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四合院里的人都睡熟了。
    秦淮茹换上了一件贴身的碎花衬衫,把头髮重新梳理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傻柱门前。
    ——咚咚咚——
    “傻柱——在家吗?”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她准备今晚彻底拿下傻柱,把这张饭票死死攥在手心里。
    傻柱正躺在床上生闷气,听到敲门声,翻身坐了起来。
    打开门一看,借著月光,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件碎花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傻柱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秦……秦姐,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眼圈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柱子,姐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姐心里难受,就想来看看你。”
    说著,她身子一软,半边身子直接靠在了傻柱的门框上,顺势就要往屋里挤。
    就在这时,对门易中海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易中海披著衣服,躲在门缝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但没出声阻止,反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巴不得傻柱和秦淮茹赶紧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这俩人绑在一起,他以后的养老就彻底有了著落。
    易中海悄悄把门缝关严,甚至还竖起耳朵帮著听外面的动静,做起瞭望风的勾当。
    而在中院的东跨院里。
    张大彪正坐在葡萄架下,一边擼著脚边的小狼狗“二黑”,一边吃著烤得焦黄的馒头片。
    他五官敏锐,中院那点轻微的动静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冷笑一声,把一块馒头片扔给了二黑。
    然后篤定的说道——“二黑,”
    “我赌傻柱吃不上肉!”
    二黑一脸的懵逼——【傻柱是那只狗?】
    【它吃不吃的上肉我不管,我想吃肉啊!】
    果然,没过几分钟,贾张氏又溜到中院儿来找秦淮茹,又把傻柱和秦淮茹的好事儿给弄砸了。
    至於说她怎么这么凑巧刚好有事儿过来找秦淮茹,谁知道呢?
    “秦淮茹!”
    “大半夜的死哪去了!”
    “家里遭贼了没听见啊!”
    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在静謐的中院里猛地炸开。
    秦淮茹刚把半个身子挤进傻柱的怀里,傻柱也刚刚直愣愣的抱住秦淮茹的腰,差一点就能吃上馒头了,可硬生生被这嗓子嚎得僵在原地。
    她咬了咬牙,暗骂婆婆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时候诈尸。
    她转头看了一眼傻柱,脸上强挤出几分委屈和无奈。
    “柱子,我婆婆叫我了。”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歇著。”
    秦淮茹扭头就走,脚步又急又碎。
    傻柱站在门里,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一股子邪火直衝脑门。
    他狠狠一脚踹在门框上。
    对门易中海在门缝后面直摇头,暗嘆贾张氏这老虔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且……
    这种巧合还真指不定——是她们俩寡妇商量好的呢。易中海简单想了一会,便懒得管了。
    ————————————
    第二天傍晚,东跨院。
    张大彪正光著膀子在水井边冲凉。
    井水浇在身上,驱散了九月初残留的几分暑气。
    沐婉晴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个布包,低著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张大彪拿毛巾擦了擦脸,趿拉著布鞋走过去。
    “怎么了这是?”
    “谁惹咱们家大歌唱家生气了?”
    沐婉晴把布包放在石桌上,嘆了口气。
    “大彪哥,学校里的风向变了。”
    “今天系主任开大会,说是以后的排练和创作,必须遵循阁命化、民族化、群眾化的原则。”
    “之前你给我写的那首《知否知否》,还有《敕勒歌》,老师说以后在正式场合都不能唱了。”
    “说是情调不对,不够高亢,不够振奋人心。”
    “现在系里全在排练《向远方》这种曲子。”
    “好几个同学今天在背后嘀咕我,又说我之前唱的那些是靡靡之音。”
    沐婉晴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她好不容易靠著那两首歌在学校里站稳脚跟,现在一下子全被否定了,心里空落落的。
    张大彪听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拉著沐婉晴在葡萄架下坐下。
    这事儿他早有预料。
    大环境在收紧,文化艺术领域首当其衝。
    “婉晴,你听我说。”
    “你能考上这个大学,本身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成分上的那点瑕疵也算是盖过去了。”
    “学校让唱什么,你就唱什么。”
    “这几年,紧跟主流绝对没错。”
    “別人唱伟光正的歌,你唱得比他们还伟光正就行了。”
    “把专业课的底子打牢,发声、换气这些基本功练扎实,这才是你自己的本事。”
    沐婉晴点点头。
    “大彪哥,我懂你的意思。”
    “可我就是怕以后学校有什么匯演或者比赛,我拿不出合適的曲目。”
    “大家都唱一样的东西,我成分又不好,肯定轮不到我上台。”
    张大彪咧嘴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沐婉晴的脸颊。
    “这算什么事儿啊。”
    “不就是主旋律嘛。”
    “你家男人別的没有,脑子里这种调子多得是。”
    张大彪转身进屋,拿了纸笔出来,摊在石桌上。
    他琢磨了一下。
    《英雄儿女》的连环画马上就要出版了。
    既然画都画了,那首配合电影的灵魂歌曲,乾脆也提前弄出来得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都来了是吧!
    张大彪咬著笔桿子,凭著记忆在纸上画五线谱。
    他乐理知识一般,但架不住那首歌太熟了,曲调早就刻在脑子里。
    他一边哼哼,一边在纸上写词。
    “风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捨生忘死保和平。”
    沐婉晴原本还安静地看著,等张大彪把前几句词写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这词写得太大气了。
    张大彪接著往下写副歌。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整首歌写完,张大彪把纸推到沐婉晴面前。
    “你看看,这首怎么样?”
    沐婉晴拿著谱子,照著曲调轻轻哼唱起来。
    刚唱了两句,她就停住了。
    这首歌的跨度极大,情绪饱满到了极点,绝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嗓子能驾驭的。
    沐婉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试著用美声和民族唱法结合的方式,把副歌部分唱了出来。
    高亢嘹亮的声音在东跨院里迴荡。
    二黑在旁边听得直竖耳朵。
    张大彪拍了拍手。
    “绝了!”
    “这首歌的名字就叫——《英雄讚歌》!”
    “我连环画《英雄儿女》的——”
    “主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