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紧伊藤。”
    张衍的声音沉下来,“调两个侦察用的狼顾到横须贺外围,低功率待机,不要暴露。”
    “明白。”
    “还有,昂吞那边的村子,让他原地封锁,人不准进去,等我指示。”
    “收到。”
    掛了电话,张衍站在厨房里没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里很安静,聂倾城的拖鞋还摆在沙髮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倒计时:七个月二十六天。
    天工之心完整度:87%。
    青龙已就位。
    朱雀已就位。
    暴龙、白虎、刑天、玄蝎全部处於可出击状態。
    但对面也没閒著。
    墟在缅北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污染范围在扩大。
    那个全村失踪的事件,不是试探,是在餵养什么东西。
    而樱花国——
    张衍想起了那个在他深海潜航时,系统捕捉到的微弱能量波动。
    当时的方向,正是横须贺。
    他拿起手机,给聂倾城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过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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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六点半到家,给我做糖醋排骨。”
    又过了三十秒。
    “52mm,別忘了。”
    张衍看著屏幕,把手机装回口袋。
    他走到书房,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全球能量监测网络的热力图。
    华夏境內,京海、沪海、羊城、鹏城四座城市周围有零星的橙色光点——那是被標记的低级污染者,数量稳定,没有异常波动。
    东南亚方向,缅北区域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晕染。
    比两周前扩大了至少三倍。
    再往东。
    樱花国列岛。
    整片区域在热力图上显示为平静的蓝绿色,没有任何异常。
    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像话。
    张衍盯著那片蓝绿色看了很久。
    墟的污染会留下能量残留,哪怕是最低级的c级感染者,也会在系统的监测网络上显示为一个微弱的光点。
    但整个樱花国列岛,四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区域,一个点都没有。
    要么墟从未涉足那里。
    要么——有人在用某种手段屏蔽监测。
    张衍的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三秒。
    他调出了伊藤刚彦的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情报更新。
    日期是三天前。
    备註栏里,秦萧的人加了一句话:
    “目標近期体检报告异常——血液中检出未知蛋白质,军医標註为仪器误差。”
    张衍关掉面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
    聂倾城发来的。
    “刚才开会的时候看到新闻,樱花国防卫省宣布下周在宫古海峡附近进行例行军事演习。规模比往年大了一倍。”
    下面跟了一句:“要不要我让人去查?”
    张衍回覆:“不用,我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还是晴天。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在水面下涌动了。
    ……
    横须贺基地。
    伊藤刚彦坐在指挥室的皮椅上,看著面前的战术屏幕。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门从里面锁著,窗帘拉死。
    桌面上没有任何文件,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和一部关机的手机。
    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皮肤下面,血管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游走。
    那天夜里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黑衣人出现在办公室。
    两名精锐保鏢在零点三秒內化为虚无,连骨头渣都没留下。
    然后是那枚印记——烙在眉心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头盖骨被人掀开浇了一壶滚油。
    疼了整整七个小时。
    但疼痛过后,留下的东西让他忘记了恐惧。
    伊藤站起来,走到指挥室角落那个钢化玻璃柜前。
    里面放著一个训练用的铁质拳靶,厚度八厘米,规格是特战队员训练专用。
    他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併拢,毫不费力地插进了铁靶。
    像插进豆腐一样。
    拔出来的时候,指尖没有任何损伤。
    这种力量,人类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完全是人了。
    但他不在乎。
    过去二十年里,他在海上自卫队从一个普通军官爬到副参谋长,靠的是忍耐、服从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每一次升迁都是权衡利弊后的精密操作,每一次让步都是为了更大的回报。
    黑衣人给他的东西,本质上和那些升迁没有区別。
    只是价码更大了。
    筹码也更大了。
    “找到张衍,夺取天工之心。”
    这是交易的全部內容。
    伊藤回到桌前,打开桌面下方的暗格。
    里面放著一个加密平板。屏幕上是情报处最新送来的分析报告。
    水下不明机械体的航行数据。
    南海三舰沉没事件的声吶復原记录。
    东海巡视船“若狭號”遭遇的详细笔录。
    以及——一周前,北方巡逻编队在海参崴外海探测到的模糊回波。
    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华夏。
    更准確地说,是京海。
    “张衍。”
    伊藤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心的印记隱隱发热。
    那不是愤怒——是某种类似於猎犬嗅到猎物气味时的兴奋。
    黑衣人留下的东西在改变他的情绪模式,让他对“目標”產生了近乎本能的追踪欲。
    他知道这种改变意味著什么。
    他不在乎。
    指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节奏很特殊——两短一长。
    伊藤把平板锁进暗格。“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海自的標准制服,但佩戴的军衔和番號在编制表上查不到任何记录。
    男的看起来三十出头,面色苍白,瞳孔是极淡的灰色。
    女的更年轻一些,长发扎成马尾,表情冷漠,嘴唇的顏色淡得近乎透明。
    黑衣人留下的两个“手下”。
    他们不说话,不吃饭,不需要睡眠。
    大多数时候站在伊藤身后像两具雕塑。
    但伊藤见过男的出手——训练场上,对方一掌將一块三厘米厚的钢板拍成了粉末。
    不是碎片。
    是粉末。
    “演习方案通过了。”伊藤坐下来,看著两人。
    “防卫省已经批准,下周三在宫古海峡进行联合反潜演习。”
    “参演兵力包括两艘金刚级、一艘摩耶级、四艘苍龙级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