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军事专家来分析一下,这到底是什么???”
    “我靠,它还跳了一下!四十米的悬崖直接跳上去了!!!”
    “上面坐著的是不是一男一女?长发飘飘那个太美了吧???”
    “这是哪个国家的黑科技???领先地球一百年!!!”
    王皓看著视频,眼里满是兴奋。
    “衍哥,你说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张衍扫了一眼屏幕。
    那只白虎背上的女人——长发被风吹成旗帜状——穿著白色的防风外套——
    是聂倾城。
    他把目光收回来。
    “假的。”
    “你確定?”
    “cg做的。”
    “可是评论里好多人说是实拍——”
    “现在cg技术很发达。”张衍翻开书,“別什么都信。”
    王皓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也是哈,哪有那么大的机器人跑在山上的。”
    他把视频关了,继续刷別的。
    张衍在书页上写下一个数字。
    37。
    那是暴龙传动系统需要微调的最后一处参数。
    全部校准完成。
    他合上书。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火车在山间穿行。
    铁轨的哐当声很有节奏。
    像一首单调但让人安心的曲子。
    手机又震了。
    “中午消息。”
    聂倾城发的。
    三个字,后面一个句號。
    张衍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零一分。
    准时到秒。
    他回了一条。
    “在火车上。窗外都是山。绿的。”
    那边很快回了。
    “拍一张。”
    张衍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风景。
    群山连绵,绿浪翻涌,远处有一条银色的河在谷底闪光。
    发了过去。
    聂倾城回了一个字。
    “美。”
    然后又发了一条。
    “人更美。拍一张。”
    张衍犹豫了一秒。
    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是他自己的脸。
    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勾出半边轮廓。
    白t恤领口微开,头髮被风扇吹得有些乱。
    他按下快门。
    发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张衍以为她进会议了。
    然后消息来了。
    不是文字。
    是一段语音。
    两秒。
    他点开。
    聂倾城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衍,你故意的。”
    五个字。
    尾音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张衍把手机收进口袋。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如果仔细看——
    他的眼角,带著一丝极浅的笑意。
    ……
    下午三点十七分。
    火车到站。
    张衍跟著王皓从人流中挤出来。
    站前广场灰扑扑的,几棵榕树被晒得耷著叶子。
    一辆客运中巴停在广场边上。
    漆面剥落了一大片。
    排气管冒著黑烟。
    “就是那辆。”王皓拽著行李箱冲了过去,“衍哥快点,一天就两班!”
    张衍跟在后面。
    上了车。
    车厢里比火车还热。
    座椅套子上的碎花布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车上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身边放著大包小包。
    有人怀里抱著鸡笼。
    鸡在笼子里咕咕叫。
    王皓找了一个靠后面的位置。
    两人挤在一起坐下。
    大巴晃晃悠悠地启动了。
    出了城区,道路开始变窄。
    从柏油路换成了水泥路。
    再从水泥路换成了土路。
    两边的山越来越近。
    树越来越密。
    近两个小时后。
    大巴在一个路边的石牌坊前停了下来。
    石头上刻著两个字——柳溪。
    “到了到了。”王皓拎著行李箱跳下车,“从这走。”
    张衍下车。
    站在路边环顾了一下。
    柳溪镇。
    说是镇子,其实更像一个大一点的村子。
    一条主街,两边是砖瓦房和几家店铺。
    小卖部、理髮店、一家写著“兄弟饭店”招牌的小馆子。
    门口的路灯上掛著一排红灯笼和彩带——看起来是为了婚礼装饰的。
    街上的人不多。
    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抽菸。
    看到王皓,其中一个站起来了。
    “是皓子吗?”
    “叔!是我!”王皓笑著迎上去。
    “长胖了啊!好傢伙!”老头上下打量他,“你爸说你在京海上大学,吃得不错嘛!”
    王皓嘿嘿笑著。
    老头的目光移到张衍身上。
    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
    “这是我室友,张衍。”王皓介绍道,“我把他一块儿拉来了。”
    “好好好。”老头笑著点头,“来了就是自己人,走,去你二叔家。”
    一行人沿著镇街往外走。
    出了镇子,沿著一条田埂路往山里拐。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一个不大的村子出现在半山腰上。
    王家坳。
    二十来栋房子,散落在山坡上。
    大部分是老式砖瓦房,中间夹著几栋新建的小洋楼。
    村头一棵巨大的老樟树下拴著一头黄牛,正在悠閒地甩尾巴。
    几个小孩在树下跑来跑去,追著一只土狗疯跑。
    王皓的二叔家在村子中间。
    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外墙刷著白漆,大门口贴著大红喜字。
    门前的水泥坝子上搭了个棚子,底下摆著十几张圆桌。
    几个妇女正在棚子下面洗菜、切菜。
    蒸笼冒著白烟。
    “二叔!”王皓扯著嗓子喊。
    一个四五十岁的壮实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方脸,皮肤黝黑,手上还沾著水泥灰。
    “皓子!来了啊!”
    王建国大步走过来,一把拍在王皓肩上。
    力气不小。
    王皓的两百斤都晃了一下。
    “路上累不累?吃了没?”
    “吃了吃了。二叔,这是我大学室友张衍。”
    王建国的目光转向张衍。
    上下打量了一下。
    第一印象:白净。
    第二印象:太白净了。
    在这个全村最白的人也有三个色號的地方,张衍的皮肤白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加上清秀的五官和那股说不上来的气质。
    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
    “好后生!”王建国伸出粗糙的大手,“来了就当自己家,千万別客气!”
    张衍和他握了一下手。
    “谢谢叔。”
    “客气啥!皓子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朋友!”王建国转头冲屋里喊,“他婶子!来客了!杀只鸡!”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爽朗的声音。
    “早杀好了!在灶上燉著呢!”
    王建国哈哈笑了。
    “走走走,进屋。”
    “先喝口茶,大壮那小子去镇上接他丈母娘了,一会就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