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张大彪条理分明地解释,“我的工作关係、档案和工资,全部保留在对外贸易部。我人去你们上美影干活、进修。”
    “我不占你们上美影的编制,工资嘛你们看著给,我都无所谓的。等《哪吒闹海》立项,我只掛个副导演的名。”
    张大彪心里算盘打得很精。
    他在外贸部本来就不坐班,办公室都在红星厂那边。赵主任当时给他这层身份,就是为了方便他搞设计创匯。
    只要他每年能弄出几个能在广交会上赚钱的產品,平时去哪浪根本没人管。
    光是娄家欠他的那笔巨款,加上万向轮每年的专利授权费,他张大彪的创匯指標早就超额完成到十几年后了。
    忑纬听完这个方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操作简直神了!上美影不仅一分钱不用花,白得一个正科级的,大师级免费劳动力,还能拿到《哪吒闹海》的改编权。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啊!
    “张大彪同志!”忑纬猛地站起身,一把紧紧握住张大彪的手,“你的格局,让我这个老头子汗顏!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当场就叫秘书拿来纸笔,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草擬了一份对赌式的协议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张大彪毕业后赴魔都上美影厂进修,待《哪吒闹海》立项时掛名副导演,届时免费授权改编权。
    忑纬拿著那份协议书,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贴身收进中山装的口袋里。
    几人就这对动画的发展,製作,未来走向聊了半天,一起在张大彪这儿搓了一顿饭。
    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天都黑了,大家才散伙。
    走的时候,忑纬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大彪啊,我在魔都等你!”
    吉普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张大彪看著远去的吉普车,动画这个圈子,算是预订好门票了。
    这连环画,画的不亏!
    ————————————
    而东跨院里,眾人还在直愣愣的发呆。
    吉普车开走好半天,东跨院里的人才像是被解开了定身咒。
    许大茂又给张大彪倒酒敬酒。
    “哎哟喂!大彪,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许大茂那张长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声音甜得发腻,“张导!张大导演!您这回可是飞龙在天了啊!我就说嘛,咱们院里就属您最有出息!我许大茂是放电影的,您是拍电影的,咱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同僚啊!文化人!一家人!”
    许大茂这声“张导”喊得极其丝滑,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他这人就是这样,见风使舵的本事在四合院里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张大彪被他给噁心到了——“大茂,你还是正常一点吧……”
    “你这个样子,有点怕……”
    许大茂马上就跟他喝酒嘮叨了起来,也没別的意思,以后张大彪当导演了,能不能带带他许大茂?
    他是放电影的,去搞搞摄影也行啊?他也想去当个摄影师玩儿玩儿。
    张大彪一脸的黑线——【我踏马是动画导演啊!还是副的!】
    而傻柱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喝了三大碗老陈醋还要难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八级厨师,手艺好,饿不死,在这四合院里也算是一號人物。可现在呢?人家张大彪摇身一变,成了电影导演了!
    厨子和导演,这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傻柱憋著一肚子气,想开口嘲讽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嘲讽什么?人家连上美影的厂长都能拿捏得死死的,自己拿什么去嘲讽?
    算了,不说话,多吃肉!
    吃回来!
    反正是大彪请客,不心疼。
    周老师和陈老师此时已经激动得满脸红光。两人端著酒杯走过来,周老师的手都在抖。
    “大彪!好样的!”周老师一仰脖,把杯里的白酒干了,辣得直咧嘴,“我周牧野教书这么多年,能亲眼看著自己的学生跨进电影圈,当上导演,我这辈子值了!”
    陈老师平时话少,这时候也憋不住了:“大彪,等以后你拍电影,要是需要画背景,画古建筑,你一句话,老师不要钱也去给你画!”
    “两位老师言重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毕业了再说。”张大彪笑著站起身,给两位老师满上酒。
    这顿饭吃得极其热闹。肉香、酒香飘满了整个四合院。东跨院里欢声笑语,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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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前院、中院和后院,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中院一点小动作,大家都竖著耳朵听著呢,有点风吹草动大傢伙都知道了。
    前院阎家。
    阎埠贵坐在桌前,桌上摆著一盘炒白菜,一点油星都看不见。他手里捏著那副用胶布缠著腿的黑框眼镜,手指骨节发白,力气大得差点把眼镜腿捏断。
    东跨院里许大茂那一声声清脆的“张导”,顺著风飘进他的耳朵里,像是一把把锥子扎在他的心口上。
    “导演……他一个小学三年级都得读十年的二傻子,居然要当导演了!”阎埠贵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直哆嗦。
    他教了一辈子书,自詡为文化人,结果连个小报的豆腐块都没发表过。人家张大彪不仅出书了,现在还要去拍电影!这让他这个三大爷的脸往哪放?
    “爸,咱吃饭吧,菜都凉了。”阎解放咽著唾沫,看著桌上的白菜。
    “吃吃吃!就知道吃!”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把眼镜摔在桌上,“人家都要当导演了,你们还在算计这几口白菜!去!把饭碗放下!每人回屋再写十篇大字!写不完明天早上也別吃了!”
    阎家三个孩子顿时哀嚎一片,无妄之灾啊——
    你对张大彪有意见你找他去啊,你折腾我们干啥?
    不过仨孩子也不敢多说,只能灰溜溜地放下碗筷进了里屋。阎埠贵坐在外屋,听著东跨院的笑声,气得晚饭一口没吃。
    后院刘家。
    刘海中光著膀子,坐在八仙桌主位上。桌上放著一盘炒鸡蛋,但他一口没动。他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窗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前肥肉一颤一颤的。
    “正科级,电影导演,干部房……凭什么啊!”
    “我儿刘光齐还没干部房呢!”刘海中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直跳。
    他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七级锻工,做梦都想当个官。
    结果呢?人家张大彪不声不响就成了正科级(待遇),比他们厂的许多车间主任级別都高!
    刘海中越想越气,这股邪火在心里乱窜,必须得找个地方发泄。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正缩在角落里啃窝头的小儿子刘光福身上。
    刘光福本能的打了一个哆嗦——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