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草草收场,邻居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声却此起彼伏。
    “我看这贾张氏是真怕了。”
    “怕?我看未必,她就是个滚刀肉,记吃不记打!”
    “嘘,小点声,別让她听见……”
    贾张氏在眾人的指指点点中,被秦淮茹半拖半拽地拉回了屋。
    一进门,她那张刚刚还堆满諂媚笑容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等著瞧!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著!”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噩梦,只是暂时被摁住了,但它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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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傻柱又从食堂带了些剩菜剩饭回来。
    秦淮茹照例笑著把饭盒给拦截了下来,但拿回去以后,贾张氏看到饭盒里那点可怜的残羹冷炙,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贾张氏和棒梗都学乖了,等傻柱走远了,贾张氏才在那儿唧唧歪歪的念叨著,再也不敢四处瞎嚷嚷了。
    现在傻柱还愿意带剩饭,易中海时不时还能支援点棒子麵,这日子比她在乡下那好多了。
    贾张氏棒梗不闹事,院子里也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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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另一边,娄半城开始处理手里的资產了。
    他不敢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进行交易,那太惹眼了。
    他只能通过一些信得过的老关係,悄悄地、零散地出手一些地段不那么显眼的小商铺,或者將一些珍藏的字画古玩,换成最实在的硬通货——黄金。
    每天,他都早出晚归,行踪变得神秘起来。
    妻子谭雅丽看在眼里,忧在心里。
    这天晚上,看著丈夫又在书房里对著一堆地契和帐本发呆,她终於忍不住走了进去。
    “老娄,你这是做什么?非要这样吗?”谭雅丽轻声问道,“我看现在不是挺安稳的吗?上面也没什么动静。”
    娄半城放下手里的毛笔,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沧桑。
    “我在这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满清的龙旗,到民国的五色旗,再到如今的红旗,什么风,什么雨,我没见过?”
    “越是风平浪静,水面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我有预感,这天,迟早要变。咱们这种人家,就是那暴风雨里的小船,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可能船毁人亡。”
    他的话,让谭雅丽的心猛地一沉。
    “未雨绸繆,总比到时候被淋个落汤鸡,抓瞎强得多。”娄半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咱们得给自己,给晓娥,给孩子们,留条后路。”
    谭雅丽不说话了。
    她知道丈夫的眼光一向毒辣,几十年来,娄家能安然度过一次次危机,靠的就是他这份超乎常人的警觉。
    她默默地走到书桌前,拿起另一支笔,开始帮丈夫整理那些繁杂的帐目。
    窗外,月色如水,但夫妻俩的心头,却都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他们不知道那场风暴具体什么时候会来,但他们知道,必须在那之前,把船修得足够结实。
    八月二十五日,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轿车,悄然停在了娄公馆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正是从香江回来的娄宇凡。
    他这次回来,用的是“港商回乡商务考察”的名义,一切手续都通过正规渠道办理,光明正大。而且办理了探亲手续,这才回了四九城,与娄半城等人会面。
    娄半城想去广州跟他会面是不方便的,因为62年正是大规模逃港潮的高峰期,广州火车站附近,几千人聚集试图挤上火车逃往香江。社会秩序紧张,公安在车站严查旅客。娄半城这时候从四九城坐火车到广州,在车站会被反覆盘查,可能会被怀疑“也要逃港”。
    更不说他可是大资本家啊。
    想简简单单就跑了,还带著大批的物资,怎么可能。
    但是,娄宇凡回来探亲,那手续就要方便不少。
    港商、广交会、原材料採购——这是送外匯来的,自然方便。
    当晚,娄公馆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娄半城和娄宇凡父子俩,关上了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进行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密谈。
    “爸,那个张大彪,和香江的张耀扬,我能百分之百確定,不是同一个人。”娄宇凡开门见山,首先解决了父亲最大的疑惑。
    “就在我回来的大前天,张耀扬还去了我的厂里查帐。而您也说了,大前天您去看晓娥和外孙,张大彪还在四合院里种地,你们还聊了半天。”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张大彪几乎天天都在四九城,根本没离开过。”
    这个结论,让娄半城长出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张大彪是如何对香江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布局的?
    而且张耀扬这个名字还有身份,明明是他们给弄出来的啊,怎么他张大彪就刚好有一个叫做“张耀扬”的双胞胎哥哥?这不合理啊?
    最后,只能归结於那个神秘的“张半仙儿”,人家有逆天改命的道行,说不准办理香江身份卡的事儿,早就在人家的计划当中。
    “香江那边,我的塑料厂已经彻底稳住了。”娄宇凡继续匯报导,“张耀扬那个猴精,趁火打劫,占了我25%的股份。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確实是个人才,手腕和眼光都毒辣得很。”
    “万向轮和塑料杯的生意,被他做得风生水起,要不是他搭了把手,咱们家的厂子,恐怕撑不到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爸,您得想办法早点儿过来。內地的政策,一天一个样,我怕夜长梦多啊!”
    娄半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等等。”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现在风声不对,我被很多人盯著,贸然离开,目標太大,反而容易出事。你先把那边的根基打牢,家里的黄金可以先想办法分批运一部分过去。但人,还得再等等。”娄宇凡这次回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把黄金想法运过去。
    62年三趟列车每天从內地往香江运货。
    而娄家就瞄准了这个机会,夹带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