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擅追踪隱匿,无论用何手段,务必给老夫找到並跟牢这几人。老夫先去恭迎圣祖出关,事后再与你匯合,为我儿復仇。若待老夫来时,你如仍未找到……”老者声音陡然转冷,“下场如何,你当知晓。”
    “属下遵命!”女子脸色一白,立刻低头应下。
    “五泣,我们走。”老者不再多言,一只生满青色鳞片的巨爪自云中探出,朝下方雾海一捞。那无头残尸便如被无形之力摄取,闪电般没入云中。巨角男子所化红光亦紧隨其后,投入翻滚的黑云。
    轰隆隆巨响中,遮天黑云调转方向,朝山脉另一处滚滚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余那尖耳女子一人,她望著黑云消失的方向,黛眉紧蹙,轻嘆一声。这追踪之命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异常——能如此乾净利落斩杀少主之人,岂是易与之辈?一旦被其察觉……
    但违抗命令的下场,只会更惨。
    她目光四下一扫,確认了方诚等人离去的方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银光飞射而出。
    遁出百余丈后,银光驀然一颤,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彻底隱没於虚空,再无丝毫气息外露。
    魔金山脉另一处,两座黑乎乎的光禿石峰之间,一前一后飞过两道身影。前方是名化神修为的青年,后面则跟著一名面容枯瘦的炼虚中期中年人。二人手中各托著一面法盘,走走停停,神情专注。
    “汪师叔,已好几日了,连芝仙的影子都未见著。我们是否寻错了方向?”青年脸上渐露焦躁。
    “老夫卜卦之术,虽非百算百中,亦有五成把握。连续数次占卜,皆指向此方,当不会错。”枯瘦中年人头也不抬,目光紧锁手中法盘。
    “五成……”青年低声嘟囔,显然信心不足。
    就在这时,二人恰好从两座高大石峰间穿过。山峰黝黑光滑,寸草不生,与周遭景象並无二致,故谁也未多在意。
    异变骤生!
    右侧山峰面对二人的一面,山石轰然炸裂!一道数十丈长的漆黑光刃毫无徵兆地斩出,快得只剩残影!
    “不好!”枯瘦中年修士反应极快,张口喷出一面白光濛濛的盾牌。盾牌迎风便涨,化作数丈巨盾挡在身前。
    然而下一刻,黑光一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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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一声闷响,中年修士连人带盾,如同青烟般被一斩而灭,竟未能抵挡分毫!诡异的是,这霸道绝伦的黑光,却巧妙避开了近在咫尺的青年,擦其衣角掠过,没入下方雾海。
    “轰隆隆——!”
    雾海如被擎天巨刃劈开,现出一道十余丈宽、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其中魔气翻滚,深不可测。
    那青年此刻才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手忙脚乱地一掐诀,化为一道白虹,向来路亡命飞遁。
    “吼——!”
    左侧山峰光滑的石壁上,骤然泛起一层灰光,一张十余丈大的狰狞面孔凸显而出。那面孔唯有一张巨口,此刻猛然张开,一股黄濛濛的霞光如星河倒卷,喷涌而出,瞬间便將飞遁的白虹摄住,拖入巨口之中。
    大嘴闭合,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石壁扭曲,一个庞然巨物从中缓缓挤出。其头颅大如楼宇,几乎占去身躯三分之一,通体灰白光滑,形似巨蟾,模样怪异骇人,正是高阶魔兽“巨蜍”。
    而右侧山峰碎石中,一道人影亦徐徐飞出。
    来人身高不过三四丈,在巨蜍衬托下显得渺小,却套著一身青色战甲,浓眉大眼,看似憨厚。然而其背后一对漆黑肉翅缓缓扇动,翼展数丈,其上密布银色符文,星光点点,神秘诡异。
    “铁魔大人,不过是两个寻常灵界人,何劳您亲自出手伏击?”巨蜍口吐人言,声如闷雷。
    “圣祖甦醒在即,不可有任何意外。”被称作铁魔的带翅男子淡淡道,目光冰冷,“这二人突兀深入此地,行跡可疑,不得不除。”
    “大人多虑了,如今正值约定之期,有灵界人进入並不奇怪。”巨蜍嗡嗡道。
    “好了,巨蜍。”铁魔不耐地打断,“用你的吸魂术,看看这两人究竟为何而来。”
    “遵命。”巨蜍不敢再多言,双目一闭,体表浮现五色异芒,周遭虚空凝结出无数黑色符文,绕其庞大身躯飞旋。
    足足一盏茶工夫后,所有黑色符文没入巨蜍体內。它硕大双目猛然睁开,闪过一丝惊异。
    “大人,他们是为一只受伤的『芝仙』而来!”
    “芝仙?那是何物?”铁魔眉头一挑。
    “乃是一株通灵化形的灵芝!”巨蜍解释道。
    “化形灵芝?!”铁魔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你確定?!”
    “属下已彻底消化其元神,记忆无误。”
    “哈哈哈!好!好!好!”铁魔仰天大笑,狂喜之色溢於言表,“我古魔界有『化形魔魈』,这灵界的『芝仙』便有类似逆天功效!若我得之……”
    “化形魔魈?”巨蜍倒吸一口凉气,显然知晓此物珍贵,“难怪……不过看其记忆,这些灵界人似乎並不知芝仙的真正用途。”
    “不管他们知不知晓,此物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铁魔笑声一收,脸上厉色闪过,“但恭迎圣祖之事亦不容有失。巨蜍,你立刻回去,召集一批得力手下,暗中搜寻芝仙下落。切记,避开多目和血臂那两脉的耳目。
    若遇其他灵界人……杀无赦。与灵界顶阶的约定?哼,只要不闹得太大,消失几十个低阶修士,那些老怪物还不至於为此撕破脸皮。”
    “属下明白。”巨蜍硕大头颅一点,张口吐出一面闪著淡淡灵光的法盘,“那被吞小子的法盘在此,或许对搜寻有用。另一面已被大人毁去。”
    铁魔抬手摄过法盘,把玩一下,满意点头:“有此物指引,把握更大。你去吧!”
    “遵命!”巨蜍庞大身躯向下一沉,无声无息没入下方翻滚的黑雾中。
    铁魔將法盘收起,背后漆黑肉翅一振,化作一道乌光,朝山脉深处激射而去。
    两日后,一片生有数十丈高参天巨木的奇异林地上空,正上演著一场追杀。
    前方,一艘三四丈长的淡黄色灵舟亡命飞遁,舟上三名蓝衫男子,一人盘坐不动,似已重伤,余下二人则满脸惶急,疯狂將法力注入灵舟。
    后方,一辆通体血红、被灰气包裹的尖锥状飞车紧追不捨。
    飞车上,一名身著遍布血色尖刺的银色战甲的男子双手抱臂,面无表情,正是曾在雷云阁与方诚有过对峙的圭姓男子。他盯著前方灵舟,眼中跳动著嗜血寒光。
    二者一逃一追,距离不断拉近。
    “道友何必赶尽杀绝!我三人愿交出追踪法盘,犬八哥的铁粉们,《凡人:垂钓诸天,长生逍遥》最新章节已发布!立刻退出山脉,只求放过我等!”灵舟上一人惶急传音。
    “放过你们?”圭姓男子声音冰冷,隔空传来,“可以,將精血与元神奉献於本尊,自然放你们『自在』。”
    “邪修!你不得好死!”求饶之人破口大骂。
    圭姓男子一声冷笑,足下猛地一踩。血红飞车周围灰气剧烈翻滚,瞬间膨胀为数亩大的灰云,一声狂暴龙吟自云中轰然响起!
    前方三人骇然回望,只见灰云中血光爆闪,一条银色蛟龙张牙舞爪地激射而出,在空中一个模糊,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灵舟上方空间波动,银蛟诡异浮现,带著腥风猛扑而下!
    三人惊骇欲绝,仓促间七八件宝物齐出,光华乱闪地砸向银蛟。
    银蛟妖目血光一闪,张口喷出一颗血红圆珠。圆珠清鸣一声,滴溜溜转动间,大片黑红血光席捲而出。
    所有袭来的宝物被这血光一扫,顿时灵性大失,哀鸣著从空中坠落。血光去势不减,瞬间淹没了灵舟自带的淡黄护罩。那护罩如阳春白雪,顷刻消融。
    “啊——!”
    悽厉惨叫接连响起。血光之中,三名蓝袍修士连同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消融,化为三团拳头大小的精纯血团。
    银蛟大口一张,一片霞光卷出,將三团精血吸入腹中。旋即银光一闪,重新化为圭姓男子模样。他舔了舔嘴角,目光冰冷地望向山脉深处,隨即化虹而去。
    一片朦朦朧朧的白色薄雾,如天降纱幔,横亘於两山之间。与四周黑灰色的浓稠魔气相比,这片稀薄白雾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方诚、越宗、纤纤三人悬浮於雾前,皆沉默打量著前方。
    “当真无法绕行?”纤纤率先开口,声音透著一丝凝重。
    “恐怕不行。”越宗眉头紧锁,“前几日为避开那群魔蜂,已耽搁两日。再绕路,时间上决然不及。”
    “可据越道友先前所言,此地往日並无此雾。如今突然出现,恐非吉兆。”纤纤轻嘆。
    “何止非吉兆。”方诚目光穿透薄雾,望向深处,淡淡道,“此雾隱含煞气,其中多半藏有厉害魔兽,甚或这雾便是其神通所化。”
    “有方前辈在此,纵有高阶魔兽,想来也不足为惧。”纤纤望向方诚,勉强一笑。
    “纤仙子此言差矣。”方诚微微摇头,神色平静无波,“若雾中仅有一两头魔兽,方某料理了便是。但若是成群结队的高阶魔兽盘踞其中,我也仅能自保而已。”
    “一群高阶魔兽?这……高阶魔兽甚少群居。”纤纤笑容一凝。
    “世事无绝对,如此大范围的雾气,不似一两头魔兽能够弄出。要么內藏之兽强横无匹,要么……便真是一群。”越宗目光闪动,沉声补充。
    纤纤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沉默片刻,方道:“那依二位之见,该当如何?莫非就此折返?”
    “折返倒不至於。”方诚接口,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只是进入之后,需倍加谨慎,做好万全准备。若真遭遇无法力敌之险,为性命计,自然需暂退。此行对方某同样重要,不会轻易言弃,越道友呢?”
    越宗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內心挣扎。他看看方诚,又看看前方诡譎白雾,最终一咬牙:“晚辈既已应下引路之责,又蒙前辈此前解围,前辈既决意进入,晚辈自当捨命相陪。”
    “如此甚好。”方诚微微頷首。
    纤纤神色稍缓,道:“既如此,我们这便进去。二位道友也请宽心,小妹虽修为浅薄,但尚有些保命手段,足以自持,不至拖累二位。”
    “有仙子此言,便更无后顾之忧了。”方诚淡然一笑,不再多言,周身青光盈盈,化作一道惊虹,当先射入那白濛濛的雾气之中。
    以他如今修为实力,身怀诸多大神通与重宝,即便真遭遇圣阶存在,亦有周旋甚至战而胜之的底气,又岂会因一片不明雾区而却步?
    纤纤与越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隨即各展遁光,紧隨而入。
    青虹於低空不紧不慢地飞行,方诚身处遁光之中,双眸微眯,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不可察的金色毫光,明清灵目已然无声运转,穿透稀薄雾气,扫视四方。
    同时一面晶莹剔透、流转淡淡符文的小盾绕其周身徐徐旋转,正是防御法宝晶鳞盾。
    在此等险地,他虽自信,却从不託大。
    身后越宗足踏白色法轮,手中捧著一只金色怪盒,盒盖敞开,內里一条白白胖胖、遍体银斑的怪虫缓缓蠕动。此虫状若春蚕,头顶却生有一副栩栩如生的诡异鬼脸斑纹,望之令人心头髮毛。
    雾区寂静,唯有遁光破空的细微声响。三人皆全神戒备,朝著雾气深处缓缓推进。
    自入这白雾区域,已过了半个时辰。
    四周景物单调如一,前路茫茫,似乎永无尽头。
    方诚飞在最前,一袭青袍纤尘不染,神色平静如古井。他双眸中淡金色毫光流转不息,明清灵目已催至当前环境下的极限,却也只能看透半里之遥的雾气。神识在虚空镇神印加持下,虽被这奇异白雾压制,仍牢牢笼罩周身数十丈,任何风吹草动皆难逃感应。
    他袖中右手虚握,五颗青色雷珠在掌心缓缓旋转,雷光內敛——正是以先天乙木神雷凝炼的乙木神雷珠。在此等险地,纵是方诚,亦不会托大。
    身后,越宗脸色愈发阴沉,目光不时落向手中金色怪盒。盒內那只头顶鬼脸斑纹的银斑怪虫,原本懒洋洋盘踞,此刻却忽然银光大放,上半身猛地竖起,头颅发狂般摇晃,口中发出短促尖鸣。
    虫身银斑灿灿,那鬼脸图案更是瞬间变得血红欲滴。
    “不好!”越宗失声低呼,脸色骤变,“十里內有高阶妖魔靠近,遁速极快!”
    “方向,数量?”方诚遁光微顿,声音平静无波。
    “西南……五只!”越宗侧耳细听虫鸣,声音已带上一丝惊惶。
    “五只么。”方诚眸光微闪,喃喃一声,目光如电射向西南雾靄深处。他並未施展剑阵——紫霄神雷剑正於木青体內孕养,此刻不便动用。但他青帝木皇神通已成,操控万木乃其本分。
    只见他袖袍一展,並未祭出飞剑,而是双手掐诀,十指如莲花绽放。周身青光暴涨,无数道翠绿灵丝自其指尖迸射而出,没入四周虚空。
    霎时间,方圆百丈內的白雾剧烈翻腾,一株株青木虚影自雾中拔地而起,並非实质,却凝若真形,枝叶交错,转瞬化作一片鬱鬱葱葱的青木结界。
    此乃青帝木皇神通演化出的困敌手段,以木灵之气勾连地脉,自成一方牢笼,虽无剑阵锋锐,却更擅困缚与消耗。
    “结界已成,你二人莫离我二十丈外。”方诚淡淡道,语气中自有令人心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