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將士还在浴血拼杀,后方却已遭灭顶之灾。这仗,还为何而打?为谁而守?
    “哇——!”无数慕兰法士当场道心崩溃,吐血<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失声痛哭,甚至有人直接拔剑自刎。
    军心,彻底瓦解。
    仲神师、田钟、毕神师等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充满了无边的绝望与茫然。
    天要亡我慕兰?为何如此不公?!
    至阳上人、魏无涯、合欢老魔等人,也被这接踵而至的惊天消息震住了。
    他们看向北方,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深的忌惮。突兀人……这个草原上新崛起的势力,竟如此狠辣果决,隱忍至今,一击致命!
    其威胁,远超如今的慕兰!
    整个战场,喊杀声迅速停歇,只剩下慕兰法士压抑的哭泣、绝望的嘶吼和呼啸而过的、带著血腥味的寒风。
    浓重的悲愴、绝望与死寂,笼罩了整个断魂谷。
    仲神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方诚,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他又看了看身后一片哀鸿、彻底崩溃的族人,最终,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乾涩得如同破风箱:“今日……我慕兰……认栽。方诚……圣物……暂且寄於你处……此仇……必报……”
    他猛地转身,对著残存的族人,发出了蕴含无尽悲凉与决绝的嘶吼:“慕兰的勇士们!草原的雄鹰们!我们的家园正在被豺狼吞噬!我们的亲人在流血!撤退!全军撤退!回援王庭!!!”
    撤退的命令,在此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绝望中唯一残存的、回归家园的本能希望。
    慕兰残兵,包括那些阴罗宗的魔修,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宝物,如同退潮的洪水,丟盔弃甲,仓皇无比地向著北方溃退,只留下满地狼藉、冲天煞气和无尽的哀伤。
    天南修士並未追击。
    至阳上人望著北方,长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忧虑:“传令,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巩固防线。慕兰…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恐將一蹶不振,不足为虑。但那突兀人…传讯天道盟、九国盟及各派,北疆恐生巨变,天下…將乱了。”
    他的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正默默调息、脸色苍白却目光沉静、手中紧紧握著那决定此战胜负关键之物的方诚。
    此子,经此一役,其名必將震动天南,甚至传遍大晋。其智、其勇、其运,已然超出了常理。
    而他今日夺取的慕兰圣物,既是天大的机缘,亦是烫手的山芋,未来必將捲入更加汹涌澎湃的因果漩涡之中。
    方诚感应到至阳上人的目光,缓缓睁开眼,望嚮慕兰人溃逃的方向,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那玄玉盒中的古灯芯与圣禽精魄,正隱隱散发著奇异而磅礴的力量波动。慕兰之患,看似暂解,但突兀人带来的阴影已然笼罩草原,手中圣物带来的因果更是深不可测,修仙界未来的风云变幻……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断魂谷的风,呜咽著吹过,捲起血腥的沙尘,仿佛在祭奠著无数逝去的亡魂,也仿佛在预示著,一个更加动盪莫测的时代,即將来临。
    边境大战尘埃落定,闞天城的谈判桌耗去三月光阴。
    谈判的核心,无非利益与生存。
    天南最终做出了一个痛苦而现实的让步:让出两国,作为双方之间具有战略意义的缓衝地带,允许慕兰残部在此棲身修整。
    代价是,慕兰人必须成为抵御突兀人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血肉屏障,並接受天南一定程度的监控与贸易制约。
    这是驱狼吞虎,亦是绝境下的无奈平衡。
    期间,阴罗宗宗主房老魔的邀战书曾如一道血色箭矢射入闞天城,字里行间怨毒冲天。
    方诚只淡淡回应:“方某受天南同道所託,维稳边疆,私怨暂搁。房宗主若欲理论,闞天城禁制森严,至阳、魏、合欢三位前辈亦愿与宗主详谈。”
    將个人仇杀巧妙抬升为宗门对峙,並点明己方三大修士坐镇的实情。
    房老魔再是不甘,也只能含恨退回晋国,徒留诅咒。
    然而,谈判中最尖锐的焦点,並非土地,而是那盏元明古灯与其中残存的圣禽精魄。
    慕兰人视其为族运图腾,赎回之心近乎癲狂。
    方诚在龙晗安排的绝对密室中,把玩著那盏光华黯淡的古灯,神识却沉入灯內那点微弱却依旧蕴含玄奥气息的青色精魄。
    “人类,归还本座,慕兰人予你的,本座可加倍指点於你。”一道微弱却高傲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响起,正是那圣禽精魄。它虽遭重创,灵智犹存,更有上界见识。
    方诚神识平静无波:“指点?空口无凭。方某如何信你?再者,归还於你,慕兰人未必能付出令我心动之物。”
    “哼,短视!本座虽只是一缕跨界分神,所知秘法、灵界见闻、乃至这元明灯更深层祭炼之法,岂是这下界俗物可比?你困我於此,不过得一死物。助我恢復,可得源源不断之识见。”精魄意念带著诱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它太虚弱了,急需回归慕兰圣坛温养,或得到其他助力。
    方诚沉默片刻,心中权衡。
    强留此物,与慕兰成死仇,且可能引来上界莫测关注,精魄本身也价值大减。
    归还,固然可得慕兰补偿,但那些补偿未必是他最急需的。
    而这精魄的“指点”,或许价值更高,尤其是关於上界信息、特殊秘法以及元明灯本身……风险在於,这精魄恢復后是否反噬。
    “可。”方诚最终以神识回应,意念凝成一道复杂玄奥的契约符文,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蕴含道心种魔大法的一丝束缚之能与因果牵连。
    “但你需先授我『小元炼神术』前三层,以及『庚金破罡雷』的凝练要点。此后百年,每年你需以神识传授等价知识或秘法片段,不得有意误导残缺。而我,会在合適时机,提供精纯魂力或特定灵物助你恢復。百年后,若你履行约定,我可考虑还你自由,或送你回归上界通道。若违此约,魂契反噬,你这缕精魄即刻消散。”
    那精魄意念剧烈波动,显然没料到下界一个元婴修士竟有如此精妙霸道的魂契之术,且条件苛刻。但它更不愿就此湮灭或永远被困。
    “……人类,你很好。契约……成立。”良久,一道包含著“小元炼神术”前三层口诀与“庚金破罡雷”诸多关窍的意念流,伴隨著精魄的一丝本源印记,融入方诚凝出的魂契符文。
    符文一亮,没入双方神识深处,契约成立。
    有了这份私下协议,方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对于归还元明灯便不再坚持。
    他最终“勉强”同意了慕兰人赎回古灯的请求,但开出的价码让仲神师等人脸色发白。
    除了大量珍稀的炼器、炼丹材料,以及草原特有的几种灵虫培育秘术外,方诚特意点明,需要慕兰王庭宝库中珍藏的一件宝物——一块鸡蛋大小、却重逾万钧、白光刺目、天然形成、未经任何炼化的先天庚金之精!
    此物之珍,足以让任何元婴剑修眼红,正是方诚计划中,用於淬炼那十三具特殊“分身”的关键。
    诸事暂毕,方诚谢绝一切喧扰,径直踏入龙晗特批的“地元真火室”。
    此番闭关,目標清晰:消化圣禽精魄所授知识,並以这块珍贵的先天庚金之精为核心,引动九摄伏魔鸟反馈的磅礴精气,对那十三具早已与他神魂本源紧密相连、堪称身外化身的六翼霜蚣,进行一次彻底的生命跃迁!
    静室之內,地火温顺,灵气如潮。
    方诚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先沉浸於“小元炼神术”。
    此术精微奥妙,专於神识分割、淬炼、精细操控,正与他目前状態完美契合——他早已將自身神识分割炼化,注入十三头六翼霜蚣核心,將其祭炼成了近乎身外化身的存在。
    彼此心神相连,如臂使指,却又各自独立,可並行不悖。修炼此术,令他对此十三分身的感知与控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境界,神识网络更加坚韧灵动。
    七日后,方诚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隱有无数细微波纹流转,仿佛同时映照著多个视角。
    他心念一动,无需掐诀念咒,静室地面上幽光连闪,十三头狰狞冰冷的六翼霜蚣无声浮现。
    它们静立不动,唯有点点深蓝寒芒在复眼中明灭,气息与他浑然一体,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其中四头甲壳隱隱泛著金属光泽,那是早年炼入后天庚精的成果。
    紧接著,一声清越穿云的啼鸣在静室神魂层面响起,九摄伏魔鸟的虚影自方诚头顶浮现,神骏非凡,周身八道符文锁链光华流转。
    此鸟在边境大战中吞噬了无数铜甲尸、魔修残魂、战场煞气,此刻体內精气满溢,亟待转化。
    “时候到了。”方诚自语,声音在静室中迴荡,同时也直接在十三头霜蚣的“意识”中响起。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印诀,眉心处光芒大放,强大无匹的神识轰然扩散,化作一张无形无质却精密无比的大网,將自身、魔鸟、十三霜蚣尽数笼罩。
    “哗啦啦——!”
    九摄伏魔鸟周身八道锁链虚影暴涨,如同八条输送生命本源的桥樑,悍然刺入十三头霜蚣躯体。
    下一刻,海量被初步纯化、却依旧磅礴浩荡的生命精气、魂力本源,如同决堤天河,顺著锁链疯狂涌入十三具“分身”之中!
    “嘶——!!!”
    十三头霜蚣,或者说,方诚同时通过十三个“自己”的感官,发出了痛苦与舒爽混杂的尖锐嘶鸣!
    那不是灵兽的哀嚎,而是修炼者承受生命能量强行灌注、躯体即將被撑裂又不断重塑时,最本能的灵魂战慄。
    每一寸甲壳的震颤,每一条肌肉纤维的撕裂与癒合,每一滴妖血的沸腾,都清晰无比、同步地反馈到方诚的主意识之中。
    这种感觉无比奇异,仿佛他同时在经歷十三场酷刑,又同时在享受十三次生命层次的攀升。
    他面色微白,额头青筋隱现,却依旧沉稳如山,以“小元炼神术”驾驭著这复杂无比的局面,精確调控著每一具分身承受的精气流量,避免任何一具被撑爆。
    十三具霜蚣分身体表蓝光剧烈闪烁,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体型在膨胀与收缩间拉锯,气息如同十三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狂暴而危险。
    那四头已炼化后天庚精的分身,甲壳上的金光被强行激发,流转不休。
    如此疯狂的精气灌注,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
    方诚如同一个同时操控十三具精密傀儡的大师,神识耗损极巨,但收穫亦是巨大。
    十三具分身的生命本源被夯实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纷纷达到五阶顶峰,那四头庚精分身更是触摸到了六阶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精气灌注渐止,九摄伏魔鸟虚影黯淡,满意归位。
    方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块悬浮的、鸡蛋大小的先天庚金之精上。纯白刺目的光华,带著切割灵魂的锋锐之气,静静闪耀。
    “接下来,才是关键。”方诚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次,他並非要均匀炼化此宝。
    他心念再动,神识集中於那两具在精气灌注中表现最突出、甲壳最厚、血脉潜力也最强的霜蚣分身之上。他打算以这缕先天庚金本源为“引”,为“种子”,进行一场极致的点化。
    他双手虚抱庚金之精,运转“小元炼神术”,將自身庞大神识凝聚压缩,化作无数比最纤细冰晶还要微小的“神识刻针”,小心翼翼地,从那块先天庚金之精最为核心、本源最为浓郁的一点上,“剔”下了两缕比髮丝细万倍、却蕴含著最纯粹锐金本源法则的白金色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