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很丧的那种，感觉就是那种——对生活没了期待的那种。张大彪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拉了把椅子在傻柱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也给傻柱丟了一根。
“没指望？你指望啥啊你指望？”张大彪淡淡地问道。
“我……”傻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指望能娶上秦淮茹？还是指望能让贾家那一家子过上好日子？还是指望自己能在厂里扬眉吐气，不受人欺负？
他好像什么都指望，但又好像什么都指望不上。
“我今天……工资又被扣了。”傻柱低下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食堂的马主任和刘成，合起伙来整我。三十二块五的工资，就发了我十六块。”
“我拿著这十几块钱，我都没脸去见秦姐……”
张大彪静静地听著，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种事他早就料到了。
傻柱这个人，有手艺，但没脑子。罪了刘成，被人穿小鞋是早晚的事。
“所以呢？”张大彪看著他，“你来我这儿哭一鼻子，明天马主任就能把钱还给你？还是刘成就能给你磕头认错？”
傻柱被他噎得一愣，抬起头：“我……我就是心里憋屈。”
“憋屈就对了。”张大彪拿起一支铅笔，在指尖转著，“憋屈说明你还想过好日子。你要是连憋屈都感觉不到了，那才叫真没指望了。”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傻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傻柱，我今天就跟你直说了，你爱听不听。”
“你想娶秦淮茹，对吧？”
傻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张大彪继续说道，“那你就得认命。你得想明白，你娶的不是秦淮茹一个人，是她身后那一大家子烂摊子。”
“你得认命，贾张氏那种老虔婆，就算回了乡下也改不了那德行，她会像个吸血鬼一样，每个月都从你身上吸血。”
“你得认命，棒梗那个小白眼狼，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认你这个爹。他心里只有他那个死鬼爹和他那个混蛋奶奶。你就是个外人，是个给他家挣钱的工具。”
“你更得认命，你就是个『拉帮套』的。懂什么叫拉帮套吗？就是帮別人养老婆，养孩子，到头来，你什么都落不著，连个姓何的后代都没有！”
“愿意拉帮套，愿意当狗，你就去。这是你的事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当你的纯爱战士。”
“我也好许大茂也好，还有刘光齐阎解成，该跟你说的都说了，你要愿意，我们就在一旁看你笑话，就当多个乐子而已。我们没有那个义务去帮你。”
“你自己选的嘛。”
张大彪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句一句，血淋淋地扎在傻柱的心上。
傻柱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易中海也跟他掰扯过，但他总觉得，人心是肉长的，只要他对秦淮茹好，对孩子们好，总有一天，他们会接纳自己。
可张大彪的话，却把这层虚偽的窗户纸给捅得粉碎。
“你要是能认这个命，”张大彪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就別憋屈，也別抱怨。踏踏实实上班，老老实实挣钱，把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秦淮茹，让她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跪著也得走完。”
“可你要是认不了这个命，受不了这份委屈，”张大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趁早断了这份念想！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你傻柱有手艺，长得也不赖，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这么吊著，不死不活的，你自己难受，秦淮茹也指望不上你，那才叫真的耽误人家。”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傻柱低著头，一言不发，肩膀却在微微地颤抖。
张大彪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爱秦淮茹，爱得无法自拔。
可他也怕，怕自己真的像张大彪说的那样，忙活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这一晚，傻柱在张大彪这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凉水，一边抽著烟。
直到很晚了，他才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彪，谢了。”他沙哑著嗓子说道，“我……我再想想。”
说完，他迈著踉蹌的步子，走出了东跨院，消失在黑暗中。
张大彪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想？
傻柱啊傻柱，有些事，不是你想明白了，就能做到的。
这情关，才是天底下最难过的坎儿。
我要不是答应了雨水有机会就拉你一把，谁愿意理会你啊？
上门求教都不带点礼物的，差评！
————————————
傻柱的烦恼，张大彪没放在心上。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七月二十日，在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之后，张大彪终於给《英雄儿女》的最后一幅画稿上了墨线。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从构思、採风、画分镜草稿，到最后的勾线定稿，整整一百八十幅画稿，四月初到七月中，耗费了他近四个月的心血。
他看著桌上铺满的一张张画稿，从王文清在朝鲜与老战友王復標相认，到王成在阵地上壮烈牺牲，再到王芳在前线放声高歌……一幕幕经典的画面，在他的笔下重现。
甚至很多方面的节奏，他根据施耐德十五节拍器，重新调整了，画面布局也按照电影镜头重新优化。
这不仅仅是一套连环画，更是他对那个英雄年代的致敬。
可以说在原电影的基础上，拔高了一两层左右的艺术高度。
第二天一早，张大彪甚至顾不上吃早饭，就用油布把画稿仔仔细细地包好，骑上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工艺美校。
他到的时候，周牧野老师和陈老师正在办公室里討论下学期的教学方案。
——啪——
张大彪把那厚厚的一摞画稿放在了桌上。
“周老师，陈老师，稿子画完了。”
他转过身，拉了把椅子在傻柱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也给傻柱丟了一根。
“没指望？你指望啥啊你指望？”张大彪淡淡地问道。
“我……”傻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指望能娶上秦淮茹？还是指望能让贾家那一家子过上好日子？还是指望自己能在厂里扬眉吐气，不受人欺负？
他好像什么都指望，但又好像什么都指望不上。
“我今天……工资又被扣了。”傻柱低下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食堂的马主任和刘成，合起伙来整我。三十二块五的工资，就发了我十六块。”
“我拿著这十几块钱，我都没脸去见秦姐……”
张大彪静静地听著，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种事他早就料到了。
傻柱这个人，有手艺，但没脑子。罪了刘成，被人穿小鞋是早晚的事。
“所以呢？”张大彪看著他，“你来我这儿哭一鼻子，明天马主任就能把钱还给你？还是刘成就能给你磕头认错？”
傻柱被他噎得一愣，抬起头：“我……我就是心里憋屈。”
“憋屈就对了。”张大彪拿起一支铅笔，在指尖转著，“憋屈说明你还想过好日子。你要是连憋屈都感觉不到了，那才叫真没指望了。”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傻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傻柱，我今天就跟你直说了，你爱听不听。”
“你想娶秦淮茹，对吧？”
傻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张大彪继续说道，“那你就得认命。你得想明白，你娶的不是秦淮茹一个人，是她身后那一大家子烂摊子。”
“你得认命，贾张氏那种老虔婆，就算回了乡下也改不了那德行，她会像个吸血鬼一样，每个月都从你身上吸血。”
“你得认命，棒梗那个小白眼狼，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认你这个爹。他心里只有他那个死鬼爹和他那个混蛋奶奶。你就是个外人，是个给他家挣钱的工具。”
“你更得认命，你就是个『拉帮套』的。懂什么叫拉帮套吗？就是帮別人养老婆，养孩子，到头来，你什么都落不著，连个姓何的后代都没有！”
“愿意拉帮套，愿意当狗，你就去。这是你的事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当你的纯爱战士。”
“我也好许大茂也好，还有刘光齐阎解成，该跟你说的都说了，你要愿意，我们就在一旁看你笑话，就当多个乐子而已。我们没有那个义务去帮你。”
“你自己选的嘛。”
张大彪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句一句，血淋淋地扎在傻柱的心上。
傻柱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易中海也跟他掰扯过，但他总觉得，人心是肉长的，只要他对秦淮茹好，对孩子们好，总有一天，他们会接纳自己。
可张大彪的话，却把这层虚偽的窗户纸给捅得粉碎。
“你要是能认这个命，”张大彪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就別憋屈，也別抱怨。踏踏实实上班，老老实实挣钱，把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秦淮茹，让她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跪著也得走完。”
“可你要是认不了这个命，受不了这份委屈，”张大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趁早断了这份念想！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你傻柱有手艺，长得也不赖，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这么吊著，不死不活的，你自己难受，秦淮茹也指望不上你，那才叫真的耽误人家。”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傻柱低著头，一言不发，肩膀却在微微地颤抖。
张大彪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爱秦淮茹，爱得无法自拔。
可他也怕，怕自己真的像张大彪说的那样，忙活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这一晚，傻柱在张大彪这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凉水，一边抽著烟。
直到很晚了，他才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彪，谢了。”他沙哑著嗓子说道，“我……我再想想。”
说完，他迈著踉蹌的步子，走出了东跨院，消失在黑暗中。
张大彪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想？
傻柱啊傻柱，有些事，不是你想明白了，就能做到的。
这情关，才是天底下最难过的坎儿。
我要不是答应了雨水有机会就拉你一把，谁愿意理会你啊？
上门求教都不带点礼物的，差评！
————————————
傻柱的烦恼，张大彪没放在心上。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七月二十日，在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之后，张大彪终於给《英雄儿女》的最后一幅画稿上了墨线。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从构思、採风、画分镜草稿，到最后的勾线定稿，整整一百八十幅画稿，四月初到七月中，耗费了他近四个月的心血。
他看著桌上铺满的一张张画稿，从王文清在朝鲜与老战友王復標相认，到王成在阵地上壮烈牺牲，再到王芳在前线放声高歌……一幕幕经典的画面，在他的笔下重现。
甚至很多方面的节奏，他根据施耐德十五节拍器，重新调整了，画面布局也按照电影镜头重新优化。
这不仅仅是一套连环画，更是他对那个英雄年代的致敬。
可以说在原电影的基础上，拔高了一两层左右的艺术高度。
第二天一早，张大彪甚至顾不上吃早饭，就用油布把画稿仔仔细细地包好，骑上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工艺美校。
他到的时候，周牧野老师和陈老师正在办公室里討论下学期的教学方案。
——啪——
张大彪把那厚厚的一摞画稿放在了桌上。
“周老师，陈老师，稿子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