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灵殿!”僧人低呼一声,面露惊容。龙夫人眼中亦是精光一闪。方诚神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动:“虚灵殿…与那乱星海虚天殿,果然渊源非浅。”
    他体內得自虚天殿的通天灵宝虚天鼎似乎微微震颤,与此地气息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那灰发叶长老此刻上前一步,虽向寒驪上人施礼,语气却颇为强硬:“大长老,擅自开启虚灵殿,更引宫外修士入內,此举是否太过违背祖制?叶某身为监察长老,难以认同!”
    方诚冷眼旁观,心中明了。
    此老修为不过元婴中期,敢与后期大修士寒驪上人如此说话,所倚仗者,无非是其执掌的所谓“监察灵宝”。
    方诚神识敏锐,隱约感应到那老者身上隱有一丝隱晦而凌厉的灵压,確非凡物,恐怕是某件通天灵宝的仿製品,难怪寒驪上人亦对其有几分忌惮。
    寒驪上人似早有预料,从容应对,以宫外妖患压境及已获多数长老支持为由,压下了叶长老的反对。
    叶长老面色阴沉,环视身后同门,见数人目光闪躲,心知大势已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径直出了殿堂。
    寒驪上人不再多言,示意眾长老施法。
    只见十余名元婴修士纷纷取出一枚式样古朴的玉佩,口中咒语声起,玉佩灵光大放,化作各色光球升空,匯聚於一处。
    光芒扭曲变形间,竟幻化出一名身形修长、面目模糊、唯有一对明眸清亮如星辰的五色女子光影。
    “创派祖师!”所有小极宫修士,包括寒驪上人,皆对此光影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异常。
    方诚凝神望去,心中念头飞转:“冰魄仙子竟长得如此美貌,更难得以女修身份创立此宫?此光影气息古老玄妙,与虚天殿所见颇有几分神似,其间关联,日后需得细细探究。”
    他注意到寒驪上人並未取出曾暂借於他的那枚玉佩,显然那玉佩权限更高,或许另有用处。
    女子光影在眾修催动下,飘向石门,触及瞬间,“噗嗤”一声轻响,爆散成漫天灵光,融入石门之中。
    门上流转的符文灵光迅速黯淡,最终变得朴实无华,灵气內敛。
    隨著一阵噼啪脆响,空中浮现出眾多失去灵光的玉佩,被各自主人收回。
    寒驪上人见状,脸上露出笑容,上前几步,双袖对准石门轻轻一拂。一股蓝色霞光卷过,厚重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內开启。
    就在门开一瞬,寒驪上人忽地身形疾退,同时低喝:“诸位小心!”
    话音未落,石门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万兽齐吼,一股白茫茫、蕴含著恐怖极寒的罡风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衝出!
    寒气过处,地面、殿柱瞬间覆盖上厚厚坚冰,整个殿堂温度骤降,连空间都似乎要被冻结。
    小极宫眾长老修为较弱者,纷纷色变后退,或祭出法宝,或撑起护体灵光,显得颇为吃力。
    白瑶怡亦是玉容微变,周身银光闪烁,勉力抵挡。
    然而,面对这足以冰封元婴的凛冽寒潮,方诚却兀自立於原地,身形未有半分晃动。
    他既未祭出法宝,也未显化护体神光,只是周身自然流转著一层淡淡的五色光华,正是五方五行太玄真光自行护主。
    那白色寒风吹至他身前尺许,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壁垒,其中蕴含的极致寒意被五色真光蕴含的“水行席捲”、“土行承载”之意悄然化去,更有一丝“木行生机”悄然流转,將侵蚀而来的寒毒消弭於无形。
    他目光扫过身旁略显仓促的白瑶怡,心念微动,一缕精纯温和的青帝木皇功生机之力,隔空渡入其体內。
    白瑶怡正感寒气刺骨,灵力运转微滯,忽觉一股暖流自方诚方向传来,瞬间驱散了侵入经脉的寒意,周身压力大减。
    她心中一暖,感激地瞥了方诚一眼,见其气定神閒,宛若傲雪青松,心中对方诚的深不可测更是钦佩,那缕情丝,在这极寒环境中愈发清晰坚韧。
    寒驪上人手持小鼎,乾蓝冰焰护体,目光扫过眾人,见方诚如此轻鬆,眼中讶色一闪而逝,隨即朗声道:“虚灵殿已开,玄玉洞在前,诸位隨我来!”
    白色寒潮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后便渐歇消散。殿堂內已是一片冰川世界,但眾人皆安然无恙。
    寒驪上人以乾蓝冰焰护体,白梦馨周身风离冰焰繚绕,青衫中年人笼罩在黑焰之中,龙夫人拐杖喷吐黄焰,摩鳩僧人则有淡绿冰焰所化绿蛟盘绕。
    方诚身上五色真光缓缓收敛,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丝尘埃。
    他目光投向石门之后,只见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无数粗大的晶莹冰柱如森林般耸立,构成一座玄奥莫测的巨型迷宫。
    他神识悄然探出,却发现门后区域布有强大的禁神禁制,神识深入不久便感到滯涩难行。
    “此乃『冰魄寒烈阵』,以一千零八根炼製过的万年玄冰柱为基础,乃上古奇阵。若无特定法器指引,误入其中,顷刻便会被玄寒之气永封。”
    寒驪上人手持一枚洁白阵盘,神色凝重地告诫,“即便我等身怀寒焰,亦不可轻易尝试。”
    龙夫人与摩鳩望著那看似平静的冰柱林,面上闪过一丝疑色。
    方诚却淡然一笑:“寒驪道友多虑了,我等自是知晓轻重。”他言语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八九玄功三转带来的肉身感应,让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那些冰柱內蕴含的恐怖冰魄之力,虽不惧,却也无谓招惹。
    寒驪上人闻言点头,不再多言,手中阵盘对准冰柱群一晃,射出一道乳白色光霞。
    光霞所过之处,冰柱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移动,让出一条数丈宽的通道。眾人紧隨寒驪上人,步入这冰晶迷宫。
    方诚走在最后,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两侧冰柱。这些冰柱需数人合抱,表面光滑如镜,內部隱约有符文流转生灭,散发出阵阵极寒,虽不及他的极寒之焰,却也远超寻常寒气。
    他暗中催动虚空镇神印的些许奥义,感知著阵法脉络,发现此阵不仅蕴含极寒,更与地脉乃至某种空间之力隱隱相连,玄妙异常。
    “这虚灵殿,果然不简单。”他心中暗忖。
    通道蜿蜒,仿佛没有尽头。一行人走了足足一盏茶工夫,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被淡蓝色光幕笼罩的洁白祭坛。
    祭坛高二十余丈,广阔百余丈,两侧各有一扇贴著上古符籙的偏门,似乎通往他处。
    寒驪上人走到光幕前,双手燃起乾蓝冰焰,直接按了上去。蓝焰与光幕交织,片刻后,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眾人飞身掠上祭坛。
    祭坛中央,铭刻著一座二十余丈大小的复杂法阵。阵纹中心,赫然是一个巨鼎图案,其样式与方诚所得的虚天鼎几乎一般无二!
    方诚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微凝。
    “方道友,莫非对此阵有何见解?”寒驪上人目光如电,捕捉到了方诚那一闪而逝的异样,直接开口问道。
    方诚心念电转,从容答道:“曾於某处上古遗蹟中见过类似阵图,细观之下,方知似是而非。一时错觉,让道友见笑了。”他语气平稳,毫无破绽。
    寒驪上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似笑非笑,却並未深究,转而袖袍一拂,那尊缩小的小鼎飞射而出,悬浮於法阵上空。
    他口中念动咒语,小鼎瞬间暴涨,还原为巨鼎形態,鼎中乾蓝冰焰汹涌喷发。
    与此同时,白梦馨与青衫中年人同时出手,各自喷出一股白焰与一股黑焰,注入法阵两侧阵眼。
    顿时,整个法阵轰鸣作响,灵光大放,中心处的巨鼎图案竟泛起刺目蓝芒,缓缓浮起,幻化出一只凝实的蓝色光鼎。
    空中巨鼎在寒驪上人操控下,缓缓下落,与光鼎完美重合。蓝光爆闪中,巨鼎稳稳落在法阵中心。鼎中乾蓝冰焰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整个法阵。
    祭坛剧烈震动,法阵地面以巨鼎为中心,开始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乳白色光芒从中透出,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凛冽的极寒气息瀰漫开来。
    方诚与其他几人皆悬浮半空,凝神望向那裂缝深处。玄玉洞,这小极宫禁地中的核心秘境,终於要显现其真容。
    方诚能感觉到,体內那尚未成熟的三足紫火金乌对这精纯极寒流露出一种渴望之意,而虚天鼎的共鸣也愈发清晰。
    此行,恐怕不仅是助寒驪上人冲关那般简单了。
    望著祭坛裂缝下透出的乳白色精纯寒光,寒驪上人脸现傲然之色,缓声道:“此洞虽不甚广,然內蕴玄玉,乃上古修士以莫大神通,將一整条矿脉生生凝炼而成。万年玄玉与万年玄冰虽只一字之差,其间差距,几位道友当深知。”
    青衫中年人与白梦馨眼中亦闪过一丝热切。
    青衫中年人与白梦馨眼中亦闪过一丝热切。
    灰袍僧人摩鳩望著裂缝,感慨道:“阿弥陀佛,诚然如此。若非道友事先提及,贫僧实难置信贵宫竟藏有如此秘宝。这万年玄玉,只需拳头大小一块熔入法宝,立时可赋其冰寒神通,伤人於无形,远非玄冰可比。”
    老嫗龙夫人亦是目露精光,打量著裂缝深处。
    方诚袖中手指轻轻拂过腕上若隱若现的一缕五色光华,淡然不语。
    他身负五方五行太玄真光诀,更兼修青元剑诀,於炼器材料见识非凡,深知此物珍贵,但心境却比旁人更为平和。
    寒驪上人將三人神情尽收眼底,忽而一笑:“师某已与白师妹、欧阳师弟言明,无论此次能否助我衝破瓶颈,事后皆会奉上三位一份万年玄玉,聊表心意。”
    “师道友此言当真?”龙夫人即使性情冷傲,闻此重诺,也不禁动容。
    “师某忝为本宫大长老,此等主尚能做下。”寒驪上人语气篤定。
    摩鳩僧人也面露喜色。万年玄玉在外界几近绝跡,有价无市,若能融入本命法宝,威力必增。
    方诚心中亦暗赞寒驪上人手笔不小,以此重利相诱,三人届时自当尽力。
    “好了,玄玉洞在前,我等这便下去。洞中寒气非同小可,几位道友须以极寒之焰护身,方可抵御。洞內有一处特辟之地,能阻寒气侵蚀,可供我等调息,否则即便是我,亦难久留。”
    寒驪上人出言提醒,隨即张口喷出一团蓝色火球,化为冰鸟虚影没入其身,周身顿时燃起熊熊乾蓝冰焰,率先飘入裂缝。
    白梦馨、龙夫人、摩鳩亦各施手段,或以白焰护体,或催黄焰、绿焰,紧隨其后。
    方诚目光扫过祭坛两侧那贴著符籙的偏门,又瞥了一眼悬浮空中的巨鼎,心念微动,似有所察,隨即哑然失笑,周身五色真光流转,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光罩,宛如披上一层霞衣,从容坠入裂缝。
    甫一进入,乳白色寒光便如潮水般涌来,撞击在五色光罩之上,发出“滋滋”异响。
    光罩上五色流转,尤其是水行真光的“席捲”之意与土行真光的“承载”之能自然发动,將那极致寒意层层化去,光罩仅是微微荡漾,便稳固如初。
    方诚甚至未额外催动法力,仅凭功法自带的护体之效,便已安然无恙。
    他这才有余暇打量四周。
    这玄玉洞实为一条地下洞窟,两侧壁及地面皆遍布米粒大小的万年玄玉,散发出比万年玄冰犹胜数倍的凛冽寒芒。
    越往下,寒光越是密集,击在五色光罩上,声如雨打芭蕉,却难撼其分毫。
    方诚心中微动,暗中运转道心种魔大法增强神念感知,察觉这些寒光並非纯粹死物,內蕴一丝极微弱的灵性,与寻常寒气迥异。
    他悄然分出一缕神念,附著一丝五行真光,虚空摄取一缕乳白寒光至掌心。
    真光包裹下,那寒光如活物般伸缩不定,竟隱隱排斥真光的包裹。
    “有趣,此地寒气经万载孕育,竟生出了几分通灵之相?”方诚暗自讶异,若此寒气能被大规模操控,威力確不可小覷。他心念一转,尝试引动体內那尚未成熟的三足紫火金乌的一丝气息,那缕寒光与之接触,竟显出一丝奇异的亲和,而非单纯的对抗。
    “看来这金乌若能成长,应对此类极寒环境当有奇效。”他心中记下此节。
    这时,下方传来青衫中年人欧阳的声音:“方道友,可还安好?这虚灵殿內神识受限,颇不习惯。”却是他隱约察觉到方诚方才细微的法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