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灵轻轻頷首,水蓝宫装的袖中玉手微握:“银屏姐姐身负天澜草原圣女传承,心志之坚毅犹在你我之上。自夫君飞升,她便似憋著一股心气,將所有念想都化为了苦修之力。她闭关前曾说,定要赶上我等,共赴前约。”
    她所说的“前约”,乃是方诚飞升前,曾对她们几位资质最佳者隱约提及的一线可能——若有朝一日,能有至少两三位道侣化神,或可尝试藉助某些非常手段,循著一丝渺茫希望,尝试寻觅通往灵界的途径。
    为此,方诚曾留下三套特製的宫装与部分阵图,言明若行险举,需著此装,因其上绣有他独门符文,可略微增强对空间之力的亲和。
    “三才缺一,终究难行。”南宫婉低语,眼中掠过一丝忧色。她们苦候多年,始终等不来第三位化神姐妹,那所谓的“可能”也一直只是镜花水月。
    就在此时,洞府內一声清越的凤鸣陡然穿透云霄,高亢中带著草原的辽阔之意。
    那庞大的灵气漩涡轰然向內一缩,尽数没入洞府,旋即,一股崭新的、充满生机与锐意的化神期灵压沛然扩散开来,虽略显虚浮,却根基扎实。
    洞府门开,一位身著草原风格盛装、明艷大气的女子缓缓步出。
    她容顏绝丽,眉宇间带著草原儿女特有的颯爽与坚韧,正是天澜圣女林银屏。
    成功化神,她眼中神光湛然,並无太多狂喜,反而有种夙愿得偿、巨石落地的沉稳,目光第一时间便寻到了凌玉灵与南宫婉。
    “恭喜银屏妹妹!”
    “贺喜圣女化神功成,大道可期!”
    眾女纷纷上前,欢声笑语顿时驱散了之前的紧张。林银屏与诸位姐妹一一见礼,最后来到凌玉灵与南宫婉面前,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婉儿姐姐,玉灵姐姐,银屏……幸不辱命,赶上了。”林银屏声音微颤,眼中泛起水光。
    “好妹妹!”凌玉灵与南宫婉亦是眼眶微红,三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期盼多年的“三才”之数,今日终於凑齐!
    数月后,林银屏境界初步稳固。虚天殿深处,那处依託上古“逆灵通道”残余波动、被冰魄仙子记载於某处秘典中的隱秘节点旁,气氛庄重而肃穆。
    南宫婉、凌玉灵、林银屏三女,已换上了方诚留下的特製宫装。这三套宫装款式华美,用料考究,乃是方诚当年搜罗人界顶尖灵丝与宝珠,请能工巧匠精心製作。
    一套月白,清冷如月华;一套水蓝,温柔似碧波;一套淡金,明艷若朝阳。
    方诚留下时曾戏言,此乃“飞升专用皮肤”,著此盛装,或能得冥冥中“顏值气运”加持,渡劫飞升时“画面”更美,遭遇空间乱流,那些上古残留的禁制或许“看在这般风姿的份上”,下手也轻些。
    虽是玩笑调侃,却也隱含著他希望心爱之人无论何时都风采照人的心思,更有一丝祈愿平安的玄学意味。
    至於其上绣著的复杂银色符文,虽確有微弱的空间亲和效果,但主要作用乃是彼此感应、维繫联繫,真正抵御空间风险的,还需靠她们自身法力与阵图。
    三女本就姿容绝世,此刻盛装而立,更是风华夺目,气机隱隱相连,自成一体。
    “婉儿,玉灵,银屏,此去……定要万分小心!”辛如音强忍泪水,声音哽咽。董萱儿、梅凝等女亦是不舍,纷纷上前叮嘱,送上祝福与各自准备的护身之物。
    “姐妹们放心,我们三人同行,更有夫君留下的指引,必能平安抵达,寻到他。”凌玉灵作为星宫大姐头,语气坚定,压下心中对未知的忐忑。南宫婉与林银屏重重点头,美眸中儘是决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无多言,三女相视頷首,同时掐动法诀。澎湃的化神法力注入脚下早已布置好的、辛如音精心刻画的大阵。
    阵纹亮起,与三女宫装上的银色符文遥相呼应,匯聚成一道璀璨的三角光柱,强行沟通著那处节点微弱的空间波动。
    一道扭曲不稳、內部光影混乱的银色光门在阵图中心艰难显现,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走!”南宫婉一声清喝,三女化作三道流光,毅然投入那银色光门。
    光门剧烈扭曲震盪,隨即轰然闭合,只留下渐渐平復的空间涟漪,与一群泪眼模糊、默默祈愿的女子。
    空间通道內的旅程,是一场对意志与法力的极致考验。四周是永恆的黑暗与绚丽却致命的狂暴乱流,空间风暴如同贪婪的巨兽,时刻试图撕碎这强行闯入的微小存在。
    三女组成的三角阵型,依靠脚下阵图残余之力、宫装符文的微弱感应与彼此法力相连,在怒涛中艰难前行。时间感早已模糊,只有无尽的顛簸、轰鸣与飞速消耗的法力。
    华丽的宫装在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扯下,很快便灵光黯淡,丝缕破损,但那精心绣制的纹路与彼此呼应的联繫,却如同黑暗中的丝线,让她们在混乱中不至彻底迷失方向。
    不知前行了多久,一次空前猛烈的混沌潮汐毫无徵兆地爆发!
    毁灭性的空间碎片与诡异的扭曲力场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三人合力撑起的护体光罩发出刺耳的哀鸣,脚下阵图的联繫也变得飘摇不定。
    “稳住!全力输出!”位於阵眼主导的南宫婉嘴角溢血,厉声嘶喊,將毕生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凌玉灵与林银屏亦是面色惨白如纸,娇躯剧震,华丽宫装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拼命维持著阵型不散。
    然而,人力有时穷。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恶魔之口,在阵图侧方猛然撕开,恐怖的吸力瞬间作用在光罩最薄弱处,那件月白色的宫装首当其衝,其上银色符文接连爆开!
    “咔嚓——!”维繫三女法力流转的三角平衡,被硬生生撕裂!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涌入。
    “不——!”凌玉灵与林银屏惊骇欲绝,眼睁睁看著位於压力核心、首当其衝的南宫婉,身上那件月白宫装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將她推开,但她自己却连同那破碎的华美衣裙,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猛地拽向幽深的裂缝深处!
    裂缝內混沌一片,神识难入,南宫婉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缕急促决绝的微弱传音在二人神识中炸开:“別管我!继续……找他——!”
    “婉儿姐姐!”林银屏目眥欲裂,便要不顾一切衝过去,却被身旁的凌玉灵死死拉住手腕。
    “银屏!別让婉儿白白牺牲!走啊!”凌玉灵泪如雨下,声音嘶哑破碎,却带著最后的清醒与决断。她看出那裂缝凶险绝地,南宫婉生机渺茫,此刻回头,三人皆亡!
    林银屏贝齿將下唇咬得鲜血淋漓,终是狠下心,与凌玉灵將残余法力疯狂灌注於自身宫装与脚下残阵,两人气息强行连接,化作一道更为纤细却坚韧的蓝金双色流光,循著宫装符文与阵图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的定向感应,朝著风暴相对稀薄处亡命遁去……
    天渊城,人妖两族边境巨城,高墙肃杀,阵法森严。近日城中气氛却格外凝重压抑,往来修士神色匆匆,忧心忡忡。
    一间临时租住的简陋石屋內,刚刚完成艰难登记、几乎耗尽了隨身资源的凌玉灵与林银屏相对无言,皆是容顏憔悴,风尘僕僕,身上那曾经华美的水蓝、淡金宫装早已破损不堪,沾满尘灰,灵光尽失,只剩下些许精致的绣纹与残破的料子,昭示著它们曾有的不凡。
    二女眼中残留著深入骨髓的悲痛与后怕。南宫婉的失散,如同心被挖去一块。而甫一抵达灵界,打探到的消息更让她们如坠冰窟。
    “三件玄天之宝出世……百族动盪,大战將起……人族势弱,已被多方覬覦……”凌玉灵放下手中花费不少灵石购得的情报玉简,声音乾涩,“夫君早在百多两百载前,疑似执行机密任务,可能业已身陨?!韩立前辈……下落不明多年。”
    灵界广袤,危机四伏,她们两个新晋化神,在此等乱局下,如同惊涛中的两片浮萍,茫然、恐惧、悲伤、思念交织,几乎將人压垮。
    “玉灵姐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婉儿姐姐她……”林银屏声音哽咽,草原圣女的刚强在接连打击下也显得脆弱。
    凌玉灵强打精神,握住她冰凉的手:“银屏,撑住。婉儿……婉儿她福缘深厚,未必就……眼下我们得先在这天渊城立住脚,慢慢打听消息……”
    然而,她们二人容貌气质出眾,又是新面孔,身上虽衣衫襤褸,但那残破宫装的料子与款式仍能看出不俗,在这龙蛇混杂之地,早已被数道不怀好意的神念隱约锁定。
    就在二女忧惧交加、不知明日祸福之际,石屋简陋的禁制被触动,一枚素雅的传音符飘入。
    凌玉灵摄过,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疑。
    传音符內容简洁,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两位新来的道友,妾身天妙,居於城东『漱玉阁』。观二位似有难处,独居外城恐生事端。妾身別院尚有空余,可供棲身。若愿,可凭此符前来。”落款是一个淡如云雾的兰花印记,散发著令她们心悸的、远超化神的晦涩威压。
    “天妙?那位神秘莫测、连长老会都礼敬三分的……天妙灵皇?”林银屏低呼,美眸中满是不解与警惕。
    此等大人物,为何会注意到她们这两个初来乍到、狼狈不堪的小小化神?
    凌玉灵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是福不是祸!外城已不安全,这位前辈若真有害人之心,不必如此麻烦。不如……前去一探。或许,这是一线生机。”
    二女怀著忐忑,依循指引来到城东一处清幽雅致、阵法笼罩的园林“漱玉阁”。通报后,一名白衣侍女將她们引入深处,来到一处灵泉氤氳的精舍前。
    “二位请进,主人在『暖玉池』相候。”侍女躬身退下。
    推开月洞门,温热水汽夹杂异香扑面。
    內里是一处宽阔的室內灵泉,池壁由暖阳灵玉砌成,池水乳白,灵气蒸腾。
    池中,一道身影背对她们,青丝如瀑,仅以木簪轻綰,露出线条优美的玉背香肩,正以手掬水,姿態慵懒。
    虽未见面容,但那份天然风华与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二女瞬间確认,此人必是天妙灵皇无疑。
    “晚辈凌玉灵(林银屏),拜见天妙前辈。多谢前辈收留之恩。”二女在池畔恭敬行礼,身上的残破宫装与这雅致环境对比鲜明,更显窘迫。
    “不必多礼。”天妙灵皇未曾回头,声音透过水汽传来,清越柔和,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心焦,
    “即是人族后进,又同是女子,落难至此,本座照拂一二也是应当。此地禁制周全,这『暖玉灵泉』有涤盪疲乏、安神定虑之效,二位一路艰辛,不妨也下来,舒缓一番再敘话。”她似乎对二女的狼狈视而不见,语气自然。
    共浴?
    二女俱是一愣,没料到这位前辈如此不拘常理。但对方地位修为摆在那里,且语气中並无轻慢,反而有种难言的……柔和?
    她们互望一眼,虽觉羞赧,也不敢拂逆,加之身心俱疲,这灵泉確具诱惑。
    略作迟疑,便红著脸,小心褪下那身早已不堪的残破宫装,只著贴身小衣,缓步踏入温暖的池水中。
    温热的灵泉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带来久违的舒適与放鬆,紧绷的心神也稍稍鬆懈。
    池水温暖,灵气滋润。
    二女拘谨地坐在离天妙稍远之处。
    天妙灵皇此时缓缓转过身,水汽朦朧中,她容顏清丽绝俗,宛如空谷幽兰,眉眼温柔,眸光却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目光扫过二女因羞涩与紧张而微微蜷缩、却依旧难掩天生丽质的身躯,尤其在她们小腹之下、靠近丹田气海的位置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是追忆,似是悵惘,又似有一丝瞭然的温柔。
    “放鬆些。”天妙轻声道,自己也慵懒地向池边靠了靠,仿佛只是隨意调整姿势。
    清澈的池水隨之荡漾,水线自然下降,露出了她平坦光滑、宛如白玉雕成的小腹。
    就在这一剎那,凌玉灵与林银屏的目光,如同被雷亟,死死钉在了天妙灵皇小腹下方、接近脐下三寸的私密位置——那里,赫然有一道淡金色的、形如交织雷纹、又似某种玄奥古朴符文的印记!
    虽然顏色与她们自身的紫青雷纹略有差异,但那种独特的纹路走向、蕴含的隱晦却同源的雷霆道韵、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遇见同类般的微弱悸动……
    “这……这是?!”林银屏失声低呼,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掩住了嘴。
    凌玉灵亦是娇躯剧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小腹同样的位置——那里,一道紫青色的、与方诚灵肉交融后自然浮现、永不磨灭的“同心雷纹”清晰可见。
    她又霍然抬头看向身旁的林银屏,后者也正看向她,眼中皆是惊涛骇浪般的荒谬与骇然——这位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天妙灵皇身上,怎会有与她们同源的、夫君方诚独有的生命印记?!
    天妙灵皇——或者说,化身青筱的主体,將二女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尽收眼底。
    她清丽的脸上,那抹复杂神色终於化开,唇角微扬,勾起一个似追忆、似悵惘、又似带著一丝暖意的弧度。
    她抬起莹白如玉的臂膀,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小腹那道淡金色的雷纹,动作温柔,声音轻如梦囈,却字字清晰,落入二女耳中,恍若惊雷:“很意外么?这道『纹』……看来,他给你们也留下了。”
    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氤氳的水汽与並不算漫长的时光,看向呆若木鸡、心神剧震的凌玉灵与林银屏,缓缓道。
    每个字都带著奇异的重量:“数十年前,在火瑚群岛……我遇到一个人。他助我良多,送我归程。临別前……是我主动,留了他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