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
    张衍系上那条粉色卡通围裙,在厨房里把三道菜依次做好。
    排骨收汁到位,冬瓜汤燉了四十分钟,餛飩是现包的,皮薄馅大。
    聂倾城坐在餐桌对面,吃了两碗餛飩和一整盘排骨。
    筷子放下的时候,她看著他。
    “说吧。”
    张衍把围裙解下来掛好,在她对面坐下。
    “我要见秦长风。”
    聂倾城眼皮微抬。
    “关於墟?”
    “嗯。该让他知道了。”
    聂倾城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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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想好了?告诉军方,意味著这件事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
    “本来就不应该只是我一个人的。”
    张衍说,“七个月二十五天。”
    “墟降临的时候,我需要有人守住后面。”
    “秦萧的天机安保不够,你的倾城国际也不够,只有军方有这个体量。”
    “其他的事呢?”
    “不说。”
    聂倾城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什么时候见?”
    “越快越好,你帮我约。”
    聂倾城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响了四声。
    接通。
    “秦叔,我是倾城,张衍回来了,他有件事,必须当面跟您谈。”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明天。”聂倾城看了张衍一眼,“对,只有他和您。地点您定。”
    掛了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西郊那个军用招待所。”
    张衍点头。
    聂倾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双手捧住他的脸。
    “张衍。”
    “嗯。”
    “不管秦长风怎么反应,你不要让任何人碰天工之心。”
    “不会。”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去洗碗。”
    张衍站起来收拾桌子。
    聂倾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手机屏幕在她口袋里亮了一下——秦长风回了条消息。
    五个字。
    “让他准备好。”
    ……
    西郊军用招待所。
    院子不大,三面围墙,一面靠山。
    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穿便装的哨兵和一道不锈钢栏杆。
    张衍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四十五。
    聂倾城没有来。
    这是他的意思,这场对话越少人知道越好。
    前台没人拦他。
    一个穿迷彩的年轻军官把他直接带到了二楼最里面那间会客室。
    门推开。
    秦长风已经坐在里面了。
    深灰色夹克,没穿军装。
    面前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正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
    那双眼睛跟张衍记忆里一样。
    深,沉,像两口老井,看不到底。
    “坐。”
    张衍拉开椅子坐下。
    秦长风合上文件推到一边,给他倒了杯茶。
    “倾城在电话里说你有要事。”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我这个月手里的事堆了半个办公桌。你直说。”
    张衍没有客套。
    “秦叔,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上。”
    “您听完之后如果觉得该上报,怎么报、报给谁、用什么措辞,您做主。”
    “但我有三个前提条件,您得先答应我。”
    秦长风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什么条件。
    只是说:“先说东西,条件后面谈。”
    张衍摇头。
    “条件先定,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秦长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跟张衍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外骨骼装甲到金三角行动,他已经摸清了这个年轻人的脾气。
    看著温和,实际上硬得像块铁板,底线一旦划出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你的条件。”
    “第一,我手里的所有装备和技术,所有权归我,军方可以使用,但不能拆解、不能逆向、不能要求移交。”
    秦长风没说话。
    “第二,具体作战方案以我为主,军方提供后勤、情报和战略纵深支持,但不指挥我的行动。”
    依然没说话。
    “第三……”
    张衍停了一秒,“无论发生什么,聂倾城不受任何影响。”
    “不调查、不约谈、不施压,她是我的人。”
    秦长风盯著他。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倒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语气不重,但里面有东西。
    张衍没有退让。
    “秦叔,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这件事一旦进入体制,就不是您一个人能控制的。”
    “我需要確认底线在动之前就定死。”
    秦长风把杯子搁在桌上。
    “行。三条我答应。现在说吧。”
    张衍把准备好的话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確认没有紕漏。
    然后他开始说。
    从长白山的腾蛇开始。
    “三万年前,华夏大地上存在过一个超越当代科技的文明,墨家最后一支血脉。”
    “他们修建地下遗蹟、製造机关兽、开採地脉能源。”
    “我在长白山一处温泉项目的施工现场发现了第一个遗蹟入口,里面有一条百米长的青铜机关蟒蛇。”
    秦长风没有打断。
    他的表情几乎没变化,但握著杯子的右手收紧了一点。
    “墨家之所以消亡,是因为一个东西——墟。”
    张衍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
    “墟不是人类,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物。”
    “它是一种高维度的能量存在,以负面情绪为食,能污染和控制碳基生命。”
    “三万年前,墨家倾尽全部力量將它封印,代价是整个文明的覆灭。”
    “现在,封印正在失效,它正在甦醒。”
    他把手机推到秦长风面前。
    屏幕上是缅北那个全村失踪的卫星照片、货轮上污染者的瞳孔特写、巢穴核心晶柱的影像、京海港口事件的监控截图。
    秦长风一张一张看过去。
    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不明显,但张衍注意到了。
    “这些怪物,就是你在金三角地下室遇到的那种东西?”秦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
    “金三角那些只是最低级的。”
    张衍说,“墟的眷属分等级。”
    “c级污染者几乎没有战斗力,b级开始具备再生能力,a级以上能造成城市级別的破坏。”
    “我之前遇到过s级——一只二十米高的融合体,用了我最重的机甲才碾碎它。”
    “最重的机甲?”
    “八十七吨。”
    秦长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他抬头看著张衍,目光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怀疑,是重新估量。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六台主力机甲,覆盖陆战、深海、制空和空间作战。”
    “外加若干中小型机关兽和侦察单位。”
    “核心装备是一个叫天工之心的墨家能源装置,对墟的能量有天然克制效果。”
    张衍没有说出完整度数字。
    92%这个数据太精確了,精確到不像是人为判断,更像是仪器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