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质疑这一决策的人,请你们想一想——当年星条国的首都从纽约迁到华盛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更好地发展!我们今天做的,是一样的伟大事业!”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镜头拉远,画面定格。
    播音员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是一项歷史性的决策,必將载入白象的史册。让我们在伟大领袖的指引下,团结一心,共创辉煌!”
    电视信號切断,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德里街头,几个蹲在路边看电视的人面面相覷。
    “所以……我们输了?”
    “不是输了,是『南迁』。”
    “那不还是跑了吗?”
    “人家说了,不是跑,是进取。”
    “进取到南方去了?”
    “对。”
    沉默了几秒。
    一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行吧。反正我本来就在南方。他们来了,房租该涨了。”
    另一个人也跟著站起来。
    “我家在德里,我怎么办?”
    “你留下唄。他们说『逐步南迁』,又没说全搬走。说不定迁个十年八年的。”
    “十年八年?那这段时间政府在哪办公?”
    “两边都办公唄。今天德里,明天班加罗尔。你找他们办事,先打电话问清楚今天在哪。”
    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又都沉默了。
    消息传到龙国,是第二天早上。
    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发言人东方兔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摆著一排话筒,上面印著各家媒体的標誌。
    一个约翰牛的记者举手:“请问您对白象宣布『行政中心南迁』有何评论?这是否与最近的边境衝突有关?”
    东方兔眨了眨眼,露出职业微笑。
    “我们注意到邻国的相关规划。这是其內政,我们不予评论。”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但我们希望,对方能將精力和资源更多投入到和平解决边境问题、改善民生上。毕竟——老百姓更关心的,是吃饭、看病、孩子上学。政府搬去哪儿,对他们来说,可能没那么重要。”
    台下一个龙国记者举手:“有分析认为,白象的『胜利宣传』与事实严重不符。您怎么看?”
    东方兔笑了。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敘事方式。我们尊重白象人民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措辞。
    “但我们建议,在宣传的时候,最好能前后一致。昨天说『像狮子一样前进』,今天说『战略后撤』。这种转变,可能会让一些……嗯……细心的观察者產生困惑。”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星条国那边,中情局总部。
    一个分析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沓电报。他看了半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他们输了战爭,然后宣布迁都庆祝胜利?”
    对面的同事头都没抬。
    “总结一下,发回去。”
    “怎么写?”
    “就写——白象方面已启动大规模『认知重构』行动。建议心理学部对相关案例进行重点研究。这种级別的……自我说服能力,不多见。”
    同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说人话。”
    “人话就是——他们把自己都骗信了。”
    北极熊那边,克里姆林宫。
    大毛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电报,看完递给对面的二毛。
    “你看看。”
    二毛接过去,看了一遍,抬起头。
    “他们要迁都?”
    “对。班加罗尔。”
    “离边境確实远了。两千多公里。”
    “但理由挺有意思——『面向海洋』。”大毛靠在椅子上,苦笑了一声,“我们的『朋友』,不仅军事上需要重新评估,精神评估也得做一下了。”
    二毛把电报放在桌上。
    “那以后合作怎么办?”
    “谨慎。更谨慎。”大毛说,“跟一个打了败仗还说贏了的人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二毛点头。
    “还有——通知驻德里使馆,让他们盯紧点。白象现在情绪不稳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明白。”
    新德里,政府机关。
    搬家开始了。
    不是“开始”,是“已经搬了两天了”。但没什么秩序,各部门各搬各的,有的部门搬走了,有的部门还没搬,有的部门搬到一半又回来了——因为班加罗尔那边的办公室还没装修好。
    外交部最快。他们把最重要的文件打包,装了十几个箱子,用卡车运走了。剩下的“非重要文件”——其实是大部分文件——堆在走廊里,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搬。
    国防部最慢。不是他们不想搬,是不知道搬到哪去。班加罗尔空军基地只有那么大,放得下一个临时指挥所,放不下整个国防部。
    最后决定:国防部“分阶段南迁”。第一阶段,只有部长办公室和几个核心部门搬过去。剩下的“原地待命”。
    原地待命的意思就是——没人管了。
    財政部更乱。財政部长心臟病犯了还在疗养院,没人拍板。副部长们各有各的想法,有人主张全搬,有人主张不搬,有人主张搬到孟买——理由是“班加罗尔太远了,孟买近一点”。
    吵了两天,没吵出结果。
    最后决定:財政部“暂时不搬”,“待部长康復后再议”。
    至於部长什么时候康復,没人知道。
    街头上,老百姓的反应分三种。
    第一种是“无所谓”。反正政府搬不搬,跟他们关係不大。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政府搬到班加罗尔,他们也不会跟著去。
    第二种是“愤怒”。不是因为“迁都”本身,是因为觉得被耍了。昨天还说“伟大的胜利”,今天就“战略南迁”。贏了为什么跑?
    第三种是“投机”。班加罗尔的房地產价格已经开始涨了。有人连夜坐火车南下,抢在政府正式宣布之前买房。一个德里商人打电话给班加罗尔的朋友:“帮我看看,总统府附近有没有房子卖?不管多少钱,先拿下。”
    朋友说:“总统府还没定在哪建呢。”
    商人说:“那就买一圈地,等它定了,我卖地皮。”
    前线,龙国一侧。
    停火第三天。
    赵连长蹲在掩体里,手里拿著一块压缩饼乾,啃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
    老王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缴获的白象水壶,摇了摇,没水了。
    “连长,你说他们真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