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玄尘宗主那本《重水剑经》里头,详细记载了剑胚凝练的法门。李果拿回来后,足足耗费了一个月,反覆翻看了十几遍。
    虽说他自个儿悟不出剑意,但剑胚是个啥模样,该如何凝练,他还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这剑胚说到底,不就是剑意和灵力的凝结体么?
    他缺的只是剑意,可他別的不多,剑意这玩意儿,他“有”啊!
    李果琢磨著,那为啥不能用自个儿的灵力来捏一个?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疯长的野草般再也遏制不住。
    於是不过三天功夫,他就成功在丹田里头,用自身灵力捏出了一把指甲盖大小的微缩小剑。
    接著李果给小蛇下达了指令。
    七彩小蛇竖瞳一闪,一缕极其精纯的灰色剑意,便从它体內流淌出来,小心翼翼地注入了那枚灵力小剑的內部。
    这个过程比较复杂,足足耗费了半个多月。
    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剑意的注入量,一点点地填充著灵力小剑內部的空腔。
    等最后一缕剑意注入完毕,那枚原本只是个空壳的灵力小剑,整个儿都变了模样。
    剑体表面,开始流转起淡淡的灰色光晕,一种死寂的气息,从那小小的剑胚中丝丝缕缕地溢散出来。
    李果又花了好几天时间,在外部用灵力反覆加固、凝实,確保那股子剑意不会轻易泄露。
    就这样,一枚偽·寂灭剑胚,算是彻底成型了。
    如今碰上宗主询问,他便想著壮著胆子试一试,看这位元婴真君能不能看破他这手把戏。
    如今看来,赌对了。
    宗主不仅没看出来,还激动得跟什么似的,白送了他十年內门弟子的修炼资源。
    玄尘宗主走了以后,日子又清净了下来。
    李果閒下来的时候,也曾拿出那枚《云盪祭剑要术》的玉简,仔细瞧过几遍。
    玉简里头说的,跟玄尘宗主当日所言大差不差,无非是如何以战养剑,以杀养胚。
    只是里头將细节说得更透彻了些,譬如剑胚初凝时最为脆弱,斗法时不能频繁祭出,最好是藏到最后,用作一击必杀的底牌。
    所谓祭剑,並非简单地將外力灌注进剑胚。剑胚本身便是一柄“无鞘之剑”,它的成长不靠吞噬外物,而是靠共鸣。
    斩杀妖兽,剑胚便与妖兽临死前爆散的精血、煞气產生共鸣,以这股外力为磨刀石,反覆震盪、淬炼自身。
    斩灭法器,便与法器破碎时溢散的灵性共鸣。
    击杀修士,便与对方生机断绝那一瞬爆发出的神魂碎片共鸣。
    斩得越多,剑胚经歷的大大小小共鸣便越多,其內部结构便在这无数次震盪中被打磨得愈发纯粹、凝实。
    六炼之后,杂质尽去,方能称作“真胚”。
    李果才看了没一会儿,就將这玉简重新丟进了储物袋里,再没碰过。
    他的剑胚是啥玩意儿?
    那是个灵力捏的空壳,里头填了点从小蛇那儿借来的二手剑意。別说共鸣了,拿去跟人斗法,会不会当场崩碎都难说。
    再说了,他如今每日待在这空无一人的云盪山,上哪儿找人给他祭剑去?
    然而,李果没想到的是,他这平静日子没过上半个月,云盪山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李果正盘算著手里的推荐信还够去几次剑窟,一道凌厉的剑光便落在了院子里。
    来人一身天剑门真传弟子的服饰,气息內敛,却锋锐如剑,分明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李果心里头咯噔一下,立马明白,这十有八九是宗主派来“指导”他的真传弟子。
    那真传弟子落地后,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地方的破败有些嫌弃。他目光扫过李果,语气也带著几分不耐。
    “你可是唤作李果?此地的杂役弟子?”
    李果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压下心头思绪,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在下正是李果。敢问师兄是?”
    那名真传弟子这才发现李果竟也是金丹期的修为,眼中的轻视这才收敛了几分,但態度依旧算不上热络。
    “寒月峰,周子墨。”
    这名字一出,李果的记忆瞬间就对上了號。
    原来是上次剑典观礼时,那个为了一名女修,二话不说就上台,把一个外宗金丹后期修士打得半死不活的狠人!
    想到是此人,李果心头顿时多了几分忌惮,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客气。
    “原来是周师兄,久仰大名。不知师兄今日来我这云盪山,所为何事?”
    提起这事,周子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极不情愿。
    “无他,宗主发布了一项真传任务。任务要求,必须带上你。”
    李果一愣。
    他这才从周子墨极不情愿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玄尘宗主不知为何,竟在宗门里发布的一个真传任务中附加了特殊条件。
    那便是接任务者,必须带上云盪山的杂役弟子李果,並確保其安全。
    李果心头久久不能平静,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问道:
    “不知是何任务,竟劳烦周师兄亲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