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星上找到失散多年的三哥。
    这个剧情。
    比陆安亲自编排的任何一部科幻大片。
    还要离奇。
    还要狗血。
    他看著眼前这个。
    鬍子拉碴。
    身上还带著一股子牛骚味的陆破虏。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座。
    充满了神秘气息的黑色金字塔。
    感觉自己的大脑。
    已经快要处理不过来。
    这庞大而又混乱的信息量了。
    “你说。你在这儿。跟一头牛头怪。打了十年?”
    陆安的嘴角。
    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对啊!”
    陆破虏一屁股坐在地上。
    拿起陆安递过来的压缩军粮。
    狼吞虎咽。
    “那畜生。力气大得很。还挺抗揍。”
    “我每天都得跟它打一架。贏了才有饭吃。”
    “不过。也多亏了它。我这身子骨。倒是比以前硬朗多了。”
    他说著。
    还秀了一下自己那比大腿还粗的胳膊。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充满了男人的勋章。
    “那……那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陆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啊。”
    陆破虏挠了挠头。
    “十年前。我不是带队去欧洲『友好访问』嘛。”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一阵很奇怪的雾。”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鬼地方了。”
    “还有我那三千个亲卫。也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就剩我一个人。和那头天天想弄死我的牛。”
    奇怪的雾?
    又是这种超自然现象。
    陆安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大哥陆云深。
    在风暴之眼里遇到的诡异黑影。
    想起了祖母离世时。
    天上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色漩涡。
    又想起了。
    那个自称“系统”的小女孩。
    和她留下的。
    关於“高维宇宙”和“清理者”的警告。
    他感觉。
    自己似乎。
    正在一步步地。
    接近一个。
    关乎整个宇宙生死存亡的。
    巨大秘密。
    “看来。这个『眾神试炼场』。没那么简单。”
    他看著那座黑色的金字塔。
    眼神。
    变得无比凝重。
    “它很可能。是一个连接著不同时空。不同文明的。『中转站』。”
    “或者说。一个。用来筛选『种子文明』的。『角斗场』。”
    “而我们。只是被动地。捲入了这场。我们还无法理解的游戏。”
    “管他什么场呢!”
    陆破虏把最后一口军粮咽下去。
    拍了拍肚子。
    “小六。现在你来了。还带著这么厉害的铁疙瘩。”
    “咱们还怕个鸟?”
    “直接衝进去。把那个什么狗屁的神。给揪出来。揍一顿。”
    “问问他。凭什么把老子关在这儿十年!”
    “让他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这番话。
    说得。
    倒是挺有他爹陆驍的风范。
    简单。
    粗暴。
    不讲道理。
    陆安却摇了摇头。
    “不。三哥。你还没明白。”
    “我们的敌人。可能不是某一个『神』。”
    “而是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更高维度的文明。”
    “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就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別。”
    “你见过。人会去跟蚂蚁讲道理吗?”
    这番话。
    像一盆冷水。
    浇在了陆破虏的头上。
    让他那刚刚燃起的斗志。
    瞬间。
    熄灭了大半。
    “那……那怎么办?”
    他有些泄气地问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
    陆安的眼神。
    重新变得锐利。
    “人虽然不会跟蚂蚁讲道理。”
    “但如果。这只蚂蚁。突然掏出了一颗原子弹。”
    “你觉得。人。还会不会。轻易地。去踩它?”
    陆破虏愣了一下。
    隨即。
    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得有。能跟他们掀桌子的底牌!”
    “对头。”
    陆安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要把皇位。传给启明。”
    “因为。我需要时间。”
    “需要绝对的自由。和不受干扰的环境。”
    “去把咱们的『原子弹』。给造出来。”
    “去把那颗『宇宙之心』的力量。给彻底掌控。”
    “只有那样。我们才能。真正地。拥有。与『神』对话的资格。”
    他站起身。
    拍了拍三哥的肩膀。
    “走吧。三哥。我带你回家。”
    “这十年的苦。你受够了。”
    “接下来。该换我们。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了。”
    他拉著陆破虏。
    走向了那艘充满了科幻色彩的“祝融號”。
    留下那座黑色的金字塔。
    依旧在火星那孤寂的红色荒漠上。
    静静地矗立著。
    仿佛在等待著。
    下一个。
    误入此地的。
    “试炼者”。
    回到京城。
    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当陆破虏。
    这位失踪了十年的西征大元帅。
    再次出现在朝堂上时。
    整个神武帝国。
    都沸腾了。
    皇帝陆启明。
    亲自率领文武百官。
    出城十里相迎。
    那场面。
    比当年陆安御驾亲征凯旋时。
    还要隆重。
    陆驍更是抱著自己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整个陆家。
    再次。
    沉浸在一片重逢的喜悦之中。
    而陆安。
    却在处理完这一切之后。
    再次。
    做出了一个。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要。
    正式举行“传位大典”。
    將皇帝的宝座。
    连同那个象徵著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璽。
    都彻底地。
    交给他已经四十五岁的儿子。
    陆启明。
    而他自己。
    则要卸下“太上皇”这个最后的头衔。
    去当一个。
    普普通通的。
    “神武帝国首席科学家”。
    和“星际探索总工程师”。
    “父皇!不可啊!”
    乾清宫里。
    陆启明跪在地上。
    死死地抱著陆安的大腿。
    “儿臣还年轻。还需要您来指点江山啊!”
    “您就这么当个甩手掌柜。万一……万一儿臣把这江山给搞砸了怎么办?”
    “搞砸了就搞砸了唄。”
    陆安一脸的无所谓。
    “大不了。我再从火星回来。重新打一遍就是了。”
    “反正。对你爹我来说。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他这番话。
    说得。
    要多凡尔赛有多凡尔赛。
    把陆启明给噎得。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別演了。”
    陆安把他扶起来。
    “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
    “你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好让你自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你那些什么『银河系联邦』『戴森球计划』的草案。都写了十几本了。真当朕不知道?”
    陆启明的老脸。
    刷的一下。
    就红了。
    “父皇……儿臣……”
    “行了。我没怪你。”
    陆安笑了。
    他看著自己这个。
    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
    也比自己更像一个“科学圣君”的儿子。
    心里。
    是无尽的欣慰和骄傲。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好事。”
    “我陆家的江山。就是要一代更比一代强。”
    “你儘管放手去做。”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了。”
    他指了指天上。
    “也有爹。在上面。给你顶著。”
    传位大典。
    办得异常隆重。
    却又异常简单。
    陆安穿著一身白大褂。
    陆启明则穿著一身黑色的玄鸟帝王袍。
    父子二人。
    站在太和殿前的金台上。
    在全世界人民的注视下。
    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陆安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废话。
    他只是。
    將那个小小的。
    黑色的“u盘”。
    亲手。
    掛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然后。
    重重地。
    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从今天起。这个星球。就交给你了。”
    “好好干。別给老子丟脸。”
    说罢。
    他转过身。
    在一道冲天而起的白色光柱中。
    缓缓地。
    升上了天空。
    消失在了那片。
    深邃的。
    星辰大海之中。
    只留下。
    一个全新的时代。
    和一个。
    眼神无比坚定的。
    年轻君主。
    和一句。
    在全世界人民耳边。
    久久迴荡的。
    囂张宣言。
    “朕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谁赞成。谁反对?”
    “陛下。那……那太上皇他。这次是真的。退休了?”
    小春子。
    这位已经快一百岁的老太监。
    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喃喃自语。
    陆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露出了一个。
    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
    自信的笑容。
    “不。”
    “我父皇。不是退休了。”
    “他是去为我们。为这个文明。”
    “去开拓。一片。更广阔的疆土了。”
    “传朕旨意。”
    “从今天起。朕。要继承父皇的遗志。”
    “启动。『远征』计划。”
    “目標。那片。未知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