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海是晚上八点五十。
    聂倾城没来码头,她发消息说在处理一个紧急的合同,让他自己回来。
    张衍把噬海狂鯊收回储物空间,叫了辆车。
    路上她又发了一条,“冰箱最下层有排骨,昨天买的,没动。”
    他回了个“知道了”,车停在別墅门口,他进去,换了衣服,直接去厨房。
    排骨泡在清水里,她应该是白天就拿出来解冻了。
    张衍把排骨捞出来,焯水,开始燉。
    燉了四十分钟,聂倾城才进门,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外套还没换,一进客厅就往沙发上一坐,把文件袋扔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呼气。
    “燉排骨?”她闻到味道,扬了一下眉。
    “嗯,快好了。”
    她把外套脱掉,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往后靠,看著他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联调说好一点,好多少。”
    “协同误差压到0.09秒,跑了两遍封印阵型。”张衍从灶台边转过来,“玄武体型比想的大,调整了朱雀的悬停高度,现在阵型没问题。”
    聂倾城听著,没插话。
    “封印成功率,大概 67%。”
    她沉默了一秒。
    “67%。”
    “伊藤那边还有三个眷属,净化掉能再涨。”
    “涨多少。”
    “每提升1%完整度,成功率大概涨4到6个点。”
    聂倾城把腿盘起来,把毯子搭上去,低头算了一会儿。
    “三个高阶眷属,保守估计涨个4到5%,那就是87到92%。”
    “差不多。”
    “那还差一点。”她抬起头,“伊藤本人净化之后能提升多少?”
    “他被烙印的时间不长,浓度不会太高,可能0.5到1个点。”
    聂倾城没说话,手指在毯子边缘摁了摁。
    张衍回厨房,把汤调了一下味,盛出来,端过去放到茶几上,又去拿了两双筷子。
    聂倾城低头看汤,夹了块排骨,先吃,没有立刻再开口。
    吃了一半,她放下筷子。
    “行程方案我做好了。”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摺叠的纸,递过来,“你看。”
    张衍接过来展开。
    纸上是手写的,她的字很小,但很清楚。
    入境方式、落地城市、备用落脚点两处、当地联络人代號和接头方式、紧急撤离路线三条,最后还有一行字:
    “每十二小时联络一次。没有联络,第十三个小时,我出发。”
    张衍看完,把纸叠回去。
    “联络人是谁。”
    “倾城国际在当地的合作伙伴,乾净的,没有政府或军方背景,只做商务,不会引起注意。”
    “他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就是帮你提供住处和生活前置。”
    “好。”
    聂倾城重新拿起筷子,“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张衍把那张纸收进口袋,“明天备材料,后天一早走。”
    “嗯。”她夹了块排骨,吃完,抬起头,“你这次打算带什么进去。”
    “玄蝎,白虎应急备用。千机臂。天工之心。”
    “暴龙呢。”
    “太大,在市区没法用。”
    聂倾城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两个人把那碗排骨汤吃完,她把碗推到一边,重新靠进沙发里。
    “张衍。”
    “嗯。”
    “你说七成把握,”她看著他,“联调做完,现在是几成。”
    张衍想了一秒。
    “还是七成。”他说,“联调提升的是封印成功率,不是打伊藤的把握。那是两件事。”
    “那打伊藤,七成从哪里来。”
    “伊藤是个军事指挥官,不是战士,他的价值在於调度,不在於正面战斗。”
    “被烙印之后他有肉身强化,但战术思维还是人类水平。”
    “他有三个非人类手下。”
    “在横须贺基地里,”张衍说,“我不在基地里打他,我让他出来。”
    聂倾城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怎么让他出来。”
    “暂时还没想好,”张衍说,“等到了再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嘆了口气,把头靠到沙发背上,看著天花板。
    “你每次说等到了再看,”她说,“基本上都能搞定。”
    “还没有失手过。”
    “所以我才不敢一直催你把七成变成九成,”她说,“你自己心里有数,我逼多了反而乱。”
    张衍没说话。
    聂倾城把头从沙发背上收回来,侧过脸看他。
    “后天走,明天全天陪我。”
    “行。”
    “不许去查数据,不许开系统面板,手机交给我保管。”
    “……手机要留著,秦萧那边如果有新情报——”
    “新情报明天上午八点之前发过来,之后的等你后天出发再处理,”她说,“我跟秦萧说。”
    张衍看著她。
    她眼神很平,不是在撒娇,就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行。”他说。
    聂倾城满意地收回视线,重新拿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把杯子放下,没喝。
    “去帮我热杯茶。”
    张衍拿了杯子起来,去厨房。
    她在背后说:“今晚不许又熬到三点研究横须贺地形图。”
    “知道了。”
    “你说知道了没用——”
    “那你说行。”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截。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