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只是第二个。”
    聂倾城把手机推到餐桌中间,屏幕上是一张资金流向图。
    张衍关了火,锅里的面还没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桌沿停住。
    六个城市。
    京海,港城,沪海,另外三个沿海工业城市。
    每一条资金线绕了四五层,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缩写。
    t.f.c.
    泽丰財团。
    聂倾城没有坐下,站在餐桌边,语气很平:“沪海是第七节点,不是因为它排第七,而是因为他们內部把国內所有节点分了区。国內目前已知六个城市,沪海节点编號第七,港城编號第三。”
    张衍把手机拿起来,快速扫了一遍。
    节点建设时间跨度三年。
    最早的一个在京海郊区。
    废弃变电站。
    三年前就开始运营。
    张衍手指点在“京海”两个字上,停了两秒。
    三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送外卖。
    墟的影子已经埋进了京海地下。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不是被偷袭的不爽,而是有一条毒蛇早就盘在家门口,只是以前没人看见。
    聂倾城看著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它为什么没早点动。”
    张衍把手机放下。
    如果京海节点三年前就存在,按沪海工厂的模式,它早该扩散出问题。
    可京海一直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要么节点一直在低功率运行。
    要么它不是用来播种的。
    它在等。
    聂倾城把另一份资料打开。
    “过去一个月,t.f.c.向京海节点相关帐户连续转了九笔钱。金额不算夸张,但人也在动。”
    屏幕上出现几条出入境记录和车辆轨跡。
    张衍看完,心里已经有数。
    沪海节点被端之后,泽丰財团没选择撤。
    他们在往京海集中。
    “不是收缩。”张衍说,“是在加速建设。”
    聂倾城嗯了一声。
    她早就判断到了,只是等他说出来。
    张衍打开军方卫星接口,调出京海郊区热力图。
    废弃变电站在城市东南,距离別墅直线十八公里。
    地下区域有一个稳定热源。
    b+级。
    边缘读数正在缓慢上升。
    张衍把时间轴往前拉。
    六小时前,b级上限。
    现在,b+级稳定。
    再给它一天,很可能会衝到a-。
    这不是普通节点。
    这是核心节点。
    他看著那片热源,心里开始排方案。
    京海离家太近。
    不能等。
    也不能大规模封锁。
    一旦惊动泽丰財团,他们可能直接触发销毁程序,把污染灌进地下水网。
    沪海那次还算发现及时。
    京海这个,谁也不知道它下面已经铺了多少东西。
    张衍把卫星图缩小,標出变电站周边道路。
    “我今晚去。”
    聂倾城没有立刻反对。
    她只是问:“几成?”
    “如果只是b+,九成以上。”
    “如果不是呢?”
    “那就先拆外部传导,再处理核心。”
    聂倾城盯著他。
    张衍补了一句:“不硬扛。”
    她这才收回视线。
    桌上的面还没煮,两个人却已经把晚饭放到了一边。
    聂倾城坐下,拿起笔,在平板上划了三条线。
    “我负责三件事。”
    张衍看她。
    “第一,堵t.f.c.国內资金炼。不是全面打死,打死他们会缩。我只切京海节点的输血渠道,让他们必须动用备用帐户。”
    她手指往下一划。
    “第二,剩余五个城市,我让人继续定位。只查外围,不碰核心。”
    第三条,她停了一下。
    “第三,倾城国际名下所有水务、化工、仓储供应链今晚重筛。京海这边,我不信只埋了一个点。”
    张衍点头。
    她的方案很合適。
    商业渠道最大的价值不是打架,是让对方不得不动。
    只要t.f.c.开始补洞,线就会露出来。
    张衍拿起手机,给秦萧发消息。
    “京海郊区废弃变电站,b+级核心节点,今晚我处理。其余五城节点让军方以环保执法专项名义同步封外围,两公里內不进人。”
    秦萧回得很快。
    “京海也有?”
    “最大。”
    秦萧只回了两个字。
    “我操。”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
    “我安排。外围封控用环保专项,地下水监测用应急排查。衍哥,你一个人去?”
    “嗯。”
    “嫂子同意?”
    张衍看了一眼对面的聂倾城。
    聂倾城正低头看资金流,像没看见他的动作。
    张衍回:“她在旁边。”
    秦萧:“那我不废话了。”
    张衍把京海变电站坐標和外围封锁半径发过去。
    秦萧那边很快接入军方接口。
    张衍能看到卫星图上多出几条標识。
    外围路段。
    地下水採样点。
    应急车辆待命区。
    这些都不会直接惊动节点,但能在出事时拦住扩散。
    张衍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有国家机器在背后,不代表他可以少冒险。
    但至少不用再一个人守所有方向。
    聂倾城把一叠列印出来的清单叠好,推到他面前。
    “这是t.f.c.在国內能查到的明面资產和疑似空壳。红色是我今晚会动的,黄色先留著钓鱼,黑色是已经失控的,交给秦萧。”
    张衍翻了两页。
    乾净。
    狠。
    没有一句废话。
    她做商业战,比他做战场规划还熟练。
    张衍把清单收起来:“我让秦萧接黑色部分。”
    “嗯。”
    聂倾城终於看向厨房。
    “面还煮吗?”
    张衍看了一眼锅。
    “煮。”
    “那先煮麵。”
    她说得很自然,像刚才討论的不是城市污染和墟的眼睛,而是明天开会安排。
    张衍重新开火。
    水很快滚起来。
    聂倾城坐在餐桌边继续发消息,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
    危险压在京海头顶。
    但他在厨房煮麵。
    她在旁边拆泽丰財团的资金炼。
    这不是拖延。
    这是他们处理危机的方式。
    该吃饭吃饭。
    该杀人杀人。
    面煮好后,聂倾城吃了半碗。
    张衍看她没再动筷,伸手把碗拿过来。
    “吃不下就別撑。”
    聂倾城靠在椅背上,眼角那颗泪痣在灯下很明显。
    “你今晚几点走?”
    “凌晨两点。”
    “我不去。”
    张衍有些意外。
    聂倾城看著他:“我去,你会分心。”
    张衍没有否认。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也比谁都知道怎么让他少一分顾虑。
    聂倾城把那份清单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变电站离家十八公里。”
    “嗯。”
    “去之前把碗洗了。”
    张衍看著她。
    聂倾城抬眼:“怎么,不会?”
    张衍笑了一下,把碗收进厨房。
    “会。”
    水声响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聂倾城敲键盘的声音。
    张衍洗碗洗到一半,聂倾城忽然开口。
    “张衍。”
    “嗯。”
    “有件事我刚才没说。”
    张衍关小水。
    聂倾城的声音没有起伏。
    “t.f.c.知道我在追他们的帐。他们昨天试图通过第三方公司买下倾城国际的一个供应商,被我截了。”
    张衍转过身。
    聂倾城抬头看他。
    “他们在找我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