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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母中间那张冷艷的女子面容微微一动,灰白眼眸扫向蟹道人,声音娇媚中带著一丝意外:“哦?区区一具偽仙儡,竟也知道真极之躯。看来你原先主人,应是仙界中人。”
    “玄仙?”方诚眉头微蹙,目光却沉静如深潭,並无慌乱。
    “玄仙並非高阶仙人,乃是仙界异类。”蟹道人语调平缓,无波无澜,“他们不修仙力真元,只疯狂锤炼肉身,走的是与寻常仙人截然不同的大道,又被唤作『炼仙』。同阶之中,神通实力远超普通仙人。真极之躯,几是玄仙標誌。然此道修炼至中高层后,艰难无比,罕有能臻至高境者,故玄仙在仙界虽名声颇大,实则罕见。”
    “炼仙……听起来,与我人族力士及某些炼体之道,倒有几分相通。”方诚神色未变,耳廓几不可察地微动一下,似是捕捉到某种传音,目中闪过一丝沉吟,忽而问道:“蟹兄,依你之见,若锁其真元,使其仅凭肉身,我方胜算几何?”
    “若她真元被禁,单以肉身相搏。以你如今八九玄功七转之躯,辅以诸多神通变化,应有三成机会。前提是,其真极之躯初成未久,尚未彻底稳固。”蟹道人眼中晶光流转,沉默片刻,给出判断。
    “三成么……”方诚转首看向面色苍白的宝花,“宝花道友,你可听到了。若拼死一战,尚有三成生机。若各自逃遁……以此凶虫心性,绝无放过我等之理。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肯定,“方才我已暗中试过,这深渊被另一股力量笼罩,你那凤灵盘及我几种破空秘术,在此皆已失效。”
    虫母听著二人对话,不屑冷笑,两条人形手臂兀自搓弄著那两枚光芒渐黯的土皇钉,浑不在意,只专注於收服这件克制她的玄天之宝。
    “我明白了。”宝花银牙暗咬,绝美容顏上掠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唯有放手一搏。妾身尚有一法可助你,但需蟹兄全力辅助。一旦施为,妾身与蟹兄皆无力再战,一切……皆繫於你一身。”
    “无需多言,动手吧。难道要等她彻底降服你的土皇钉不成?”方诚面上浮现一丝奇异神色,平静说道。
    “好。蟹兄,將你残余法力,尽数渡我!”宝花亦是果决之辈,脸上殷红一闪,对蟹道人娇叱道。
    蟹道人身形一晃,已鬼魅般出现在宝花身后,双掌稳稳按在其肩头。霹雳声起,无数粗大银弧自其体內涌出,化为条条银蛇,疯狂注入宝花体內。
    宝花苍白面色瞬间红润,只觉两股浩荡灵力如潮水灌入,枯竭的法力为之一盈。她心知这外来法力无法久存,但片刻光景,已足够施展那代价极大的秘术。
    此法一出,她境界恐將不稳,甚至可能跌落大乘之下,更会彻底耗尽与那土皇钉原主人的情分。然而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她手捏古老法印,体表粉光大盛,无数五色梵文涌出,交织成十三层艷丽光轮。身处光轮中心,她垂首低眉,檀口轻启,梵音如天乐流泻。满头青丝自根寸断,眉间一枚淡银色“梵”字深印浮现。剎那间,她气息大变,化为一名清冷女尼,神圣不可侵犯。
    女尼抬首,神情清淡,身上梵音骤急,浓郁花香散开,一根根生满粉红花朵的枝条竟从其体內生长而出,於光轮中化为一株活生生的花树,诡异莫名。
    她抬起一条花枝手臂,对虫母轻轻一点,面上掠过一丝淡笑,周身巨花骤然枯萎凋零。而她本人则如木雕般直坠而下,没入下方深渊,消失不见,十三层光轮隨之寸碎。
    蟹道人身上电弧湮灭,踉蹌盘坐,气息骤降至若有若无,显然已近油尽灯枯。
    虫母正压制土皇钉,忽觉心头一悸,手中两钉骤然爆发刺目光芒,无数七色符文涌出,两缕赤炎喷吐,將其触及的两只手掌瞬间化为灰烬。两枚土皇钉尖鸣一声,化为七色长蛇,直射虫母身躯。
    虫母轻咦,灰烬处手掌瞬间重生,反手疾抓,却见两钉虚影般洞穿其掌,一闪没入其体內。她面色一沉,內视之下,只见体內一枚漆黑晶核上,两枚土皇钉已化为寸许晶莹之物,死死钉於其上,层层黄色丝线缠绕包裹,將其法力彻底锁住。
    “好,很好。”虫母女子头颅面现厉色,“竟能催动玄天之宝本源?但此等行径,只会激怒本座更深。今日,定將你等寸寸撕裂,炼魂为傀,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一根前肢划破虚空,一道白濛濛风刃乍现,下一刻已闪至盘坐的蟹道人面前,欲將其一切两半。
    “砰。”
    一只金玉光泽流转的拳头凭空击出,將风刃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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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诚身形已挡在蟹道人之前,缓缓收回拳头。他周身並无夸张变化,仅肌肤下隱现金玉之色,八九玄功第七转的气血奔腾声隱隱可闻,双眸平静,望向虫母。
    虫母微微一怔。那风刃乃其无形巨力所凝,等閒灵宝难伤,竟被一拳击碎。
    “倒是小瞧了你。”虫母冷光闪动,“我记得被困魔人中,有一人变身与你略有相似。你这炼体功法,看来另有乾坤。”
    “阁下说的是涅槃圣祖吧。在下的八九玄功確与魔族炼体术有些渊源,但並非同路。”方诚语气平淡,“另外,在下虽有几件宝物,略通几门神通,但真正压箱底的本事,恰巧也是这身筋骨。”
    言罢,他体內气血轰鸣骤然加剧,肌肤金玉之色大盛,背后虚空隱约有真龙、天凤、山岳巨猿、麒麟等数道真灵虚影一闪而逝,尽数没入体內。
    他身形並未巨大化,反而凝练如初,但一股沉重、古老、霸道的凶悍气息,混合著五曜混元真法的浩瀚灵压,冲天而起。其丹田內,紫气元婴怀抱雷剑,神色肃穆,体表一层银焰静静燃烧——正是点燃了根源之火,不惜代价换取短暂的实力飆升。
    虫母中间头颅神色终於一变。
    “百脉炼宝决?不对,似是而非……你从何处得来这些仙界炼体法门的皮毛?”虫母女子头颅眼珠转动,復又冷笑,“纵然有些门道,胡乱修炼的微末伎俩,也想抗衡本座真极之躯?”
    下一瞬,虫母体表金银符文涌现,晶莹身躯骤然膨胀,化为不逊於先前那白玉躯壳的庞然巨物,与方诚遥遥相对,可怖气息充斥深渊。
    “能否抗衡,试过方知。”
    方诚声音落下,身形已从原地消失。並非遁术,而是纯粹肉身速度突破极限所化的残影!他径直出现在虫母左侧,简简单单一拳轰向其肋下。拳锋所过,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拉出一道细微白痕。
    虫母一条漆黑如镰的前肢闪电般横挡。
    “轰!”
    闷雷般的撞击声炸开,无形气浪呈环形炸裂,整个深渊为之剧震。方诚身形微晃,虫母前肢亦是一颤。
    二者皆不言语,剎那间,拳影、肢影、风刃、气爆充斥视野!纯粹肉体力量的碰撞,却爆发出比法术对轰更恐怖的威能。深渊之水被排开、蒸发,虚空布满纤细白痕,恍若末日。
    “砰!”
    虫母一个疏忽,被方诚一拳击中背部,晶莹甲壳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身躯被巨力砸飞。但下一刻,它厉啸折返,十几道锋利前肢化为夺命鉤镰笼罩方诚,一条人形手臂更悄无声息探向其双目。
    方诚面色不变,六条手臂虚影自背后一闪,或拳或掌,或指或爪,將周身守得密不透风,將大部分攻击挡下。唯独那条偷袭双目的人形手臂暴涨,指尖如锥,已触及其眼帘。
    他目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眼皮猛然闭合,金玉之色凝聚。
    “噗。”
    指尖狠狠戳在眼皮之上,发出沉闷声响。方诚只觉双目一黑,剧痛传来,但他口中却发出一声长笑。与此同时,其体表那些流转的银色灵纹骤然脱体激射,化为无数纤细银丝,瞬间没入虫母周身。
    虫母一惊,正欲动作,体表却骤然一紧,一条晶莹发亮、若隱若现的银色锁链凭空浮现,將其庞大身躯捆束得结结实实!
    “这是……神念之链?!”虫母身躯猛挣,锁链纹丝不动,她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灰白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惊惧,“不可能!炼神术!此等禁术,怎会流落此界?”
    “果然识得此术。”方诚所化身影面无表情,六臂掐诀,口中念诵古老咒言。银色锁链光华大盛,捆缚更紧。
    “纵然是炼神术又如何!凭你这点神念,也想锁我真极之躯?”虫母厉喝,体表五色符文狂涌,另两颗紧闭头颅猛然睁开妖目,射出冰冷目光。霎时间,她身上又多出两股陌生气息,被土皇钉封锁的法力竟开始微微復甦。
    “我本不指望藉此术反败为胜。”方诚忽而淡淡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奇异,“只需困你片刻,便已足够。”
    “你说什么?”虫母一怔,神念急扫,除远处盘坐的蟹道人与深渊虚无处,並无异样。
    就在此时,深渊上方,灰濛濛的“天空”骤然传来沉闷雷声。一点艷丽霞光闪现,隨即一道无数电弧交织、五色流转的恐怖雷柱,携著煌煌天威,轰然劈落!
    “不!是刑罚之雷!何康老鬼,你竟未死?!”虫母一见此雷,如见天敌,惊恐尖叫,三颗头颅齐晃,体表猛地冒出漆黑火焰,体內那枚漆黑晶核嗡鸣大作,竟欲自爆!
    捆束其身的银色锁链,被黑焰一灼,竟呈现融化之势。
    但高空雷柱已以不可思议之速落下,结结实实劈在虫母身躯之上。
    “啊——!!”
    刺耳尖嚎中,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真极之躯,在五色雷光下寸寸碎裂、瓦解,不过几个呼吸,便飞灰湮灭。雷柱狂闪数下,亦消散无踪。空中那五色云团状巨目,悄然隱去。
    深渊重归死寂,只余崩溃的隆隆余响。
    远处,方诚闷哼一声,抱住头颅,身躯摇晃,所化虚影迅速消退,恢復本貌,脸色苍白如纸。方才施展神念之链,几乎耗尽他真仙级的神识之力,点燃根源之火的反噬亦开始涌现。
    他强忍眩晕与体內空虚,目光扫过虫母湮灭之处,单手虚空一抓。
    “嗖。”
    一点乌光自那虚空中飞来,落入其掌心,是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冰凉的漆黑晶珠。
    此时,整个深渊开始天翻地覆般崩塌,白色裂痕蔓延。
    “方道友!”宝花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身影自不远处浮现,脸色比纸还白,手中赤红阵盘光芒黯淡,无法激发。
    “走不了了。”方诚看向她,平静道,“那位既出手,自然有留人之法。”
    话音未落,四周灰霞一卷,一座模糊光阵罩下,二人身影瞬间自崩溃的深渊中消失。
    光影变幻,方诚与宝花已身处一座诡异之地。脚下是血色祭坛,坛上置一漆黑钵盂,四周八根青铜巨柱耸立,各托一盏血色古灯,灯火幽暗。
    “八元锁魂阵……与那上古封印同源。”宝花凝神察看,低语道。
    “不错,此阵可算那封印缩影。”熟悉的男子声音自钵盂中传出,温厚平和。
    “前辈……果真是当年封印螟母的仙使之一?”宝花纵然有猜,闻言仍不禁动容。
    “贫道亦未料,此番下界,竟会滯留至今,落得这般模样。”钵盂中声音似有感慨,“丫头,此番你出力不少,此物予你,算是一点补偿。”
    钵盂盖开,一物飞出。宝花接过,是一根看似粗糙的淡黄木釵,但手指触及时,一股冰凉柔和之气透体而入,游走经脉,令她精神一振,隱伤竟有好转跡象。
    “金阳木!多谢前辈厚赐!”宝花又惊又喜,深施一礼。
    “罢了,你且先去休息吧。”钵盂中声音落,宝花足下光阵一闪,人已传送离去。
    祭坛前,唯剩方诚与那漆黑钵盂。
    “阁下倒是镇定。”男子声音淡淡道。
    “前辈若有恶意,先前便不会相助,更不会將晚辈引来此处。”方诚神色平静。
    “你倒明白。我现身见你二人,那小丫头只是顺带,主要……是想见你。”男子声音微顿,“我且问你,你所修神识之法,可是炼神术?”
    方诚目光微凝:“前辈是因那虫母临死之言判断?”
    “非也。自你踏入地宫,我便通过此地阵法,感知到你神识中那股特殊波动。我原在仙界,乃监察仙使麾下巡查使者,专司辨识此等禁术气息。凡修炼神术者,神念波动迥异,瞒不过我等修炼特殊监察秘术之人。”
    “禁术?”方诚眉头微蹙。
    “你修炼此术,竟能无恙至今,甚至臻至第二层境界,我不知该说是你机缘,还是你的劫数。”男子声音转冷,“炼神术,乃仙界诸方仙域默认定性的几大禁术之一。凡修炼此术的仙人,一旦被察觉,必遭不死不休的追杀。”
    “此术有何不妥?”
    “何止不妥。”男子轻嘆,“此术创立之初,因对神念增幅奇效,修炼者眾。然不过百万年,修炼者几乎尽数心智失常,心魔反噬,发狂而亡。因其狂性不可逆,嗜血毁灭,曾险些毁去小半仙界。故而,此术成绝大禁忌。纵有后来者仿其理,创出一些安全的增幅神念之法,效果亦天差地別。”
    “如此说来,仙界从无人將此术修至大成?”
    “有,且不止一人。但这些人,无一不是后天得了惊世机缘,或另有奇遇,否则下场无改。”男子声音肃然,“你既已修炼此术,在仙界唯有两条路:一是寻无人之地永世潜藏,二是……自废此术修为。”
    方诚沉默,他修炼虚天镇神印法,本就融入了炼神术精髓,更因与自在天魔主纠缠数万年,神识质变,已达“魔仙”层次,与此术关联已深。
    “我观你方才战斗,除炼神术与那不凡炼体术,似乎还催动了某件蕴含混沌道韵的钟类宝物?”男子忽而问道。
    “不错,乃玄天混沌钟。”方诚坦言。
    “玄天混沌钟……难怪能短暂定住那时空,配合你那专斩神魂的葫芦,给予那占据虫母躯壳的叛仙残魂致命一击。若非如此,单凭何康那点残存魂力激发的刑罚之雷,未必能彻底灭杀她。”
    “叛仙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