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神鬼决战·反制和英灵阿图姆
    此时的印洲队据点內,黑杰克猛地抬头,鸟嘴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周身的瘟疫雾气剧烈翻腾,显示出內心的震盪。
    “队长!法阵的吸收效率正在暴跌!”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怒,“灵魂和生命力的流向被干扰了,有三股不同的力量在和我们抢夺!现在能匯入圣杯的能量,只有预期的五分之一!”
    他急促地喘息一声,双手虚按地面,感知顺著法阵脉络延伸,脸色更加难看:“伊伊莫顿引发的十灾產生的死亡与恐惧,也正被其他东西疯狂抢夺,能量供给不足!只能勉强维持核心共鸣,无法立即启动完整的召唤仪式!”
    “地脉连结的三十七个核心节点————全部被破坏了!队长,您刚才用神圣力量修復的节点,不到一分钟就再次被摧毁,中洲队早有预谋!他们在地下布置了专门针对能量节点的破坏装置!”
    “需要大量的灵魂和生命填补,至少需要五万人份的生祭或者,同等级別的高纯度能量源!”
    祭坛中央,身披圣光、头戴荆棘冠冕的湿婆·甘天,面容静如深潭。
    只有极其敏锐的观察者才会发现,在那张悲悯平静的脸庞上,右眼眼角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仿佛有某种被强行压抑的、属於“湿婆·甘天”本性的暴戾,试图衝破神圣表象的束缚。
    但那颤动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他缓缓抬起手,手掌向上,做出赐福的姿態,指向开罗城。
    “神爱世人。”眾生相的声音响起,平静,悲櫚,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性,“故將独子赐予他们,叫一切信祂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约柜,那个沉寂的黄金箱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箱盖上的基路伯雕像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它们纯金的翅膀开始片片碎裂!从约柜內部,涌出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仰之力,是几千年来,亿万信徒的祈祷、懺悔、希望、恐惧所有的情感结晶。
    这股力量,跨越数十公里,直接注入了开罗城中央的圣杯法阵核心!
    “成了!”黑杰克面具下的眼睛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不再迟疑,身形与脚下瘟疫雾气融为一体。藉助圣杯法阵刚刚获得巨额能量补充、
    瞬间强化的空间联繫,他的身影在祭坛上淡去。
    开罗城的天空,出现了诡异的分层。
    下半部分,是血色法阵的暗红光芒,以及瘟疫之云的墨绿色。
    上半部分,则开始浮现出银白色的、由无数几何图形与炼金符文构成的复杂阵图,两——
    个法阵的交界处,能量激烈碰撞、湮灭、互相吞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圣杯法阵能够吸收到的灵魂与生命力,瞬间暴跌到了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
    开罗城北侧,一处临时搭建的、充满蛮荒气息的巨型祭坛上。
    郑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嘴角抽搐。
    那是一件用某种黑色兽皮粗糙缝製的祭司袍,袍子上掛满了风乾的骨头、羽毛、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怪异饰品,他头上戴著一个由扭曲树枝和乌鸦羽毛编成的头冠,脸上还用某种白色顏料画满了意义不明的图腾纹路。
    而他手里拿著的是一桿三米高的黑色巨幡,幅面由某种黑色丝线编织而成,上面用暗红色的顏料绘製著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鬼首图案,幡杆则是某种漆黑的木头,入手冰凉,散发著淡淡的阴气。
    “大哥————”郑吒转过头,看向一旁正慢条斯理整理著自己道袍袖口的朱鹏,语气充满了无奈,“你確定这样子真的有必要吗?我本身就可以用拘灵遣將招魂,完成对灵魂的爭夺,没必要全部按照这什么上古招魂仪式,穿得跟跳大神的一样吧?”
    朱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检查著袖中毒龙的状態,一边用那种看类人猿般的鄙夷语气说道。
    “空有力量的猩猩,仪式类法术,每一个步骤都有其意义。心诚则灵没听过吗?衣服、程序、仪轨,这些都重要,也都不重要,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你相信,让你心诚。”
    他终於抬起头,瞥了郑吒一眼,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你能达到一念不生,照见本心的境界,这些繁琐的步骤自然可以省去,但你现在呢?心里杂念比沙漠里的沙子还多。拘灵遣將这门在身神与识神之上有著惊世智慧的巫现之术,落在你手上——————
    嘖,暴殄天物。”
    郑吒额头上青筋跳动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任务为重,任务为重————”
    然后,他认命般地举起那杆黑色巨幡,按照朱鹏事先名为教导,实为强行灌输的步骤,开始一边以一种充满原始野性的节奏舞动巨幡,一边用某种晦涩古老的语言,唱起了祭词:“魂兮归来!去君之恆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多些————南方不可以止些————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北方不可以久些————”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生硬彆扭,但渐渐地,隨著祭词的吟唱,某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0
    郑吒的开始自发流转,形成了一种低沉而威严的波动,那波动与他舞动巨幡的动作、吟唱祭词的声音、甚至身上那套“跳大神”的行头產生了共鸣。
    不是朱鹏所说的心诚则灵。
    而是更本质的说,仪式本身,就是一种锚定。
    將施术者的意志、力量、乃至存在本身,锚定在某个特定的规则上,將拘灵遣將这门源自一人之下世界的八奇技的核心规则之一—对魂灵的绝对支配权,锚定下来。
    此刻,郑吒正在通过这个古老的仪式,向这片天地“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开罗城中,那些刚刚脱离肉体、还处於浑噩状態的灵魂,突然齐齐一颤!
    它们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呼唤。
    一部分灵魂开始脱离圣杯法阵与国土炼成阵的爭夺,如同归巢的倦鸟,朝著郑吒所在的方向飘去,它们融入那杆黑色巨幡中,幡面上的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部位亮起了幽幽的红光。
    开罗城南侧。
    王奕站在一栋半塌建筑的屋顶,身后是安静侍立的影,以及展开著淡金色宅邸领域的芽衣。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两个互相倾轧的巨型法阵,又看了看远处那通天彻地的圣光与血色漩涡,最后將目光投向下方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
    “差不多了。”王奕低声说。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漆黑的蜘蛛印记微微发烫,心念一动,那个由万魂幡异化而成的精灵球出现在掌心。
    球体表面,无数扭曲的鬼面浮雕开始蠕动、哀嚎,中央的血色符文疯狂旋转。
    “出来吧,水晶湖。”
    王奕將精灵球高高拋起!
    球体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幅被无形之手拉开的画卷。
    黑暗,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黑暗,从球体內部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扩散、凝聚,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片直径超过两百米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湖泊,出现在了开罗城的上方!
    湖水是纯粹的漆黑,深不见底,表面没有丝毫波纹,仿佛一块凝固的黑色镜面,但从湖水中散发出的阴冷、潮湿、腐烂气息、以及某种深沉的怨恨,让下方即使身处十灾痛苦中的人们,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咕嚕————咕嚕嚕————”
    湖面中央,冒起了气泡,隨著气泡破裂,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湖中升腾而起,那是高度浓缩的负面能量,诅咒、怨恨、恐惧、绝望。
    水晶湖,开始自发地吸取。
    吸取那些在十灾中死亡、却未被两个法阵捕获的灵魂。
    吸取那些瀰漫在空气中、因大规模死亡与痛苦而產生的诅咒之力。
    对於杰森、弗莱迪、镜鬼这些住户而言,十灾產生的诅咒之力,是比任何珍饈美味都要滋补的“盛宴”。
    “都出来吧。”王奕轻声说,“开饭了。”
    湖面炸开!
    五道身影,从漆黑的水中同时跃出!
    杰森、弗莱迪、镜鬼、骗人鬼、楚人美同时根据自身的特性寻找符合自己胃口的食物。
    水晶湖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贪婪的胃,疯狂吞噬著一切被它的住户们“处理”过的灵魂与诅咒。
    开罗城的死亡,正在被圣杯法阵、国土炼成阵、招魂祭坛、水晶湖疯狂瓜分。
    ——
    同一时间,开罗城中央,血色漩涡下方。
    黑杰克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座由骸骨与水晶构成的祭坛上。
    他的状態很不好,鸟嘴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黑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反噬造成的溃烂伤口,但他眼中燃烧的,却是近乎疯狂的兴奋。
    “够————够了————”他喃喃自语,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残缺的、只有三分之二大小的金色三角立方体,千年积木!
    黑杰克將残破的千年积木放置在祭坛中央的凹槽中。
    然后,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將一口混合著魔力与生命精血的鲜血,喷在了那叠空白卡牌上!
    “以圣遗物奉之————以圣杯唤之————以异界之王!降临!”
    残破的千年积木亮起了刺眼的金光!整个血色漩涡猛地一震!
    漩涡旋转的速度暴增十倍!中心的黑暗被强行撕开,显露出了清晰的景象一那是一片无垠的沙漠,烈日炙烤著黄沙,地平线上矗立著巍峨的金字塔,而在金字塔前的广场上,正在进行一场超越常人理解的决斗。
    一只浑身覆盖深红色鳞片、口吐烈焰的巨龙,与一尊由岩石构成、拳可崩山的巨神兵,正在疯狂廝杀。
    而在战场后方,一个肤色偏黑、有著奇特金色髮型的少年,正站在高高的祭坛上,胸前佩戴著一个金色的倒金字塔吊坠。他身披象徵王权的白色斗篷,头戴法老的金冠,眼眸是璀璨的金色,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著某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游戏王世界,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的法老,阿图姆。
    漩涡中的景象定格在这一幕。
    然后,那个身影————一步踏出。
    从虚幻的影像,踏入了真实的世界。
    “砰。”
    阿图姆的双脚,落在了祭坛之上。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的景象,燃烧的城市、血腥的河流、天空中对峙的法阵、
    以及面前这个戴著鸟嘴面具、浑身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怪人。
    紧接著,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关於主神空间,关於轮迴小队,关於团战,关於召唤以及,那个承诺。
    阿图姆闭上眼睛,花了大约三秒钟整理这些信息,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的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属於王者的威严。
    “所以,”他开口,声音清朗而富有磁性,带著古埃及语特有的韵律感,“我是被你召唤到这个异世界的?只要帮你贏得这场战斗,圣杯就能实现我的愿望,包括,復活我和我的父亲,阿克卡南王?”
    黑杰克连忙点头,將湿婆·甘天提前给予自己的卡牌塞到阿图姆手中。
    “你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应该能感受到那个信息不会骗你。”黑杰克语速极快,指了指天空和周围,“只要贏了,什么都能实现!这张卡牌应该能让你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发挥到极致!我得先走一步了,敌人的信息也在你的记忆里,记住,他们没那么容易对付!”
    说完,黑杰克根本不给阿图姆再问话的机会,身形直接化作一团瘟疫雾气,朝著远处遁去,瞬间消失不见。
    阿图姆低头看向手中的卡牌。
    【欧贝利斯克的巨神兵】
    阿图姆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玛哈德、玛娜。”他轻声呼唤。
    胸前的千年积木,亮起了柔和的金光。
    两道身影,如同从水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图姆身前。左边是一位身穿深紫色魔导师袍、手持碧绿法杖、面色冷峻的中年男性;右边是一位穿著粉色魔导裙、头戴尖顶帽、笑容甜美的年轻少女。
    黑魔导士,玛哈德。
    黑魔导女孩,玛娜。
    两位忠诚的守护者,在见到阿图姆的瞬间,同时单膝跪地。
    “王。”玛哈德的声音沉稳如石。
    “法老王大人!”玛娜的声音则充满了雀跃。
    阿图姆看著眼前这两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的微笑变得更加真切了些许。
    “玛哈德,玛娜,又见面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的城市,望向远方,那里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而就在这时——
    冥冥之中,一股宏大、神圣、却又带著诡异扭曲感的圣歌,由远及近,滚滚传来!
    那歌声中混杂著讚美、祈祷、懺悔、以及————某种歇斯底里的怒吼。
    伴隨著歌声,湿婆·甘天或者说,褻瀆圣者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战场:“中洲的杂碎们“”
    “来战!!!”
    声音中,同时存在著极致的圣洁与极致的狰狞,极致的悲悯与极致的痛苦。
    开罗城各个方向,中洲队的眾人同时抬起头,神色凝重。
    郑吒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巨幅,幡面上的鬼首红光炽盛。
    王宗超周身气息沉凝,天子望气术运转到极致,眼中倒映出天地间一切能量的流动轨跡。
    朱鹏袖中毒龙昂首嘶鸣,纯质阳炎与黄泉真水在身周流转,化作红蓝交织的太极图。
    王奕收回了看向水晶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身侧的影进入完全灵异形態,芽衣脚下的宅邸领域扩张到最大。
    楚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中,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
    而在城市中央,法老阿图姆將手中的卡组轻轻洗切,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黑暗游戏————”他低声自语,將第一张卡拍在了虚空之中,“开始了。”
    【场地魔法·法老王的神殿】,发动!
    以他为中心,虚幻的金字塔影像拔地而起,黄沙漫捲,將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化作了独属於法老的决斗领域!
    天空,大地,城市,眾生。
    光与暗,圣与邪,生与死。
    一切的一切,在这座濒死的千年古城中,交织成了最终章的前奏。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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