收穫。
    这也是兰斯洛特敢用前途逼迫他的原因。
    在取得了艾丽尔的突破之后,他对於凯撒的战略重要性,已经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
    所以,他一定会把自己留下。
    而对於凯撒的理由,兰斯洛特想了想,也就接受了。
    毕竟这很符合凯撒的做事风格,或者说,更符合他心中的猜想。
    反倒是凯尔萨斯就是凯撒这个答案,在兰斯洛特的心里感觉有些不切实际。
    毕竟凯尔萨斯接触他太早了,他可不认为那时候一无所有的他,拥有让凯撒亲自观察的价值。
    凯撒的眼光,应该放诸於世界。
    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了,兰斯洛特索性也决定更深入一些:“你是哪个家族的?到王都之后,我能找到你这么一號人吗?”
    “恐怕很难了。”
    凯撒早有准备,轻轻地笑了笑:“你应该听说过凯撒身边的【冥河之矛】吧?”
    “冥河之矛?”
    兰斯洛特心头一跳。
    冥河之矛是最早跟隨著凯撒征战的精锐部队的將领,代表著跟隨著他,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冥河之中杀回人间。
    在统一世界之后,他们成为凯撒的秘密部队,既担任他的亲卫,又负责各种秘密任务。
    这或许也就解释了,凯尔萨斯为什么能够如此轻鬆地打贏兰马洛克。
    他可是凯撒手中的王牌!
    “原来如此,你是冥河之矛的人。”
    兰斯洛特的疑惑解开了,但又忍不住生出了新的疑问:“我有一点不懂,你们冥河之矛战功赫赫,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封了候呢?
    像你这种要隱姓埋名的,难道不会不平衡吗?”
    “不平衡?怎么会?”
    凯撒笑了起来,说道:“又不是人人都想要忍受那些繁文縟节,我们有钱有武力,更有调动各个机构的能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封侯,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呢?”
    “这样吗?”
    兰斯洛特眯起眼睛,心中对冥河之矛的评价也更上一层。
    毕竟理是那个理,但真要说什么对权势和名声不感兴趣,他觉得很难做到。
    至少他就做不到。
    也不知道这样的护卫凯撒到底有多少人,要是人人都像凯尔萨斯一样强大,那光是那些护卫出手,估计都能打遍世间的每一个国家了。
    “说到这个,艾丽尔怎么样了?大帝有教到她什么吗?”凯撒忽然问道。
    “她已经能吸收一些侵蚀的力量了,但暂时只是知道怎么使用,强化自身的方法还在摸索当中。
    不过这代表著侵蚀结晶也要开始损耗了,所以再过两天我们就要继续出发,去搜集更多的侵蚀结晶了。”兰斯洛特说道。
    “哦?”
    凯撒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这一番训练,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也不枉费他亲自跑一趟。
    “回去吧,就当我们没聊过。”
    確定了凯尔萨斯的身份,兰斯洛特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但这毕竟也是自己的安全保障,可以让他放心地在旧神遗蹟里进行研究。
    更重要的是,有凯尔萨斯负责匯报,凯撒一定也能意识到他的重要性,会支持他的研究。
    而不会像艾丽尔担忧的那样,强行把她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