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新晋的炼血强者
    这时,赵红袖想起一事,问道:“师傅,柳鶯师妹那边,她坚持要隨我们同行。”
    洪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丫头,她是铁了心要躲开她父亲为她安排的那门婚事。”
    “小鶯性子执拗,她母亲与我又有旧谊,早已默许。”
    “柳家在此事上不会插手,也不会阻拦,便由著她吧。只是路上,需得多加照拂。”
    大事商定,细节也已敲定。
    林青对著师傅欲言又止。
    赵红袖知道师傅与林青还有话要说,便主动起身:“师傅,师弟,若无其他事,我先去准备。”
    待赵红袖离开偏厅,並细心地將门带上后。
    林青才转向洪元,神色郑重地低声道:“师傅,还有一事稟报。弟子幸不辱命,已將赤龙散炼製完毕。”
    说著,他取出三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洪元接过玉瓶,拔开其中一个瓶塞,一股清冽浓郁的药香味,顿时溢出。
    他一一倒出药散细看,只见其中一瓶,里面有拇指盖大小的药石,看起来色泽深邃赤红,表面隱有流光,药力內蕴,显然是品质极佳的极品!
    “三副,你竟成功炼製出了三副,还有一副是极品赤龙散!”
    洪元脸上的震惊之色更甚。
    他本以为,以赤龙散炼製之艰难,寻常药师也不过一二副左右。
    林青能成两副已是极限,足以確保突破时气血充盈。
    如今竟有三副,其中一副还是极品赤龙散,价值將近千两。
    这更让突破洗脏境的把握,凭空增添了数成不止!
    “好,很好,非常好。”
    洪元连声道好,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有此三副赤龙散,你根基之雄厚,已超为师预期。”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你服用完全部的开穴丹,再寻一安全僻静之处,便可尝试衝击洗脏之境了!”
    他看向林青的目光充满了期许。
    这个弟子,不仅在武道上天赋悟性惊人,在医药之道上竟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清平县城。
    林青並未惊动他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一路脚步轻快,直奔青云岭方向。
    他刻意绕开可能有人跡的大路,专拣偏僻小径而行,身形在林木掩映间若隱若现,並不引人注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片熟悉的山林映入眼帘。
    穿过茂盛的林木,那间孤零零矗立在山脚下的简陋木屋显出身形。
    屋前空地上新翻的泥土痕跡尚在,显得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
    林青並未立刻上前,而是驻足凝神,目光冷静扫过四周。
    確认並无埋伏痕跡,这才缓步上前,屈指在木门上,叩响了木门“篤篤篤————”
    门內立刻传来警惕的低喝:“谁?”
    “顺子哥,是我,林青。”
    木门从內拉开,露出张顺那张黝黑精悍的面庞。
    见到林青,他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侧身让开:“阿青?快进来!”
    屋內陈设依旧简陋,却收拾得比往日整洁许多,一张木桌,几张板凳。
    角落里堆放著些猎具和一些杂乱的衣袍。
    两人在桌旁坐下,张顺提过桌上的粗陶茶壶,给林青倒了一碗清澈的山泉水。
    “山路难行,先喝口水润润。”
    他笑著说道。
    林青接过水碗,目光也隨之在屋內扫视一圈,语气带著些关切:“顺子哥,怎么没看到嫂子?”
    张顺闻言,收回目光,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他抬手挠了挠头,笑道:“嘿,这兵荒马乱的,城里越来越不太平。前些日子,我已经安排佳儿姐先行一步,到县內寻了个稳妥的地方,安置下来了。”
    “不止是她,哥袍会如今也將重心逐步转移,新的根基,便设在那里。
    同时,张顺神色认真的看向林青:“阿青,你今日冒险前来,可是为了武师盟撤离之事?”
    林青放下水碗,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正是此事,撤离在即,前路莫测。六家盟態度暖昧,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我此来,是想问问顺子哥你的打算。”
    林青坦然说道,毕竟张顺对於武馆的感情,自己很难摸得透,不如敞开来说。
    张顺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林青的肩膀,力道沉稳:“这还用问,你我兄弟一场,铁线拳武馆更是我的师门根基。师傅和眾位师兄弟有难,我张顺岂能坐视不理?”
    “你放心,届时我必定到场!”
    张顺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不止是我,我还联络了两位过命交情的朋友,他们都是实打实的三重关修为,身手不凡,信得过。”
    “届时我们三人,会暗中策应,一同掩护武馆眾人撤退。”
    林青闻言,心中顿时一暖。
    三位锻骨境武夫,无疑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助力。
    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关头。
    张顺的这份仗义,更加显得难能可贵。
    他拱手郑重道:“顺子哥,多谢!这份情,林青记下了。”
    然而,林青沉吟片刻,眉头还是微蹙起来。
    “三位锻骨境,確是一大臂助。但若六家盟当真撕破脸皮,派出洗脏境,甚至更强的力量拦截,我们这点人手,恐怕仍是杯水车薪,难以扭转大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顺,试探开口:“顺子哥,不知老大哥那边,能否请动?”
    “若他老人家肯出手,哪怕只是现身震慑,局面也將截然不同。”
    听到“老大哥”三字,张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脸上出奇的流露出迟疑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想要不要向林青透露这个事情。
    林青心內有些忐忑,毕竟罗天成为人,自己还未能看透。
    而人性,都是复杂的。
    最后,张顺才缓缓点头。
    “此事,我会上稟老大哥。”
    他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但阿青,我也不妨告诉你实话。”
    “你需知晓,老大哥前番能从六家盟那里得到那桩造化,一举突破至炼血之境,其中牵扯的因果利益,绝非我等可以揣度。”
    “他老人家如今身份已然不同,是否会为了咱们的交情,冒险与六家盟正面衝突,我实在没有把握。”
    “炼血境?!”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张顺口中,证实罗天成已踏入炼血之境,林青心头仍是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敲击。
    难怪!
    难怪老大哥罗天成当初敢行那雷霆手段,孤注一掷劫掠白马帮。
    想必是得到了六家盟的某种默许甚至是支持,以此为交换,获取了突破的契机。
    可能是关於炼血的功法,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这层层交织的利益网络,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复杂。
    看到林青眼中闪过的惊色,张顺嘆了口气:“我会尽力向老大哥陈明利害,但成与不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一有消息,我会立刻设法通知你。”
    林青点了点头,將翻涌的心绪压下。
    能请动炼血境强者固然是万幸,但绝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此。
    这时,张顺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阿青,还有一事,你务必小心。”
    “据会里兄弟探查到的確切消息,那杨应,便是近日在城內犯下连环血案的牛魔!”
    “此子实力深不可测,心狠手辣且行事毫无顾忌。更要命的是,他背后站著的,是青阳郡主。”
    张顺身体微微前倾,自光紧盯著林青:“我不知你因何与他结怨,但此人背景通天,来头极大。”
    “你千万要谨慎应对,能避则避,莫要与之正面衝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青眼神微凝,心中凛然。
    张顺的警告,与他之前的推断不谋而合,这无疑坐实了杨应的危险性。
    林青略作沉吟,仿佛在仔细回忆。
    隨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无奈。
    “顺子哥的提醒,林青铭记於心。
    “6
    “不瞒你说,那杨应此前確实曾寻过我一次,言语间多有试探。”
    林青微微蹙眉,似在斟酌词句。
    “当时他便用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意图逼问些什么,关於泼皮杨大的线索。”
    林青抬起眼,目光坦然。
    “但我与那杨大,不过是街头偶有照面,连话都未曾说过几句。”
    “他平日里招惹的是非,与我这等在药堂和武馆间往返之人,能有甚牵连?”
    “我当时便与他分说清楚,此事我確然一无所知,更无半点牵扯。”
    “他见问不出什么,许是信了,之后便也未再寻我麻烦。”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杨应寻他是真,用失神散逼问亦是真。
    但林青轻描淡写地將自己挪移到被无辜波及的旁观者一角。
    他將自身摘得乾净,仿佛只是被那场风波,无意溅湿了衣角的过客,由不得张顺不信。
    林青深知在某些时候,绝对的坦诚,无异於自寻死路。
    唯有虚实相间,方能於漩涡中保全自身。
    张顺仔细观察著林青的神色,见他目光清澈,语气坦然,不似作偽。
    心头那丝疑虑便也消散了大半。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林青的肩膀:“原来如此,既是与你无关,那便最好。”
    “此人已成疯魔,避之则吉。”
    话题隨之转回迫在眉睫的撤离之事。
    张顺神色一正,问道:“阿青,武师盟此番撤退,路线可曾最终定下?走官道,还是另有安排?”
    林青心念电转,洪元的叮嘱犹在耳边。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地答道:“盟內初步议定,仍是走官道,至平江大渡口乘船。毕竟此路最为便捷,也符合与六家盟的约定。”
    他话语微顿,留有余地:“不过,局势瞬息万变,最终如何行进,或许临机尚有调整。”
    “顺子哥放心,一旦路线有变,我定会设法提前告知於你,以便策应。”
    他並未吐露转道风陵渡大渡桥,乃至最终目標登州的绝密计划。
    非是不信张顺,而是此事关係太过重大。
    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这番回答,既给出了明面上的信息,又为后续变化作解释,显得合情合理。
    张顺不疑有他,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好!你与师傅放心,无论走哪条路,无论有无变故,我张顺既已承诺,便绝不会食言。”
    “届时,我与我那两位朋友,必定准时到场,拼尽全力,也要掩护我铁线拳武馆的师兄弟安然撤离!”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生死置之度外的豪气,也让林青心生敬佩。
    做兄弟,在心中。
    得到这郑重的承诺,林青一直微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了几分。
    三位锻骨境好手在外围策应,无疑是一道重要的屏障。
    他当即起身,对著张顺郑重地拱手一揖,言辞恳切:“顺子哥高义,林青代师傅与眾师兄弟,先行谢过,此恩,必不敢忘。”
    “你我兄弟,何须如此见外。”
    张顺大手一挥,爽朗笑道。
    只是眼底深处,亦有一丝对未知前路的慎重。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联络的细节,与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应对之策。
    林青见时辰不早,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张顺將他送至木屋门口,低声道:“保重。”
    林青回头,頷首:“顺子哥亦然。”
    说罢,他身形一动,便如灵猿般投入屋外苍翠的竹林之中。
    几个起落,身影已与那婆娑竹影融为一体,再难寻觅。
    接下来数日,清平城內,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街道之上,往日里熙攘的市市集,人流量明显减少了许多。
    街道上,更多出一队队披甲执锐,面色冷峻的巡逻官兵。
    他们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令人心悸的声响,目光锐利的扫视著街面上的每一个行人,散发出阵阵无形的肃杀之气。
    城门处的盘查更是变得极其严苛。
    以往只需缴纳少许银钱便可通行的规矩,已被废除。
    如今无论出入,都必须出示加盖了官府大印的详细凭证,写明事由归期,稍有含糊或对答不清,立时便被扣下,押往一旁细细审问。
    长长的队伍排在城门口。
    人人脸上都带著焦躁与不安,却又敢怒不敢言。
    这风雨欲来的氛围,迅速波及到了城內的方方面面。
    无论是外城鱼龙混杂的市集,还是內城相对规整的街巷,都开始出现一种令人惊讶的现象。
    拋售產业。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几户人家,悄悄放出风声,想要变卖宅院、铺面。
    但很快,这股风气便蔓延开来。
    不少人家,尤其是那些有些资產却又无甚强硬背景的富户、商户,似乎都预感到即將有大变发生。
    他们纷纷急於將手中的不动產脱手换取现银,以求在可能的乱局中,多一份灵活逃生的资本。
    六家盟此前之所以无法放开手垄断城內营生,也是因为有武师盟的制衡。
    如今城內大部分武馆都陆续离去,数量绝不下千人。
    那么他们一些专门靠供应城內武馆资源为生的商家,自然难以留下。
    一时间,牙行里人满为患。
    待售的房契、地契堆积如山。
    供远大於求,导致屋地价格应声大跌。
    往日里价值千两的临街旺铺,如今即便標价五六百两也少人问津。
    那些地段稍差的民居,更是跌至了白菜价,依旧难以寻得买主。
    一时间,城內人心惶惶。
    人们交谈的声音变低了,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其他人的心头。
    谁都知道,清平县內,將迎来新的一轮格局变幻了。
    林青一边不动声色地关注著外界的风声,一边默默进行著自己最后的准备。
    晨光熹微,透过窗欞上的薄纱,在屋內洒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林青自深度睡眠中缓缓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先感受到臂弯处传来的热量。
    他微微侧首,映入眼帘的是何小丫恬静的睡顏。
    她蜷缩在自己身侧,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更衬得那张小脸白皙如玉。
    或许是昨夜痴缠太过,她此刻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脸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疲惫的浅笑。
    林青目光柔和了一瞬,动作极其轻柔地將手臂抽出,又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將那圆润的肩头,盖得严严实实,生怕清晨的微凉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披衣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到外间。
    姐姐林婉早已起身,正在灶间忙碌,简单的清粥小菜已然备好,散发著淡淡的穀物香气。
    “青哥儿,醒了?快用早饭吧。”
    林婉见他出来,当即摆好碗筷。
    林青点头,坐在位置上喝著白粥,吃著咸菜,偶尔吃上几口金钱蟒肉乾。
    林婉也安静吃著,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开口:“对了,阿青,有件事要与你说。”
    “嗯。”林青点头,洗耳倾听。
    “咱们济世堂,前几日放出风声欲转手,今日已有买主约好要来看铺面,商谈价格。
    是內城潘家的人。”
    林青执筷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潘家为六家盟之首,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绝非偶然。