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划破云海,瑶山到了。
    周子墨那艘银白飞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座青石广场上。
    此地位於瑶山主峰“瑶光峰”的山腰,灵气已是相当浓郁。
    瑶山脚下,是十几个凡人城镇,住著钟氏的凡俗族人;而这瑶光峰上,则是嫡系子弟的修炼之地。
    广场边缘,早有数十人等候在此,为首的是个鬚髮半白的老者,一身锦袍,修为是筑基后期。
    老者瞧见飞舟落地,他赶忙领著身后一眾弟子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周子墨收起飞舟,人刚站稳,那老者便已躬身行礼。
    “恭迎天剑门上使!晚辈钟氏族长钟云海,不知上使如何称呼?”
    周子墨扫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寒月峰,周子墨。”
    钟云海一听这名字,腰弯得更低了。
    “周真传亲至,实乃我钟氏天大的荣幸!我钟氏也有不少不成器的子弟在天剑门修行,內门弟子亦有几位,只可惜……唉,终究是无人能拜入真传门下。”
    说著,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唤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这是犬子钟平,也在天剑门內门修行,恰好近期在家。钟平,还不快来拜见周真传!”
    那名叫钟平的青年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钟平,见过周师兄!”
    周子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口问道。
    “你是哪一峰的?”
    钟平受宠若惊,赶忙答道:“回师兄,弟子在漱石峰修行。”
    “哦。”
    周子墨应了一声,便不再看他,显然对这名字完全没印象。
    钟平脸上有些尷尬,却不敢说什么,又行了一礼,默默退到一边。
    李果站在周子墨身后,也在脑子里搜颳了一圈。
    漱石峰?
    他在天剑门待了这些日子,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剑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周子墨对这小子的態度,跟对自个儿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这漱石锋八成跟云盪山一样,是个鸟不拉屎、名不经传的剑锋。
    这么一想,李果反倒对这钟平生出几分同情。
    钟云海见周子墨对自家儿子没什么兴趣,也不敢再多扯家常,连忙转入正题。
    “周前辈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那封威胁信的事?”
    “正是。”
    周子墨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此番来,便是替钟氏解决这件事。”
    钟元庆听到这话,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多谢真传!多谢天剑门!钟氏上下数百口性命,全仰仗真传了!”
    他激动了好一阵,才稍稍平復下来。这时,他的目光终於落到了周子墨身后的李果身上。
    这一看,钟元庆愣了一下。
    又一位金丹真人?
    钟云海心中一动,连忙又是一躬身。
    “这位上使想必也是宗门真传,不知如何称呼?”
    周子墨闻言,终於捨得又多看了李果一眼,隨后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对钟云海说道:
    “他?云盪山的杂役弟子,李果。”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钟云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那几十名钟氏嫡系,一个个也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杂役弟子?
    一个金丹真人,是杂役弟子?
    就在这时,旁边的钟平却忽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果,嘴巴张了张,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你是……”
    他猛地一拍脑门,失声叫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剑典观礼上,那个代表青云观上台挑战,结果……结果当场认输的弟子?”
    他说到一半,惊觉失言,连忙捂住了嘴。
    此言一出,钟云海脸色又是一变,顿时明白眼前这位李姓“杂役”,恐怕比那位周真传的来头还要神秘莫测!
    他立马重整旗鼓,换上一副更加恭敬的姿態,想要好好巴结一下这位李前辈。
    可他话还没出口,周子墨便抢先开了口。
    “钟族长。”
    钟云海连忙转回身:“周真传有何吩咐?”
    周子墨抬手一指李果,语气不容置疑。
    “这次调查威胁信的事,我来办。至於他,你安排人好生伺候著,寻一处清净雅阁让他住下。我在瑶山执行任务期间,绝不许他出半点差池。”
    眼见钟云海面露疑惑之色,周子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这是宗主的意思。”
    闻言,钟云海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既然是天剑门宗主的意思,他一个小家族的族长,哪有资格揣测?
    “明白,”他连忙朝人群后头招了招手,“玉秀,你过来。”
    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修走了出来,筑基初期修为,长得不算多出眾。
    她走到钟云海面前,行了一礼,“族长,有何吩咐?”
    钟云海指了指李果,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带这位李前辈去雅阁歇息,安排最好的住处。李前辈在瑶山期间,你便负责尽地主之谊,好生伺候著,不得怠慢。”
    名唤玉秀的女修看了李果一眼,点了点头,走到李果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李果自始至终掛著一副微笑,此刻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周子墨,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最后確认道:
    “周师兄,当真……无事需要在下效劳?”
    周子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有。你便找个地方好好待著。”
    “好嘞!”
    李果衝著周子墨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步履轻快地跟上了那名女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