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摸了摸发射筒,嘖嘖称奇。
    “那龙国那些老掉牙的飞机,不是一打一个准?”
    中尉笑了笑,没回答。
    他把发射筒放回箱子,锁好。
    心里想的是——前提是,你得会瞄。
    南猴那帮人,连步枪都打不准,毒刺给他们,跟给猴子发手机一样。
    但他没说。
    有些话,说出来伤人。
    不说出来,伤人命。
    第二天早晨。
    训练继续。
    太阳从橡胶树后面升起来,热得早。
    南猴士兵们已经列好队,等著今天的科目——实弹射击。
    靶子设在两百米外,人形靶,纸糊的。
    枪是m16,星条国刚发下来的。塑料枪托,铝合金机匣,比ak轻了不少。
    但南猴兵们不习惯。
    阿光端著m16,瞄了半天,扣了扳机。
    砰。
    子弹不知道飞哪去了。
    靶子好好的,旁边的树被打掉一块皮。
    戴维斯站在他身后。
    “瞄准。缺口对准星,准星压靶子下沿。呼吸稳住,慢慢扣。”
    阿光又打了一发。
    这次近了一点,打在靶子旁边的土坎上,溅起一团灰。
    戴维斯没说话。
    阿光打完了整个弹匣,二十发。
    上靶三发。两发在边上,一发打了个边。
    戴维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继续练。”
    阿光又装了一个弹匣。
    第二组,上靶五发。
    第三组,上靶四发。
    戴维斯把本子合上。
    两百米,人形靶,m16步枪,二十发。
    上靶率不到三成。
    这个成绩,放到星条国陆军里,枪都得没收。
    但戴维斯没发火。
    不是不想发。
    是发不过来。
    整个连,能打到十发上靶的,不到五个人。
    大部分人的子弹,都去给橡胶树鬆土了。
    中午休息。
    南猴士兵们蹲在树荫下,啃著法棍麵包,喝著凉水。
    阿光靠在一棵橡胶树上,把m16拆了,拿布擦枪管。
    旁边一个战友凑过来。
    “阿光,你今天打了几发上靶?”
    “八发。”
    “八发?比我多。我才五发。”
    阿光嘿嘿笑了:“我比昨天进步了。昨天才四发。”
    战友点点头:“那我也进步了。昨天三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挺满意。
    远处,戴维斯站在帐篷门口,端著咖啡杯,看著这一切。
    年轻顾问走过来。
    “少校,下午练什么?”
    戴维斯喝了口咖啡。
    “步坦协同。继续练。练到他们记住为止。”
    “那射击呢?”
    “晚上加练。白天太热,注意力不集中。晚上凉快,再打两组。”
    年轻顾问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戴维斯站在帐篷门口,看著那群蹲在树荫下啃麵包的南猴士兵。
    麵包渣掉了一地。
    蚂蚁排著队来搬。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那场仗,龙国人用了云爆弹。
    那种东西,不是普通部队能配的。
    龙国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不知道。
    也没人知道。
    他把咖啡喝完,转身进了帐篷。
    帐篷里,桌上摊著一份刚收到的电文。
    是五角大楼发来的。
    內容很短:凤凰重生计划已批准。所需装备將分批送达。评估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必须组织一次有效反击。
    戴维斯把电文看了两遍。
    三个月。
    他看了看表。
    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天。
    他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
    走出帐篷。
    太阳正当头。
    训练场上,南猴士兵们已经开始集合了。
    m113装甲车发动起来,排气管冒黑烟。
    戴维斯走过去,站在那棵橡胶树下。
    “第二组,准备。步坦协同,实车演练。开始。”
    装甲车轰隆隆地开出去。
    步兵跟在后面,弯著腰。
    红土飞扬。
    戴维斯看著那片红土,眯起了眼。
    远处的橡胶树后面,天很蓝。
    蓝得不像要出事的样子。
    但他知道。
    要出事的。
    只是时间问题。
    ……
    克里姆林宫那间铺著厚地毯的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灭了。
    “大毛”站在窗前,手里夹著雪茄,看著莫斯科河上的冰面。河对岸的教堂尖顶在暮色里泛著暗金色的光。他没看风景。他在想事情。
    身后的长桌上摊著几份电报,还有一张放大的南疆战场態势图。图上標註得很详细——南猴那个加强营的进攻路线、炮火覆盖区域、被全歼的位置,全用红笔画上了叉。叉画得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
    “二毛”站在桌边,手里还捏著另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他等了快五分钟,“大毛”一直没回头。他清了清嗓子。
    “说吧。”“大毛”没转身。
    “南猴那边的详细战损出来了。十二辆m113,六门m101,三百二十六人。从开第一炮到全灭,三分四十秒。这是星条国顾问报上来的数字。我们的顾问估算的时间更短,不到三分钟。”
    “大毛”转过身,走到桌前,把雪茄按进菸灰缸里。他低头看著那张地图,看了一会儿。
    “太快了。也太难看了。”
    “二毛”点头:“星条国那批装备虽然不怎么样,但打成这样,不光是装备的问题。龙国人的反应速度和火力密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他们用了什么?”“大毛”问。
    “火箭炮。107毫米的。还有云爆弹——或者说类似云爆弹的东西。我们的顾问在现场捡到了未爆弹的残片,已经送回国內分析了。初步判断,是一种燃料空气炸药,威力比我们现有的型號大至少百分之三十。”
    “大毛”没说话。他走到壁炉前,拨了拨快要熄灭的柴火,火苗躥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白象那边呢?”他突然问。
    “二毛”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还在往前推。速度不快,但没停。他们山地师的主力已经上了高原,前沿哨所往前挪了至少五公里。龙国人在对面增了兵,但数量上还是白象占优。”
    “大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给新德里发报。措辞客气点,但意思要明確——建议他们暂缓行动,重新评估局势。至少等我们的米格-21到位再说。现在的时机不对。”
    “二毛”愣了一下:“他们会听吗?”
    “大毛”看著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原话发过去。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新德里,白象统领府。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呼呼地吹。长条桌上铺著白桌布,摆著玻璃杯和矿泉水瓶。墙上掛著尼老板的画像,画像下面是一幅巨大的边境態势图,比例尺很大,龙国那边的標註很少,大片空白。
    尼老板坐在长桌正中间,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色长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开司米羊绒外套。他面前放著一杯温牛奶,杯子是银制的,擦得鋥亮。
    左边坐著总参谋长辛格將军,身材肥胖,军装绷得紧紧的,领口的风纪扣没扣。他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沓文件,还有一把银色的指挥棒,平时不怎么用,今天特意带上了。
    右边是外交部长,瘦高个,戴眼镜,手里捏著一支钢笔,不停地转。
    对面坐著北极熊大使伊万诺夫。他穿著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的咖啡没怎么动,凉了。
    尼老板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放下。
    “伊万诺夫同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贵国的建议,我们收到了。能否详细说说,莫斯科方面的考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