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也看到了。
    横须贺的事还没完全结束,泽丰財团的影子又冒了出来。
    之前田中、伊藤那条线,是樱花国军方和学术外壳。
    现在这条线,是財团资金和城市节点。
    不是同一批人。
    但都指向墟。
    张衍心里很快把优先级重新排了一遍。
    泽丰財团不是单纯的余孽。
    它很可能比伊藤更早接触污染,甚至早就在替墟运营基础设施。
    用钱买地。
    用空壳公司盖住產权。
    用守卫维持地下节点。
    再把污染接进地下水网或者其他城市系统。
    这比派怪物衝上街聪明得多。
    聂倾城抬手,把泽丰財团相关帐户全部標红。
    “我之前打过它一次,但没有追到底。”
    她声音很平。
    “现在看来,留轻了。”
    张衍看她一眼。
    “別急。”
    “我没急。”
    聂倾城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我只是让他们从明天开始睡不好。”
    张衍没有阻止。
    商业层面她比他擅长。
    泽丰財团在明处的资產被敲一下,也许能逼出更多暗线。
    但沪海工厂不能等商业战慢慢发酵。
    “我明天去沪海。”
    聂倾城手指停住。
    她看著他,没说话。
    张衍继续道:“不走海路。开车过去,轻装潜入。先摸结构,確认污染体性质。如果能无声处理就无声处理,不能就引到郊外。”
    “带谁?”
    “我自己。”
    聂倾城脸色更冷。
    张衍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沪海离京海近,一旦污染点被惊动,反应时间很短。人多反而容易出问题。”
    “秦萧呢?”
    “他负责外部情报和封锁预案。”
    “军方?”
    “只能远程。”
    聂倾城盯了他几秒。
    张衍没有退。
    这不是逞强。
    地下节点里有b+级污染源,还有疑似守卫。
    普通人靠近没有意义。
    哪怕是军方精锐,也解决不了天工之心净化的问题。
    聂倾城把全息屏上的工厂图放大。
    “我要你的路线。”
    “可以。”
    “备用路线。”
    “可以。”
    “失联触发条件。”
    “十二小时。”
    “六小时。”
    张衍停了一下。
    “地下环境可能屏蔽信號。”
    “那就进地下前报一次,出来报一次。中间超过六小时没任何信號,我会按最坏情况处理。”
    张衍看著她。
    “你要去沪海?”
    “我会让沪海变成筛子。”
    她语气不重,却没有半点玩笑。
    张衍心里嘆了一声。
    这就是聂倾城。
    对外,她不会问能不能做,只会问要做到什么程度。
    对他,她会把所有狠劲都变成一条线,系在他身上。
    张衍点头。
    “好。”
    聂倾城这才收回视线。
    夜里,张衍把行程和应急预案写成清单。
    车辆路线。
    装备清单。
    机甲待命方案。
    秦萧的联络节点。
    军方卫星调度时间。
    沪海外围封锁预案。
    第一条是:確保聂倾城安全。
    聂倾城拿著清单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把第一条圈了出来。
    没说话。
    张衍坐在旁边,也没问她什么意思。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
    她把这条圈出来,就是告诉他,她看见了,也接受。
    但如果他把自己放在后面,她不会接受。
    凌晨三点,张衍把玄蝎的简易维修完成。
    白虎外装甲裂纹暂时不影响战斗。
    青龙空间模块待命。
    天工之心状態稳定。
    出发前,聂倾城把一个保温袋放进车里。
    “饭糰。”
    “嗯。”
    “牛肉。”
    “嗯。”
    “药箱。”
    “用不上。”
    聂倾城看他。
    张衍改口:“带著。”
    她这才满意。
    张衍刚坐进驾驶位,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沪海工厂地下污染体正在进行能量输出行为。
    输出介质:地下水网。
    当前传导方向:沪海地下水系统主支线。
    张衍的手停在方向盘上。
    聂倾城站在车外,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
    “怎么了?”
    张衍看向前方。
    “不是养著。”
    “它在放毒。”
    沪海郊区的路比张衍预想中更空。
    天还没亮,废弃工业带外只有零星货车经过。
    张衍把车停在距离工厂一公里外的旧路边,没有熄火,先看了一眼系统热力图。
    b+级。
    稳定。
    但地下水网里的传导线已经从昨晚的单支变成三支。
    速度比他预估的快。
    张衍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给聂倾城发消息。
    “到外围了。”
    聂倾城回得很快。
    “六小时。”
    张衍:“知道。”
    “別省装备。”
    “嗯。”
    “別为了留样本把自己放险里。”
    张衍看著这句,回:“明白。”
    对面停了几秒。
    “我等你出来。”
    张衍把手机收好,推门下车。
    工厂外墙还算完整。
    大门上掛著停產封条,但封条早就没了效力,门锁是新的。
    围墙內侧的植被大面积枯死,靠近排水沟的位置,土层呈现不正常的黑色。
    张衍蹲下,用千机臂取了一点土样。
    系统很快给出结果。
    低浓度墟污染残留。
    不是直接泄漏。
    是地下水反渗上来的。
    张衍眼神冷了一点。
    这说明污染已经进入水系,不是刚开始。
    他召出三只微型侦察机器人,从排水口、墙缝和废弃通风管分別进入厂区。
    画面很快传回。
    地面一层很乾净。
    太乾净了。
    废弃工厂该有的杂物和积灰都在,但主要通道被清理过。
    几个红外信號分布在厂房內部,移动路线固定。
    持枪。
    间距不变。
    职业守卫。
    张衍没有急著动手。
    七个普通守卫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背后的控制方式。
    能在污染节点旁边长期驻守还不异化,要么有隔离设备,要么他们本身被筛选过。
    他不想打草惊蛇。
    微型机器人继续往下。
    地下一层入口藏在旧货梯后方。
    门是加固的。
    锁不是民用级別。
    张衍看了一眼结构,心里有数。
    泽丰財团这条线不是临时搭起来的。
    三年前收购,地下改造,长期守卫,持续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